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坐上車後，他遞給了我一疊資料。
“公司的情況，回去熟悉一下。”
歡樂世界總設計師。
年薪百萬總包。
半年一漲薪。
我笑著問：“年後我會帶一批原公司的客戶過去，你那吃的下嗎？”
方毅民樂了：“沈言，我就知道當初我沒看錯你，真是我們的小財星！”
“吃得下！到時給你額外抽成！”
“什麼時候來辦入職？”方毅民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思考了兩秒：“年後。”
“合作愉快！
”他笑著和我握手。
5
假期倒數第二天。
公司裡大家都樂呵呵的，都在討論明天回家過年。
實習小妹妹湊到我身邊吸了吸鼻子。
“姐，你有問到什麼糊糊的味兒嗎？”
我淡定地拿起香水噴了兩下。
“哦，可能是新來的樣品，林助理說了那可是高端貨。”
小妹妹皺著眉頭問我：“姐，你確定過年要留下來嗎，這貨堆的辦公區也都是，我這心裡老不踏實。”
“確定。”
她留了句：“那你要注意安全。”
就移開了。
周明浩來我工位上找我：“老婆，
明天過年我…”
“放心吧，我留下。”
“茜茜說沒去過我老家，想跟我去玩玩，你在她會不自在…”
“等我回來，一定好好補償你。”
“沒事，你去吧，我還有工作。”
他見我不在搭理他，訕訕走了。
下午，我敲開了林茜茜的門。
“林總，有份協議要你籤名。”
“公司裡那些藍色煙花是易燃易爆品，按照公司章程，過年期間留此過夜必須有項目負責人籤名確認，說明是這些貨是你負責的。”
我特意咬重負責人這三個字。
林茜茜聽了就已經被這三個字哄的飄飄然。
以為是我在向她示弱低頭讓權。
“算你懂規矩。”她搶走我手裡的筆，看都沒看，就在第一責任人那籤下大名。
大手一揮蓋下公章。
“行了，拿去吧。”她籤完把紙扔在地上。
出了辦公室，怕客戶新年當天事情多。
提前打電話跟他們拜個早年。
沒想到他們聽到最近的風聲，紛紛跟我亮牌。
“沈言，我們的訂單隻認你。”
“你在哪家公司，訂單就在哪家公司。”
我感謝完大家的信任後，掛斷電話。
看著窗外第一朵升起的煙花。
明天，會有更大的一朵給我們看。
6
放假第一天，我開車送周明浩和林茜茜回老家。
回來的路上，收到周明浩的五百塊轉賬，還備注了辛苦費。
我也隻是一笑了之，五百塊都不夠一趟加油的。
回到公司，我從保安室搬出一把椅子。
坐在倉庫對面倒計時。
一、二…我心中默念。
【砰】倉庫炸了。
氣浪瞬間掀翻了倉庫的鐵門。
藍色火焰吞沒整個廠房引燃了其他煙花，噼裡啪啦的聲音響徹新年夜。
我早退到防爆玻璃後，悠悠地撥通了周明浩的電話。
“喂，老婆，倉庫一切正常吧。”
我開了免提：“明浩，
你聽聽。”
“一個小目標的煙花爆竹聲。”
電話那頭先是陷入沉默，隨即是周明浩的怒吼。
“沈言，什麼聲音？哪裡炸了！”
我看著窗外照亮了半邊天空的藍色煙花，輕笑道。
“是你茜茜最愛的藍色煙花啊，你看他們也想過年。”
“倉庫裡能炸的全炸了！還有其他的煙花，用不用拍給你看看？”
“你！你…趕快報火警啊！還有B險！”
我吸了口奶茶：“B險啊…之前和林茜茜提了一嘴，她說B險都是智商稅，不用買，她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
我聽到周明浩在那邊摔倒了，
他顫抖著聲音：“沈言，你怎麼看的家！我的貨…我的貨啊！”
“明浩，話可不可以亂講，我提醒過的。”我柔聲道。
“那個倉庫的恆溫系統，茜茜說過年省電，她下令關了的。”
“每道工序都是林助理籤過字的。”
掛斷電話。
我才拿起保安亭的座機打給了119。
“對，我們老板違規存放的化學品全炸了！火勢很大，無人傷亡！你們快來！”
十分鍾內，消防車、警車，鳴聲大作。
周明浩和林茜茜連夜驅車趕回來。
公司已經被拉起警戒線，空氣中還彌留著煙味。
眼前的建築被燒的隻剩空殼。
車門剛打開，周明浩就連滾帶爬地從車上衝下來。
林茜茜身上略顯情趣的睡衣還沒來得及換。
“我的貨！我的公司我的工廠！”周明浩撕心裂肺的嘶吼打破沉寂。
