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仙仙臉色難看差點沒握住手上的刀叉。
一旁被我攬著胳膊的方明豪不動聲色地把我的手拿開後，她的臉色又陰雨轉晴。
我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就是要這樣一句話一個動作就有可能讓對方泄氣的拉扯，才能讓他們感覺到對方的不易，讓他們拼命發揮主觀能動性，渴求跟對方結成一對。
為了讓這對渣男賤女更快遠離我的生活，我索性直接口頭答應方明豪的求婚，催促他準備婚禮。
這樣一來，方明豪為了謝仙仙不放棄他，他一定會拒絕並找借口跟我分手。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方明豪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他竟然答應了。
甚至火速訂了結婚場地。
5
直到婚禮當天。
我跟方明豪身著西裝跟婚紗站在看臺上面對面。
正準備說誓言交換戒指，我爸媽卻高喊：
“等一下！”
然後跑到宴會廳出口處將那扇大門打開，讓穿著一襲碎鑽婚紗手拿手捧花的謝仙仙衝進來，我才徹底松了口氣。
終於等到人了！
要不是知道謝仙仙的調性，我還真不敢冒險硬著頭皮出席婚禮。
謝仙仙果然沒讓我失望。
“豪哥，我愛你～”
“如果你堅持要跟我表姐結婚，那就讓我穿著婚紗站在你的身後，就當我已經嫁給你了。”
“我會堅持愛你，求求你不要趕我走，就讓我作為你婚禮的配角親眼見證你的愛情。”
謝仙仙哭得梨花帶雨，
將手中的滿天星捧花遞給方明豪。
滿天星花語——甘願做配角的愛。
謝仙仙言語間滿是弱勢，她的身體卻毫不客氣地把我擠下了圓形看臺。
方明豪此時已經被她感動得說不出話，直接用行動證明他此時心潮的澎湃。
他快速撸走我指間的鑽戒，套到謝仙仙的無名指上。
然後流著熱淚，毅然決然將謝仙仙一把擁進懷中。
臺下除了我爸媽一臉欣慰謝仙仙搶婚成功，其他賓客都被鬧劇似的婚禮震驚得面面相覷。
我不爭不搶，表情平靜地走下臺。
被我邀請來的一桌朋友欲言又止，把我護在身後安慰我。
臺上謝仙仙跟方明豪演著狗血搶婚偶像劇，臺下我爸媽也沒消停。
我媽看向我的目光頭一次帶著滿意：
“沒跟仙仙爭，
算你有自知之明。你姥姥的骨灰就放在我那兒，你去換個衣服，開車帶仙仙他們小夫妻去民政局領證，給咱們家親戚朋友看看，叫他們知道這場婚禮的主角本來就是仙仙跟阿豪，不是仙仙搶了你的。”
我靜靜看著我媽，她大概這輩子都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我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等拿到姥姥的骨灰盒，一切糟心事都會隨之離去，我再也不用跟他們有任何關系。
我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車後座，達到目的就不再跟我說一句話的方明豪跟滿臉亢奮的謝仙仙聊著天。
謝仙仙說起生日時在五星級酒店跟好閨蜜開party慶生。
方明豪就說心情不好時經常跟好兄弟坐遊艇吹海風散心。
說著說著兩人就莫名其妙笑起來。
裝逼裝到極致的兩人都覺得自己會在將來佔到對方的大便宜。
因此笑得牙不見眼。
6
我媽覺得謝仙仙真攀上了高枝，飛黃騰達指日可待，我已經沒了利用價值。
磨蹭了幾天，終於將姥姥的骨灰盒還給了我。
“明天仙仙就要帶著阿豪回門，我準備把這套房子送給她當陪嫁，你記得把你剛買的房子倒騰出來給我們住。”
我微微挑起眉尾，沒有答應，而是反問她：
“謝仙仙家裡不是有房子？他家不給房你們給？”
我媽聲音尖利道：
“他們家房子是你表弟的，怎麼能給外嫁女！仙仙攀上高親，你表弟以後仰仗她提拔，我們把仙仙伺候好了，你表弟就能高看我們一眼，以後肯定會給我們養老。閨女都是沒出息的，我還能靠你不成？
”
我哼笑一下：
“不靠我？那怎麼還要住我新買的大平層？你們跟表弟一家住一塊兒不就得了。”
謝仙仙不知何時回來了，聽到我竟然已經買房了，嫉妒地瞪大雙眼。
她一如小時候壓榨我時一樣，拽著我媽的手撒嬌膩歪：
“姑姑，我不要你的小三居當陪嫁了，我要表姐那套大平層。”
“好好好！你要什麼姑姑都給你，不就是大平層，我立馬叫你表姐過戶給你。姑姑這麼疼你，你以後可要好好孝順姑姑呀。”
