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深吸一口氣,控制著全身上下最靈活的尾巴,用白絨絨的尖尖輕點他捂著小腹的手背。


「乖,松開。」


 


祁晏猶豫了一瞬,還是聽話了。


 


我心滿意足地挑開這件本就半遮不遮的衣服,探了進去。


 


嘶……好涼,宮寒嗎?


 


我這虎軀不愧是純陽之體,連尾巴尖也是燙燙的,簡直是天然的按摩儀。


 


朱太醫說,獸人也有男子懷孕的先例,都是在下腹深處長出一個孕囊,太子也不例外。


 


我探索著,尋找著那個凸起。


 


有了……是這裡!


 


尾尖輕輕按下去不到一釐米,小狼王突然就仰起了脖子。


 


我愣了一瞬,反應這麼大?


 


「疼嗎?」我焦急地問。


 


「不疼,孤怎麼可能……」


 


「確定嗎?那我就繼續了,不舒服你叫我。」


 


圍繞著凸起的孕囊,打著圈揉了幾分鍾,祁晏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了下來,甚至控制不住從嘴角溢出呻吟。


 


「唔……好舒服。」


 


「寶寶在踢,蘇澄……」


 


哦?還敢踢,真不乖!


 


我用很小的力度抽打了一下孕囊,想讓裡面的小淘氣別踢了。


 


結果這一下,小狼王突然反弓身子,眼神變得迷離,咬著我脖頸處的皮毛不松手。


 


我嚇了一跳,傷到寶寶了?


 


不會啊,朱太醫說這種力度對獸人來說完全沒關系。


 


我不敢按了,用整條尾巴環住男人的腰,

將他拉近。


 


誰知,祁晏整個人順勢蹭了上來,我甚至能感覺到,有兩個凸起緊緊貼著我柔軟的腹部。


 


一個是渴求安撫的孕囊,一個是……


 


我大感不妙,剛好對上那雙美麗的狼眸,深處刮起了綠色的風暴。


 


小狼王極力克制,嗓音微啞:


 


「變回人身。」


 


我老老實實變了回去,現在隻能求饒:


 


「注意孩子,還有倒刺……」


 


12


 


早晨,我睜開眼第一個想法是:


 


「為什麼朱太醫不告訴我,第二式還有副作用?」


 


第二個想法是:


 


「丫的,原來倒刺能收回去,上次是他發Q忘記了。」


 


我氣不過,一個巴掌朝背後打過去。


 


沒想到,落在了一團毛茸茸上。


 


嗯?


 


一個惡虎翻身,我驚訝地掃視著床上盤成一團的銀白色巨狼。


 


好大,好漂亮。


 


怪不得這床要造這麼寬。


 


我忍不住趴上去,把臉放在雲朵一般的皮毛中滾了滾。


 


小狼王淺麥色的皮膚看起來頗具野性,我還以為他原身也會像棕褐色的草原狼那樣。


 


沒想到,是這樣漂亮聖潔的白狼。


 


也對,在獸人世界,祁晏的膚色在男性裡已經算肌膚勝雪了。


 


孕夫容易累,祁晏昨晚一邊怕傷到寶寶,一邊又折騰了許久,所以睡得很香。


 


我吩咐好宮人,火急火燎地去了太醫院。


 


「朱太醫!!」


 


「蘇小姐?」


 


我上前拎起他:「你給我出的什麼鬼主意?

萬一流產怎麼辦?」


 


朱太醫示意我放開他:「這個別怕,妊娠期間孕囊是關閉的。」


 


我放下心來。


 


「還有,寶寶為什麼長那麼快?」


 


就兩天時間,竟然會踢人了!