他癱坐在地，靈魂像被抽空了般。
“沈言！！”林茜茜猛的撲過來。
“是你！肯定是你幹的！你這個毒婦！”
“幹什麼！老實點！”警察將她制服住。
她甩掉警察的紳士手，撒潑打滾：“警察同志！抓她！快抓住她啊！”
“她是保安，過年隻有她一個人在公司，肯定是她懷恨在心縱的火！”
我不緊不慢地遞給警察一個信封。
裡面全是事發前，工廠、公司裡存在安全隱患的照片。
隨後我還將兩份文件放在警察面前。
“警官，火災的原因，我想這兩份文件上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
第一張，林茜茜頒發的春節期間強行斷電的通知書。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為了節約成本，春節值班期間務必切段所有耗能系統，違者重罰。
林茜茜看完臉刷的慘白。
“我…我隻是…”
我強行打斷她，對著警察平靜說道。
“警官，我隻是一個春節期間頂班的保安，領導要求省電，我也隻能執行。”
警察看了看文件，又翻了翻剛被搜出來的化工採購單。
眼神變的嚴肅起來。
林茜茜瞬間慌了，他哭著看向周明浩。
“明浩…我隻是…想幫你省點錢…”
“還有第二份文件是林助理特意親自確認的責任書，說明倉庫裡的貨由她全權負責，一切後果由她承擔，上面還有公章呢。”
在證據面前。
【啪！】周明浩轉身甩了林茜茜一巴掌。
“賤人！誰讓你斷電的！你知道這些破字代表什麼嗎？就籤！蠢貨！”
林茜茜被扇倒在地，捂著臉痛哭。
周明浩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猛晃：“老婆，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拿點私房錢出來走走關系，咱倆再東山再起！
”
我看著他口不擇言的樣子，笑了。
決定再補一刀。
“剛剛李總來電…”
他眼睛亮了：“李總會幫忙對不對？”
我推開他：“李總說因為你們違規生產煙花且全線燒毀，剛剛發來律師函，自動解除我們的合同，並索賠六千萬。”
周明浩聽完臉色變了，隨即破口大罵。
“沈言！是不是你在搞鬼！你就是故意報復我對不對！”
我冷冷道：“我勸說你很多遍了，是你自己不聽。”
“滾！你給我滾！一點忙也幫不上！”
“我要辭退你！
”
他現在就像隻紙老虎，這點威脅都我來說無關痛痒。
我轉身問為首的警官。
“我可以先走了嗎？”
警官點點頭。
剩下的就是他們兩人自己的事情了。
7
隔天，門鈴響起。
我去開，是周明浩。
他手裡還拎著蛋糕和一束玫瑰。
“沈言，別鬧了。”
他推門進來，自顧自坐下。
“公司的事，你也有責任，現在公司賬上沒錢了，咱夫妻倆湊湊把罰款交上，再共同白手起家，另起爐灶吧。”
我笑了，笑的諷刺。
“不了。”
他聽到我的反應，
眉頭緊皺。
“離開了我，在這個行業，還有誰能支持你的夢想，讓你大膽放手做？”
我淡淡遞給他一份文件。
“這是什麼？辭職信？我昨天說的隻是氣話，不批！”
我冷笑了一聲：“打開看看。”
“你昨天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在我心裡早當作是你辭退我了。”
周明浩看了後驚訝出聲：“沈言！你要和我離婚？”
我點了點頭：“還有限你三天內，將公司大樓歸整好，完璧歸趙，否則，法庭上見，哦不止大樓，我說的也指離婚！”
他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笑話。
“沈言，
我看你是越來越糊塗了。”
“那棟樓是愛言地產的…”
“愛言…愛言？！”
我嗤笑道：“品出來了？大老板？”
看著周明浩吃癟的表情，我開始娓娓道來。
“愛言地產是爸留給我的秘密嫁妝。”
以前我是看你創業初期沒資金，才瞞著家裡把樓低價出給你。”
“我以為陪你白手起家，你不至於還我萬兩金，但也至少跟我相敬如賓，隻是沒想到我們也會走到如今的局面。”
我站起來俯視他：“你自己說說，這幾年我的哪次退讓沒有被你當作無能？
”