謝仙仙跟我媽三言兩句就把我房子的歸屬權分配了，甚至沒問我答不答應。
“你這麼著急要拿得出手的陪嫁，難道是怕方明豪發現你不是富家千金跟你分手？
”
謝仙仙本來一臉陷入愛情泡沫裡模樣。
聽到我的質疑，立馬應激道：
“你胡說八道！豪哥最愛我了，就算知道我家沒那麼有錢，他也會愛我的！”
“我不信，除非你現在就跟方明豪坦白你的事情。”
我故意挑釁她。
跟一見到謝仙仙我就會努力讓自己警惕不同。
從小到大，謝仙仙在我面前佔盡得利的位置，見到我根本不會思考我話裡的用意。
因為她知道，就算她處於不利地位，我媽也會幫她扭轉局勢。
謝仙仙沒意識到我爸媽已經無法再控制我。
她現在頭腦簡單，根本不加思考，就衝動地給方明豪打電話。
“我就讓你看看，
就算我跟豪哥攤牌，他也會選擇我！”
我爸媽還想阻攔，謝仙仙卻已經對著方明豪一通輸出。
謝仙仙說完，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我爸媽滿臉心焦，坐立不安。
我不動聲色，嘴角泛起目的達成的笑意。
謝仙仙捏著拳頭，自信滿滿等待著。
電話那頭的方明豪遲疑片刻後，溫聲答道：
“……我當然最愛你了，你忘了嗎？婚禮上的誓言無論貧窮還是富貴，我們都會在一起。”
“看吧葉冉。你長得更漂亮更能賺錢又如何？我就是比你命好，以前有姑姑偏愛現在有老公寵，你這樣的可憐蟲就別想跟我比了。”
謝仙仙洋洋得意朝我晃了晃手機。
我媽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就是！咱們仙仙是全世界最有福氣的人，不像你表姐，我生下她之後就生不出男孩了。可見她就是福薄晦氣，沒有哪個男寶寶願意給她當弟弟，咱們仙仙就不一樣了。”
謝仙仙眼珠子轉了轉，異想天開道：
“這好辦呀姑姑。你把表姐嫁出去，她不就是外人了？到時候說不定姑父就能老來得子了。正好表姐的彩禮還能給我傍身，這簡直就是一舉兩得的大好事！”
我手裡捧著姥姥的骨灰盒，嘲諷她：
“你以為你們控制了我的前半生，就能指揮我的後半生？真是做夢看戲——想得美！我後半輩子過得好不好不需要你來評判，還是好好想下你自己怎麼過吧，因為你的後半生完了～”
7
幾年前我用在珠寶商行打工的錢開了一家網紅咖啡面包店。
自從打算跟他們徹底割席後，我就開始準備搬遷店鋪。
但謝仙仙仿佛為了膈應我似的，在店鋪正式搬遷前在我開的店裡包場了。
我感覺晦氣，就叫店裡的員工去給他們點單。
可就在員工上咖啡的時候，謝仙仙故意打翻杯子，在店裡大聲叫囂為難我的員工。
“你怎麼做事的，笨手笨腳！果然什麼樣的老板教出什麼樣的員工。”
我隻好上前處理爭端。
察覺到方明豪的目光一直盯著我，我有些玩味地看了謝仙仙一眼。
“好了，人家不是故意的。”方明豪拍了拍謝仙仙的手背。
“不是故意就是有意的！我不管，今天我就要他跪下來給我賠罪，我這條裙子花了兩萬塊呢，
被他毛手毛腳毀了。”
在店裡打寒假工的小孩被謝仙仙的姿態嚇得不敢說話，都快哭出來了。
我冷下臉，直言道：
“好啊，我現在就替我的員工賠兩萬塊錢給你。不過要是等我調完監控發現咖啡是你自己故意弄倒的，別怪我報警告你敲詐勒索。”
謝仙仙囂張的氣勢驟然一短，還要說什麼，就被方明豪止住了。
“別鬧了，趕緊去洗手間清理一下，我約的合作方就要到了。”
謝仙仙離開的間隙，我沒走，而是盯著方明豪的眼睛看了回去。
我倒要看看他要作什麼妖。
或許是我的注視讓方明豪有了信心，他問：
“阿冉，你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我聳了聳肩：
“有什麼好說的呢，
跟你說新婚快樂？”
方明豪站起來，走到身前對我深情凝視，眼睛裡全是裝出來的慚愧跟懊悔。
“我後悔了，後悔放棄你。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我滿頭問號：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跟謝仙仙領證還是我開車送你們去的吧？”
方明豪一把握住我的手，把我惡心夠嗆，一把將其甩開。
他锲而不舍按住我的肩膀道：
“隻要你愛你，婚姻就無法約束我們的愛情，我願意讓你做我身邊的女人。”
“你不是一直想要在別的城市開分店嗎？隻要你一句話，我就可以幫你打通人脈，幫你把咖啡店的分店開遍全國。”
我被他的深情口吻惡心透了，