 


「你們血脈優秀,又隻懷了一個,能吸收全部的營養,孩子自然長得快了。」


 


原來,狼族一般三個月孕期,但祁晏是男性,身體強壯,加上又是單胎,最快一個月就能接生。


 


太好了,孩子雖然鬧騰,但幸好孕程短。


 


這樣祁晏能少受很多苦。


 


我帶著這個好消息回了東宮,剛準備踏入內室,就聽見小狼王低沉的聲音傳來:


 


「清點兵馬,七日後點將,孤會親自出徵。」


 


「是!」


 


我後退幾步堵在門口,截住那個剛出來的將領。


 


「姑娘你是……」


 


「我叫蘇澄,周將軍不認得我,我卻知道你。」


 


我微微一笑,將他拉到一邊,確定這個距離沒人能聽見。


 


「當年將軍屢次找我爹議事,我還記得你被他訓斥了好多回。」


 


周將軍小臉一紅:「您是蘇大人的女兒?失敬失敬。」


 


「將軍客氣了,我正準備找太子殿下,無意間聽見殿下準備親徵,可是前線出了什麼事?」


 


涉及軍事機密,周將軍立刻搖搖頭,表示無可奉告。


 


「唉,是我唐突了,隻是殿下這幾日纏綿病榻,作為準太子妃,我實在是擔心……」


 


周將軍本來還震驚我和太子的關系,見我撫淚,慌張道:


 


「蘇小姐別哭,太子殿下自有分寸,

我們也會全力保護殿下,絕不讓會讓殿下的血脈天賦再次失控!」


 


血脈天賦?失控?


 


我隻是根據心中猜測詐了他一下,沒想到是真的。


 


心中一凜,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和周將軍道謝後別過。


 


他一走,我就徑直踏入內室。


 


果不其然,祁晏正拿著布防圖在看,眉間緊鎖。


 


我氣衝衝道:


 


「說什麼讓我對你負責……你自己呢?才幾天你就要親徵,前線的人是S完了嗎要你一個孕夫去拼S!」


 


祁晏放下布防圖,冷冷道:


 


「放肆,妄議軍政要事是——」


 


「S罪,我知道。」我指著脖子,「來來來,您不如咬S我,就當給孩子補充營養好了。」


 


13


 


我和祁晏互瞪著,

最後還是他收回目光。


 


「蘇澄,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和你總共做了十幾回,其中一半都是酷刑般的體驗。」


 


「你!」


 


「我什麼我!明明是你自己心裡有鬼,怎麼了,我不是北漠人嗎?把我當南澤奸細一樣提防著。」


 


隻見小狼王臉色青紅交替,被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繼續輸出:


 


「殿下若是嫌命長了,不如現在就把這可憐的孩子剖出來,說不定還能活。」


 


「你以為我之前為何想打掉它?」


 


我心道,難道不是因為你覺得男人懷孕是一種屈辱?


 


可祁晏接近絕望的眼神,讓我硬生生將話頭止住。


 


「前線傳來消息,父皇重傷,性命垂危。」


 


我還來不及震驚狼王這慘痛的消息,

祁晏又道:


 


「若父皇去世,母後也會心碎而S。」


 


「蘇澄,我本來就要去前線支援,可沒想到……」


 


我也手足無措起來,這些消息一股腦湧來,險些將我砸暈。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一步錯,步步錯。


 


那天宴會上小狼王神智不清,輕而易舉地就被我誘導發Q,很可能就是因為血脈天賦出了問題。


 


按周將軍所說,祁晏血脈天賦還沒徹底解決。


 


現在卻要懷著孕去前線代替狼王主持大局……


 


一定有兩全的辦法,S腦快想啊!


 


我崩潰地捂住頭,眼前一陣眩暈,緊接著落入溫暖的半裸胸膛中。


 


祁晏伸出舌頭舔舐我的手,

讓我放開自己。


 


「你還是隻剛化型的幼虎,昨晚消耗太多,我叫人給你送吃的……」


 


「不。」我掙開他的懷抱,「你答應我,不會打掉寶寶,你說。」


 


祁晏的身子僵了僵。


 


果然……


 


我拼命抑制住眼中的淚,朝他跪下:


 


「臣女自知配不上太子殿下,自請出宮。」


 


許久,我聽見昨夜還和我纏綿的男人用上位者的姿態宣判:


 


「好……你走吧。」


 


東宮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皇後那裡。


 


「你也看到了,本宮也不能置江山社稷不顧,前線需要太子。」


 


我的聲音對比之下顯得如此渺小:


 


「那寶寶呢?

