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他再一次將帽子戴了上去。


 


我並不急:


 


“可以!既然你說你不是,那敢不敢現在就去驗個DNA?”


 


他皺眉,意料之中的拒絕了。


 


“那我們去警局,指紋驗證你到底是誰怎麼樣?”


 


聽到警察局三個字,他臉色驟變,抵抗的力道明顯松了。


 


周圍已經有人駐足圍觀,指指點點。


 


“你……你放開!瘋子!”


 


他試圖掙脫。


 


“我是瘋子?”


 


我提高音量,既是說給他聽,也是說給周圍人聽。


 


“我被一個假S了八年的丈夫騙了八年,

赡養了他父母八年!”


 


“現在他活生生站在這裡,你說我瘋了?好!警察局也去定了!”


 


我摸出手機,直接按下110,將屏幕亮給他看:


 


“你自己選,是體面地跟我去驗明正身,還是讓警察親自來接我們去?”


 


他看著我決絕的眼神和那即將接通的電話,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頹然道:


 


“別……別報警……”


 


他抬起頭,臉上換上了一副痛苦又迷茫的表情,語氣也變得虛弱起來:


 


“你是月琴?”


 


他捂著臉,顯得十分痛苦:


 


“我失憶了……很多事都想不起來……剛才,

剛才我是真的沒認出你……”


 


“失憶?”


 


我簡直要為他這拙劣的演技喝彩:


 


“真是好借口!忘了我是誰,沒忘了在你親兒子急救的時候出現在附近?”


 


“陸景鵬,你這失憶可真會挑時候!”


 


5


 


一旁的公婆聽到後,開啟了他們的表演。


 


婆婆聲淚俱下:


 


“景鵬,真的是你?”


 


我用力推了一把陸景鵬。


 


他被我推倒在地後滿臉震驚。


 


我指著病床上那個小男孩抽了抽嘴角。


 


有些不耐煩:


 


“能不能別演戲了,

真覺得我很蠢嗎?”


 


“你不管你兒子了?”


 


陸景鵬面露難堪,從地上爬起來。


 


他整了整凌亂的衣物,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我真是小瞧你了,阿琴。”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嘲諷: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我還活著的?”


 


“你想我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


 


我嗤笑一聲,從包裡緩緩拿出手機,調出幾張圖片,屏幕懟到他眼前:


 


“從三個月前,我放在你媽賬戶裡的財產被轉移到國外的一個陌生賬戶開始!名字叫李瑤。”


 


陸景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我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我不過讓我的同事去幫忙簡單查了一下,就發現這個賬戶名,和你八年前那個突然辭職出國的秘書,同名同姓,連出生日期都吻合。”


 


我繼續說:


 


“更巧的是,就在匯款後不久,你這個已故之人,居然在國外的社交平臺上,發布了一條祈求孩子康復的動態,配圖就是這個叫聰聰的孩子!”


 


“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收起手機,環抱雙臂,冷眼看著他和他身後已經傻眼的公婆。


 


婆婆還在抵抗:“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白了她一眼:


 


“所以,

別演什麼失憶的苦情戲了。真相就是,你陸景鵬,八年前偽造S亡,帶著我的錢,和你的情人雙宿雙飛,在國外組建了新家庭,還生了孩子!”


 


“而你的孩子心髒病在國外醫治達到了瓶頸,想回國給他治療,但你們又沒多少錢。”


 


“所以想讓我出錢治療你的兒子,讓我當冤大頭!”


 


我幾乎是吼出來,我以為我會平靜地說出這一切。


 


但我還是沒想到我對他的恨意如此地深。


 


我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一巴掌並不解氣,我又甩了他一巴掌。


 


他被我打懵了,眼神裡帶著戲噱:


 


“你發現又如何?沒錯!”


 


“就是你想的那樣。”


 


“陸景鵬,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國內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此刻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公公婆婆更是面如S灰,徹底癱軟在地。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曾深愛過,祭奠了八年的男人,心中隻剩一片冰冷。


 


“現在。”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按亮了手機屏幕,上面依舊是110的撥號界面:


 


“你是自己跟警察解釋你S而復生和涉嫌盜竊詐騙的事,還是我幫你打這個電話?”


 


我不會放過他們。


 


“你回國是通過的非法渠道吧,我必須把你帶去警局。”


 


他愣了愣,眼裡閃過一絲慌張:


 


“媽!爸!把這個瘋子押住,

她的錢放哪了,聰聰還要做手術!”


 


6


 


我的手機被他奪過的瞬間,我按下了緊急電話。


 


公婆瞬間把我攔著拉去了樓梯口。


 


婆婆氣急敗壞地指著我,唾沫幾乎噴到我臉上:


 


“哼!就算你知道了又怎麼樣?識相的就把錢乖乖交出來!聰聰等著錢救命,他可是我們陸家唯一的根,是我的心肝寶貝大孫子!”