又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還幫我在全國開分店呢。
過段時間他就要全國到處流竄躲債了。
“你們在幹什麼？！”
“我就知道你對豪哥念念不忘，他都結婚了還勾引他，真是不要臉！”
謝仙仙尖銳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眼看她一巴掌就要扇過來，我握住她的手臂，直接一巴掌扇回去。
一聲脆響後。
謝仙仙發了瘋似的要過來拽我頭發，跟我扭打。
我後退兩步，店裡兩個大力的小年輕幫我摁住了她。
“勾引？一個依靠騙財騙色償還賭債的賭徒，也就你稀罕他，把他當塊寶。”
謝仙仙一下愣住：
“什麼意思？
”
方明豪臉色大變。
謝仙仙看到方明豪的反應，一股涼氣從頭竄到腳底。
乍然知道真相的她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8
謝仙仙跟方明豪離婚了。
或許第一次在我這裡討不了好，離婚後謝仙仙第一時間又到我的店裡跟我炫耀：
“你知道他為什麼沒有拖著我，反而願意跟我離婚嗎？”
“因為他從頭到尾隻愛過一個人，不願意讓我陪他吃苦。”
“為了補償我，他還把我們結婚後購置的房產跟所有存款都給了我。”
“你瞧，他對你隻有利用，對我卻有真感情。”
謝仙仙果然被我爸媽偏愛成愚蠢的傻子了。
被方明豪賣了還給他數錢。
“你以為這是對你的虧欠補償，其實隻是人家轉移債務的一種罷了。”
謝仙仙一臉不屑道：
“我才不信！你就是嫉妒我。”
方明豪那麼精明算計的人，讓他良心發現把錢往外掏是絕不可能的事。
在此之前，方明豪大概率已經通過各種手段將婚前個人債務轉變成了婚後共同債務。
謝仙仙離婚後拿到多少比例的共同資產，就極有可能要負擔多少比例的共同債務。
可憐謝仙仙還洋洋自得，還不知自己將要被方明豪算計得褲衩子都不剩。
謝仙仙對自己魅力無限迷倒一個男人而美滋滋。
卻不料沒幾天，我的話開始應驗。
轉移給謝仙仙的債主們上門了。
他們對著謝仙仙家打砸搶掠，威脅謝仙仙趕緊還錢。
舅舅舅媽為了撇開關系直接將謝仙仙趕出了家門。
謝仙仙找了律師，律師卻告訴她對方轉移債務的手段過於高明，沒有辦法隻能還債。
不還債她根本無法過正常生活，追債的人時時刻刻都在威脅恐嚇她。
謝仙仙沒辦法，隻好去找我爸媽。
現在她手邊能拿去變現的隻有我爸媽的這套房了。
“姑姑，表姐的大平層不給我，我還是要你的這套小三居吧。”
沒成想，向來對她百依百順的爸媽這次直接讓謝仙仙吃了個閉門羹。
“你這麼不中用，我們以後可指望不上你。我們已經把房子給你弟弟了，以後指望他來養老，你也別上門來求我們幫忙，
沒用！”
謝仙仙被我爸媽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弄得猝不及防。
在他們門口求了幾天，終於意識到根本沒有一個人能幫她。
萬念俱灰之下，她滿世界找方明豪——讓她淪落到這個境地的罪魁禍首。
店鋪搬遷前最後一天，方明豪陰魂不散地又出現了。
“阿冉，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念在我們以前的情誼上幫幫我吧。我知道你不甘心婚禮當天我選擇了謝仙仙沒選擇你，隻要你給我一次機會，你就是我的唯一，我們這次好好在一起，做一對平凡普通的夫妻……”
方明豪招笑的深情告白還沒說完，謝仙仙如約而至。
方明豪還不知道，在他出現在我視野的那一刻，我就聯系了謝仙仙。
冤有頭債有主嘛。
為了清清靜靜打包搬遷最後剩下的物品，我把他們趕出店鋪關上了門，讓他們仔細處理糾紛。
9
直到後來，我才從求我養老的爸媽口中得知謝仙仙與方明豪的消息。
那天兩人爭執沒個結果。
謝仙仙隻能糾纏著方明豪不放。
方明豪甩不開她，一怒之下把人勒S，拋屍河道時被人目睹。
路人報警後，方明豪很快被警方抓獲去吃牢飯。
而已經變成屍體的謝仙仙呢？
屍體被捕撈上岸後，舅舅舅媽嫌她丟臉。
將屍體火化便隨意找了個地把骨灰盒扔了。
而求我養老的爸媽，在房子過戶後不久，兩人就被我表弟趕了出去，至今無家可歸。
期間我通過舊店旁邊的幾個老板得知，
兩人曾準備到我舊店鬧事。
結果到了地方一看已經人去樓空，他們徹底傻眼。
得知這一消息，我望著生意繁忙的新店鋪，心裡不由更加舒心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