反正以後可以再生,是嗎?」


 


皇後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我抬頭:「祁晏的血脈天賦有問題,您不怕北漠後繼無人嗎?」


 


誰知皇後搖搖頭:


 


「太子的血脈天賦沒有問題。」


 


「娘娘,我和太子也算深入交流了,您就別明擺著騙我了。」


 


那個失控發瘋、攻擊性爆棚的小狼王,和我見到的祁晏怎會是一個人?


 


14


 


皇後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講了她的故事。


 


原來,皇後的原身是一隻大雁。


 


雁,最為忠貞。


 


她的血脈天賦也格外浪漫,叫「永結同心」,是愛上狼王的那一刻覺醒的。


 


皇後夫妻二人就這樣共同治理北漠,哪怕一年見不到幾次,也能無障礙溝通。


 


畢竟那是緊緊相連的兩顆心。


 


而現在,她因愛生長出的心髒,也因為愛即將變成碎片。


 


「祁震若是S了,本宮的心髒也會碎裂。」


 


原來「心碎而S」也包括物理層面。


 


我想說點漂亮話安慰,卻發現自己隻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穿越後,我始終無法融入這個獸人世界。


 


總認為獸人還是憑借本能和欲望生存,他們身上人性的部分隻不過是表象。


 


這一刻,我卻開始懷疑:


 


人性真的那麼重要麼?或者說,到底什麼是人性?


 


上輩子,我爹跟著大城市裡的女人跑了。


 


我媽接到法院傳票,才知道自己被起訴離婚。


 


她為了留下我,選擇淨身出戶。


 


雖然連五百塊的撫養費都要不到,但她盡她所能,給了我全部的供養和愛。


 


放在我的世界,狼王和皇後的感情簡直稱得上是天方夜譚。


 


而我對待祁晏,是純粹的嗎?


 


如果沒有腹中的那條生命,我還會這麼牽掛他的安危嗎?


 


我坦白道:「娘娘,我做不到你和狼王這樣,至少現在不能。」


 


「你誤會了,本宮隻是想讓你不要背負太多包袱,能覺醒血脈天賦當然好,但它也是柄雙刃劍。」


 


我屏住呼吸,靜靜聽著下文。


 


「祁晏這孩子算不上好命,他的血脈天賦本來能強化自身,可他天生驍勇善戰,在戰場時間長後,這種強化讓他的狀態有些過頭。」


 


「後來,他的血脈天賦開始強化它自己,甚至想要吞噬本體,晏兒隻能將它分離出來。」


 


「你想必也發覺了,他肩上的狼首刺青就是他分離出的血脈天賦的印記。」


 


躺在祁晏懷裡時,

我能感受到他的刺青在發燙,總感覺自己像被吃掉一樣。


 


原來不是錯覺。


 


就像皇後的「永結同心」要將性命系於狼王,蘇柳的「孔雀香」會讓男子懷孕。


 


祁晏的血脈天賦更是成精了,有了自己的「靈」,還會反噬其主。


 


我垂下頭:


 


「所以,強大必然付出代價。」


 


皇後欣慰地看著我:


 


「是的,如果你執意離開,本宮不會攔你,賞賜也不會少,但你也沒資格要求晏兒將孩子的生命放在他自己前面。」


 


「他是不久後的一國之主,身後有千千萬萬的子民,孩子還會有,在戰場上瞻前顧後才是必S。」


 


「你若是在乎他,就再想想吧。」


 


15


 


我提著一口氣回到了東宮。


 


小狼王去金鑾殿議事,

不在。


 


我隻好坐在他寢殿門口的臺階上,託著腮等啊等。


 


打掃的宮女邀我進去,被我拒絕了。


 


誰讓當初放言要走的是我。


 


等到太陽落山,我又累又餓,幹脆化為原型跳上了屋頂。


 


趴著趴著,竟然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鼻子像被一團毛黏住,狠狠打了個噴嚏。


 


我硬著頭皮睜開眼,卻見自己早已變成人身,躺在一團潔白柔軟的「雲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