 


我白了他們一眼,這裡是醫院,到處都是監控,諒他們也不敢真把我怎麼樣。


 


陸景鵬跟了進來,他看著僵持的局面,眼神閃爍。


 


忽然換上一副懇求的姿態,上前一步試圖拉我的手,語氣軟得令人作嘔:


 


“阿琴,過去是我不對,我混賬!可孩子是無辜的!隻要你肯救他,我們,我們也可以回到當初,

我保證以後好好對你……”


 


“回到當初?”


 


“陸景鵬,你未免太給你臉上貼金了!八年前我年紀小,你是我初戀,我才那麼容易受你欺騙。你以為時至今日,我還會是那個任你擺布的蠢貨嗎?”


 


“我承認我以前是戀愛腦,所以才被你騙了那麼久。”


 


他眼眸一冷。


 


婆婆見狀,尖叫一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


 


竟伸手惡狠狠地朝我的脖頸掐過來。


 


我早有防備,猛地偏身躲過。


 


她收勢不及,踉跄了一下。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給錢?!你知不知道聰聰現在很危險!

你怎麼這麼冷血!”


 


陸景鵬終於撕破了臉,低吼道。


 


我氣笑了,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臉皮真的比城牆還厚!


 


就在這時,樓梯間的門被哐當一聲大力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


 


“月琴,出什麼事了?”


 


林昀快步走到我身邊,目光銳利地掃過陸景鵬一家。


 


最後落在我身上。


 


是林昀,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心上人。


 


林昀皺著眉看著面前的陸景鵬。


 


“這是,你上次讓我查的人?”


 


我點了點頭,“他是我假S的丈夫。”


 


我躲到他身後:“他們,非法拘禁,

試圖敲詐勒索。”


 


林昀擋住我:


 


“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他直接發消息給了警察。


 


陸景鵬瞬間急了:“劉月琴,你還說我呢!你不是也有相好的嗎,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裝什麼?!”


 


他話音未落,林昀一巴掌扇了過去。


 


“請你放尊重點!”


 


婆婆尖叫出聲:“鵬鵬,你沒事吧!”


 


“你這人打壞了我的寶貝兒子我要你好看!”


 


“我已經報警了,等下你可以當警察面讓我好看。”


 


“不!不能報警!”陸景鵬臉上閃過慌亂。


 


婆婆開始求我:


 


“月琴!月琴你不能這樣啊!景鵬他隻是一時糊塗!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看在我們老兩口照顧你多年的份上,饒了他這次吧!聰聰不能沒有爸爸啊!”


 


公公也在一旁幫腔,老淚縱橫:


 


“是啊月琴,家醜不可外揚啊!我們是一家人啊!有什麼事不能關起門來自己解決?”


 


“一家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表演:


 


“從你們合伙騙我,想把那個孩子塞給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


 


“關起門來?讓你們繼續吸我的血嗎?”


 


陸景鵬見父母求情無用,眼神怨毒地瞪著我:


 


“劉月琴,

你非要做得這麼絕?”


 


7


 


“絕?”


 


我尚未開口,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從樓梯上方傳來:


 


“真正絕的人是你,陸景鵬!”


 


隻見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從樓上衝了下來。


 


她手裡還拿著幾張單據,直接摔到了陸景鵬臉上。


 


她是那個秘書李瑤。


 


陸景鵬在國外娶的妻子,聰聰的親生母親。


 


李瑤指著陸景鵬的鼻子,劈頭蓋臉地罵道:


 


“你這個騙子!你不是說回來找你前妻拿錢,很快就能拿到嗎?”


 


“聰聰在裡面等著手術,醫生催了多少次了!錢呢?!你在這裡跟她拉拉扯扯舊情復燃嗎?!”


 


她又猛地轉向我,

眼神裡充滿了嫉妒:


 


“你就是劉月琴?我告訴你,景鵬早就不要你了!”


 


“他現在愛的是我!你快點把錢拿出來救我兒子!”


 


“李瑤是吧。”我平靜地開口,打斷她的歇斯底裡。


 


“首先,陸景鵬和我沒有任何法律上的夫妻關系,他涉嫌重婚。”


 


“其次,你的兒子,與我沒有任何血緣和法律關系,我沒有義務為他支付任何費用。”


 


“你們有病就去精神病院,別在我這裡發瘋!”


 


我不耐煩地望著他們。


 


這些人也真夠蠢,都說了報警了。


 


還在這站著等被抓。


 


就在這時,

樓梯間外傳來了腳步聲和對話聲。


 


“是這裡嗎?”


 


“沒錯,剛接到報警。”


 


警察來了。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官出現在門口,神情嚴肅。


 


“誰報的警,這裡怎麼回事?”


