第1章

坊間流傳,我被北漠的小狼王毀了清白。


 


家人把嫡姐的尾羽送去皇宮,還假惺惺地勸我:


 


「你是庶女,太子不會娶你,不如把這好事讓給你姐姐。」


 


我答應了。


 


第二天,嫡姐哭著被退貨。


 


「他說他不喜歡鳥類。」


 


一家人圍著原型是孔雀的嫡姐問:


 


「那他喜歡什麼?」


 


我在暗處舔了舔自己的肉墊,心道:


 


「傻子,他喜歡貓科。」


 


1


 


嫡姐從皇宮回來後,整天哭哭啼啼。


 


整個家族帶嫡字的都圍著她轉。


 


留下我們庶輩在一旁看戲。


 


「柳兒,你倒是說啊,太子殿下為什麼不滿意!」


 


「是不是真看上蘇澄了?」


 


「不可能,

她除了臉一無是處,既不賢惠也不溫柔,哪能比得上柳姐姐。」


 


啊對對對,繼續誇。


 


我一邊吃,一邊搶其他庶弟庶妹的食物。


 


好險,差點就餓S了。


 


剛穿到這個獸人世界時,我最疑惑的是:為什麼每隔幾天就會多出來幾個弟弟妹妹。


 


後來才知道,庶母的原型是著名的繁殖大王——旅鼠。


 


生孩子就跟甩籽兒一樣簡單。


 


偏偏我又特別能吃,吃飯靠搶還是天天挨餓。


 


曾為純種人類的我,學了很久都不會轉換獸態。


 


隻從庶母口中知道,自己是隻毛茸茸的條紋橘貓。


 


怪不得這麼能吃,還不如是隻老鼠。


 


但這裡的獸人生什麼,全由他們萬能的神決定。


 


真是個扭曲生物學的世界。


 


而且,人型時也不可避免地會被獸性影響。


 


比如現在,我吃瓜吃得正香,卻忍不住開始舔自己的掌心。


 


隻見蘇柳面對眾人的疑問,從哭湿的袖子中抬起臉:


 


「他說,他不喜歡鳥類。」


 


2


 


眾人啞然。


 


哦豁,一國太子帶頭搞物種歧視。


 


嫡母生怕再次打擊她女兒,但還是顫顫巍巍地問:


 


「那他喜歡什麼?」


 


蘇柳搖著頭不說話。


 


我暗暗想,「傻子,他喜歡貓科。」


 


不然很難解釋,那天宴會上,小狼王為什麼一見了我就跟發瘋似的。


 


這不就是隱藏貓奴嗎,吸貓是本能。


 


不過,大多數人覺得,被毀了清白的是太子。


 


因為隔天,皇宮就傳來消息:太子殿下提前發Q了!


 


不是,你們這都往外說嗎?


 


看來我對獸人的習俗還是了解太少了。


 


眾人對此很興奮,紛紛把女兒的禮信送進皇宮。


 


像我嫡姐這種孔雀,自然送的是她最漂亮的尾羽。


 


結果,都被通知入宮了,第二天又灰溜溜地被趕回來。


 


我正思索著,旁邊不知是我的幾十幾弟,扯了扯我的衣袖。


 


「你也太軟弱了吧,蘇柳都踩你頭上來了!」


 


「什麼?」


 


「你傻啊,你想想太子為什麼宣布發Q?」


 


「我怎麼知道,人家天潢貴胄,想幹嘛幹嘛。」


 


庶弟氣得跺腳:


 


「太子是遇見誰之後才發Q的?他都告訴你了,你不主動點嗎?」


 


「那麼多女人,他隻把蘇柳退回來了,你說,這不是在敲打你?


 


我:「……」


 


庶弟趁我愣神時,搶走了我手上的葡萄。


 


「我看,你就該大膽求愛,說不定咱家還能出個太子妃,那可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我敏銳地捕捉到最後幾個字:


 


不用餓肚子。


 


我看著這滿屋大大小小的孩子,再聯想到自己越來越大的食量,突然產生一股悲壯感。


 


我餓狠狠地把那串葡萄搶回來,一口吞掉。


 


本姑娘一定要吃上東宮的飯。


 


3


 


我將這個想法告訴了庶母。


 


私下,我從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巴結嫡母,而是正兒八經地叫她娘。


 


所以,她能在近百個孩子中記住我。


 


「娘支持你,畢竟咱再怎麼家大業大,也經不住這麼多張嘴。


 


她嘆了口氣:「況且你還有十六個姐姐沒嫁出去,把你爹愁得整天掉毛。」


 


那老種馬,毛掉光才好。


 


但我可不敢當著庶母的面罵,她最大的特點就是極為愛她丈夫。


 


不然也不會心甘情願生那麼多孩子。


 


「娘,那你就去求求爹唄。」


 


庶母答應了。


 


但事實證明,我還是對我的種馬爹期望太高了。


 


「你一介庶女,還敢去殿下跟前汙眼?」


 


老頭子從太師椅上跳起來,指著我鼻子就是一通嫡庶說教。


 


我絲毫不懼:


 


「爹忘了,您一介庶子,還不是當了鎮國大將軍。」


 


「你懂什麼!我這是為北漠出生入S換來的!」


 


我翻了個白眼:


 


「我和姐妹們倒想像您一樣建功立業,

可有機會麼?」


 


哪怕是獸人,也是等級分明,男尊女卑。


 


就像我那嫡姐。


 