“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經常把我快完成的項目張羅給林茜茜，你竟然還覺得自己是最支持我夢想的人，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周浩明，那不是你支持我的夢想，是你需要一個有實力能幹事的人給你打頭陣。”
我閉上眼時，眼淚從我眼角滑落。
全是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
“就因為這點小別扭就要離婚？沈言…你還說你不物質。你明明那麼有錢了，卻還不願意多分出一點替我度過難關。”
“你看，你到現在現在怪我沒掏錢給你擦屁股。”
“下星期這個點，民政局見。”
他癱坐在沙發上，
蛋糕鮮花被我丟出門外。
“出去，別讓我喊保安。”
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著空蕩的客廳。
多年下嫁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清零。
8
入職這天，我還在辦入職手續。
前臺小妹再次敲開了門，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沈總，休息室…快坐不下了。”
我淡淡抬眼：“怎麼了？”
“他們說是您前公司的大客戶。有張總、姜總、還有說自己是很難搞的那位王夫人，哦對，她還給您帶了新客戶。”
我拉下一條百葉窗看著樓下攢動的人頭問：“他們來幹什麼？”
“他們說以後公司的合同就隻跟你籤，
你去哪，他們的經費就到哪！”
前臺壓低了聲音：“他們還在休息室吵起來了，賭你先接待誰呢，都在排隊就等見你一面，怕晚了就籤不上了。”
以前，我為了幫周明浩留下這些客戶，整宿整宿的修改方案，陪應酬喝酒喝到胃出血。
可周明浩卻說，隻是因為我嘴甜，有親和力。
但現在我能非常自信的肯定就是因為我專業，他們才願意將項目交給我做。
籤完合同後，公司派了司機送我到民政局。
再見周明浩，他是被警察押著來的。
警察已經將來龍去脈查了個水落石出，迎接周明浩的將是刑事責任。
他被拷著手銬，與現在意氣風發的我確實大相徑庭。
他聲音嘶啞：“沈言，這幾天我想了很久，
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一直以來都是我在給你施加壓力。”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曾今深愛的男人，忘記了痛罵。
最後也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公司的案子我咨詢過律師了，林茜茜的違規操作，你作為法人要承擔連帶責任，這筆罰金，我幫你交了。”
周明浩眼眶紅了：“沈言，走吧，我們去離婚吧。”
“以前都是你在照顧我護我，這一次讓我為你做最後一件事。以後兒子就麻煩你了，帶著他去過屬於你們的人生吧，不用管我。”
我點了點頭，鼻尖微酸，卻沒有掉眼淚。
而後，我們拿著綠本出來。
“言言。”周明浩突然叫我的小名。
我回頭：“還有什麼事？”
他貪戀地看著我，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沒事，隻是想到好久沒這麼叫你了。”
“嗯，小別勝新婚的時候我確實很喜歡你這麼叫我，可我聽到你喊自己助理寶貝時，我隻覺得任何親昵的昵稱在你嘴裡出來都顯得惡心。”
我說完，順手將戒指脫下丟到最近的垃圾桶。
“不要！！”
扔完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後視鏡裡，他正彎著腰在狂翻垃圾桶找那枚戒指。
我打開車上的化妝鏡，看著自己神色清冷，眼底有光。
終於，我把自己從婚姻中解脫出來。
把自己還給了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