 


“警官,是我報的警。我要控告陸景鵬及其父母,涉嫌詐騙,敲詐勒索,以及陸景鵬個人涉嫌盜竊、重婚、偽造S亡證明!”


 


我的話音剛落,一直強作鎮定的陸景鵬猛地轉身就想往樓梯下方衝去!


 


“想跑?”


 


一直戒備著的林昀反應極快,長腿一邁,和一名警察同時出手。


 


一左一右SS按住了他的肩膀。


 


陸景鵬拼命掙扎,

但還是沒用。


 


“老實點!”


 


隨後進來的警官見狀,立刻上前,動作利落地給他戴上了手銬。


 


“景鵬!我的兒啊!”


 


婆婆發出悽厲的哭喊,想要撲過去,被另一位警官攔住。


 


李瑤也被這陣勢嚇住了,呆立原地。


 


“所有人都跟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


 


為首的警官嚴肅地說。


 


晚上,我走出警局。


 


此刻李瑤和景鵬都被拘留了,出了門看到公公婆婆在門外等著我。


 


不過幾個小時,他們仿佛又蒼老了十歲。


 


婆婆頭發凌亂,眼睛腫得像核桃,一見到我。


 


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雙手SS抓住我的褲腳。


 


“你們今天必須搬出我家。


 


“月琴,月琴啊!媽求求你了!”


 


她仰著臉,涕淚橫流,聲音嘶啞:


 


“是我們錯了!是我們老糊塗了,被豬油蒙了心啊!”


 


“你看在景鵬……不,你看在我們老兩口這麼多年,我們也有感情,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公公語氣也軟了下來:


 


“那房子我們住了八年,早就當成自己家了,你讓我們搬出去,我們可怎麼活啊!”


 


我隻覺得諷刺。


 


8


 


“從你們把我當冤大頭起,我們早就沒感情了。”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不是的月琴,

你聽我說,那孩子……那孩子他也是條命啊!我們也是沒辦法……”


 


我此刻沒給他們一人一巴掌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與他們多做糾纏,直接拿出手機:


 


“我不想再跟你們廢話。立刻從我的房子裡搬出去。”


 


“否則,我不介意再報一次警,告你們非法入侵。”


 


婆婆抓住我:


 


“不行!景鵬被你送進監獄,你可不能丟下我們。”


 


我徹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撥通了物業和早就聯系好的搬家公司的電話。


 


當著他們的面說道:


 


“是我,劉月琴。現在可以上去清理門戶了。


 


“對,房子裡所有不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打包扔出來。有人阻攔直接報警處理。”


 


掛掉電話,我不再看面如S灰的公婆一眼,轉身走向我停在不遠處的車。


 


手機收到一條信息,是林昀發來的。


 


“房子已經賣出去了,是按照市場價。”


 


沒過多久,法院判決:


 


陸景鵬,犯詐騙罪、重婚罪、偽造國家機關公文證件罪,數罪並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二年。


 


李瑤,明知陸景鵬已婚,仍與其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並育有一子,犯重婚罪,同時,參與並協助陸景鵬實施詐騙行為,犯詐騙罪,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三年。


 


我笑了,這個結果我很滿意。


 


後來,我從一些舊鄰口中斷斷續續聽到他們的消息:


 


婆婆受不了打擊,

一病不起。


 


公公不得不拖著老邁的身子去撿廢品勉強維生,晚景無比悽涼。


 


那個叫聰聰的孩子,雖然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因為沒錢進行後續的關鍵手術,身體狀況很不好。


 


被送到了李瑤遠方的親戚家,據說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這一切,都是他們親手種下的惡因,結出的苦果。


 


而我在事業上,自從卸下了家庭包袱,我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


 


我和林昀在一起了,是伴侶也是合作伙伴。


 


此刻我站在落地窗前,手中舉著紅酒杯慶祝著我和林昀的公司成功上市。


 


林昀從身後輕輕擁住我,溫聲問:


 


“在想什麼?”


 


我放松地靠在他懷裡,嘴角揚起笑意:


 


“在想,幸好當初足夠決絕,才沒有錯過眼前的風景,和身邊的人。”


 


他收緊了手臂,一切盡在不言中。


 


沒過多久,因為公司效益不錯。


 


我成立了幫助貧困弱小的基金會。


 


專門用於資助遭遇詐騙,陷入困境的單親女性。


 


自己淋過雨,也想為別人撐傘!


 


第一個受助者,是一位被丈夫騙走全部積蓄後獨自帶著患病女兒的母親。


 


三年間,基金會幫助了188位單親媽媽走出困境。


 


我不需要她們記得我的名字,隻要求每個受助者在有能力後,去幫助另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我看著院子裡迎風招展的基金會旗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願每個曾在黑暗中掙扎的人,最終都能被陽光找到,被溫柔以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