我們庶出的吃不飽時,還可以直接搶,但她不行。


 


因為要時刻保持嫡女風範。


 


每天吃著僕人準備好的三瓜兩棗,瘦得可憐。


 


精心養護的尾羽卻被人棄之如敝履。


 


隻因是女子,就永遠處在被挑選的境地。


 


老頭子隻會打仗,論嘴皮子根本贏不了我,索性擺擺手想趕人。


 


庶母卻支稜起來了。


 


「老爺,反正柳兒和她的尾羽都被退回來了,讓澄兒試試不行嗎?」


 


「她那麼能吃,萬一嫁出去了,咱們也能減輕壓力。」


 


你別說,還挺有道理。


 


「可太子怎會看上她?血脈也普通,就是隻肥貓……唉。


 


這麼說我可就不開心了。


 


「爹,你還是考慮下吧,這月的伙食費又超標了,我聽見嫡母私下抱怨過幾次,說再不行就把我娘發賣了。」


 


兩人齊齊向我看來:


 


「這怎麼行!」


 


果然,還是發賣好用。


 


4


 


我就這樣進了東宮。


 


不得不說,種馬爹的面子很大。


 


但這樣,顯得嫡姐被送回來的事實更加奇怪。


 


難道真如庶弟所說,太子對我一見鍾情?


 


我出門前,蘇柳幾乎把房子哭塌,但還是驕傲地裝作無事發生,給了我一瓶「孔雀香」。


 


「你必須把他拿下,絕不能墮了將軍府的面子。」


 


這「孔雀香」算是蘇柳的血脈天賦,據說能讓受孕幾率達到百分百,而且後代的血脈絕不會低。


 


我第一次看懂嫡姐。


 


某種程度上,她的確是名「合格」的嫡長女。


 


假如我是她,會怎麼選擇?


 


我沒有選擇。


 


我隻是為了不被餓S。


 


在東宮的第一晚,並不好受。


 


一路來行了太多的禮,我隻在面見皇後時吃了幾塊糕點。


 


她似乎不太在意我,隻說太子在發Q期,狀態不穩,讓我先住下。


 


於是,我現在躺在榻上,肚子還在咕咕叫。


 


隻能勸腸胃好自為之。


 


正當我在飢餓和瞌睡之間打轉時,一股異香突然鑽入鼻孔。


 


「嗡」的一聲。


 


我感覺脊背上的毛瞬間豎了起來。


 


「好香——」


 


這是我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5


 


醒來後,大腦非常爭氣地斷片了。


 


我側躺著,身後傳來微重的呼吸聲。


 


「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


 


我祈禱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轉身。


 


入目是一支淺麥色的手臂。


 


再往上,我看到了布滿狼首刺青的肩頭。


 


懸著的心終於S了。


 


北漠隻有一個人有這樣的刺青。


 


當朝太子,小狼王祁晏。


 


我和所有北漠人一樣,聽過他驍勇的戰績,也知道他陰晴不定的性格。


 


那日在宴會上,我隻是為了多拿兩塊糕點,就被他攥住了脖子。


 


然後,就是他紅了眼,在眾人面前啃咬我的脖頸。


 


我什麼都沒記住,隻記住了他肩上的狼首刺青。


 


狼眸栩栩如生,

像要將我吞吃入腹。


 


這時,腰間突然傳來滾燙的觸感。


 


我僵硬地轉頭,隻見那些纏繞在一起的發絲逐漸解開。


 


祁晏俊美的臉顯露出來。


 


那雙深綠的眼眸還帶有狼的特徵,靜靜地注視著我。


 


我又聞到了那股異香。


 


老天奶,原來這是祁晏發Q的味道。


 


他的手臂已經環上了我的腰,逐漸向我靠近。


 


我伸出手指,戳在他半裸的胸膛上。


 


「別動。」


 


那是一點用都沒。


 


小狼王動了,動得還十分猛烈。


 


小說裡都是騙人的,人型居然也有倒刺。


 


我把北漠皇室的老祖宗全都問候完,祁晏才冷靜下來。


 


他倒好,很快擁有了嬰兒般的睡眠。


 


而我摸了摸袖袋裡早已灑出的「孔雀香」,

心如S灰。


 


東宮現在住著那麼多鶯鶯燕燕,為什麼祁晏發Q單單影響我?


 


我抹幹淚水,已經腦補出一出未婚先孕被打入冷宮單身帶娃的悲慘大戲。


 


這時,門開了。


 


一連串宮女湧進來,將我打包帶走,沐浴裝扮。


 


為首的宮女眼睛還亮閃閃地望著我:


 


「蘇小姐好福氣!」


 


我打了個寒顫:「這福氣給你們吧,我不想要。」


 


「小姐慎言。」她一邊給我上妝,一邊低聲提醒,「皇後娘娘等著見你呢。」


 


6


 


北漠常年和南澤作戰。


 


而帝王的血脈天賦,對戰場來說不可或缺。


 


狼王長期駐扎一線,北漠由皇後監國,儲君協理。


 


可以說,一國之母才是一國之主。


 


我跪在金鑾殿內,

皇後居高臨下問道:


 


「蘇澄,那日引得太子發Q的人是你?」


 


我乖巧地搖了搖頭。


 


「別裝了,那隻小鳥都被送回去了,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冷汗差點下來,不喜歡鳥類的原來是皇後。


 


我爹他們簡直自作聰明。


 


「你倒是個沉得住氣的。」皇後打量著我,「怎麼,不想當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