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搬出去這半個月,天天跟他廝混?他一個大男人,天天把晚晚姐掛嘴邊,還幫你跑前跑後,你真當他單純認你做姐姐?」


 


我慢慢站起身,扶著腰往後退了半步,語氣冷了幾分:


 


「他就是單純認我當姐姐,怎麼,隻許你有唐曉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哥們兒,就不許我有個護著我的好弟弟?」


 


「這能一樣嗎?!」


 


沈括急得往前跨了一步,手指著門口。


 


「他是外人!跟你非親非故,對你這麼殷勤,就是沒安好心!」


 


「唐曉就安好心了?」


 


我突然笑了。


 


從茶幾抽屜裡翻出手機,點開之前存的照片。


 


我把手機懟到他眼前,「你跟她摟摟抱抱、她喝醉了你親自喂水、大半夜陪她在陽臺談心的時候,怎麼不說她是外人?怎麼不說男女有別?


 


沈括的臉瞬間漲紅,一把揮開手機,聲音弱了半截:


 


「那是因為……我們太熟了,跟家人一樣,那些舉動都是下意識的,沒別的意思!」


 


「我跟蘇宥也熟,他是我閨蜜的親弟弟,對我而言也跟家人一樣。」


 


我收起手機,眼神定定地看向他。


 


「你能信唐曉對你沒別的心思,就不能信我跟蘇宥隻是純粹的姐弟情?」


 


「沈括,你究竟是雙標,還是介意有人護著我,介意我不再圍著你和唐曉的『特殊情誼』打轉了?」


 


他被我懟得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既有被戳穿的窘迫,又有不甘的憋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著牙開口:


 


「我跟唐曉真的不一樣……」


 


「是挺不一樣的,


 


我打斷他,摸了摸隆起的小腹。


 


「不一樣的是你總覺得你的邊界是理所當然,我的信任就該被打折扣。」


 


「沈括,這婚到底要不要結,真得好好再想想。」


 


他僵在原地,看向我的眼神復雜極了。


 


有震驚,有惱怒,最後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


 


4


 


我沒想到,沈括會直接把兩邊爸媽都請回了家。


 


周六的家宴,菜熱了兩回,氣氛卻凍得慌。


 


我媽先開口,語氣軟著勸:


 


「晚晚,夫妻哪能沒摩擦?沈括知道錯了,你別太擰著。你當初為了他,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留在這裡,不就是圖他真心待你嗎?」


 


我爸跟著點頭,眼神裡滿是對我的責備。


 


沈括他媽見狀,主動起身緩和氣氛,拉著我的手摩挲著,

眼眶泛紅:


 


「晚晚啊,沈括就是耳根子軟,被唐曉他們一撺掇就糊塗了,他心裡最疼的還是你!你再信他這一回,他要是再犯,我第一個收拾他!」


 


一桌子人都盯著我,殷切地期盼著我點頭。


 


唯獨沈括坐在我對面,頭埋得低低的,手指摳著桌角。


 


是悔不當初的模樣,眼底卻藏著幾分急切。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壓下心裡的冷笑。


 


面上沉吟片刻,聲音平穩:


 


「爸,媽,我不是不依不饒,隻是怕再失望……」


 


說著,我故意將話頭一頓。


 


幾秒後,才勉為其難地嘆了口氣:


 


「不過,既然你們都這麼說,我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我垂下眸,

輕撫著小腹。


 


這般動作,成功勾起幾人的不忍。


 


原本還幫著沈括做說客的四老,立刻向他投去責備的目光。


 


沈括猛地抬頭,面上閃過心虛,又立刻亮了眼,湊過來握住我的手,語氣懇切得近乎滾燙:


 


「晚晚,謝謝你!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唐曉他們瞎混了,下班就回家,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去哪都跟你報備,再跟他們來往,我就自斷聯系!」


 


他說得擲地有聲。


 


雙方父母都松了口氣,桌上氣氛終於回暖。


 


我輕輕抽回手,淡淡地笑了。


 


「希望你說到做到。」


 


隔天下午,我臨時起意,去商場取東西。


 


剛走到地下車庫,就瞥見沈括的車停在角落。


 


車窗半降。


 


能看見唐曉坐在副駕,

正笑著遞給他一瓶飲料。


 


而沈括側頭跟她聊著,嘴角掛著我許久沒見的笑意。


 


「還是你厲害,老括,她真就信了?」


 


唐曉的聲音飄了出來,帶著幾分打趣。


 


沈括得意地挑眉:


 


「那當然,兩邊爸媽出面,再加上我賭咒發誓,她能不信?放心玩,我跟她說今晚陪客戶談方案,晚點回去就行!」


 


我站在柱子後,手機屏幕上還停著沈括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老婆,今晚臨時陪客戶,可能要晚點回,你先吃飯不用等我。」


 


車庫的風很涼,怔愣的瞬間,有人從背後替我披上一件披肩。


 


「晚晚姐,還愣著幹嘛,拍照錄視頻啊。」


 


「這男的也算蠢到沒邊了,上趕著在家門口送證據。」


 


5


 


十分鍾後。


 


蘇宥的車跟在沈括車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坐在副駕,手機鏡頭對準前方,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蘇宥說:「留證不隻是為了以防萬一,更是要他百口莫辯。」


 


我深以為然。


 


車子跟著沈括拐進江邊的露天燒烤營地。


 


蘇宥把車停在樹蔭後。


 


隔著一段距離,能清晰看見那桌熱鬧的人影。


 


沈括坐在中間,唐曉挨著他,手裡舉著烤串喂到他嘴邊,他仰頭就咬,惹得周圍兄弟哄笑:


 


「沈哥,唐曉這伺候人的勁兒,林晚可學不會!」


 


唐曉笑得花枝亂顫,手直接搭在沈括大腿上,指尖還輕輕摩挲著。


 


沈括沒躲,反而抬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


 


我握著手機的手越攥越緊,鏡頭裡的畫面刺得眼睛生疼。


 


蘇宥解開車門鎖,我抬手制止住他的動作,聲音放輕:


 


「再等等,看他到底能沒底線到哪步。」


 


沒過多久,他們玩起了「撕名牌」。


 


卻故意加了曖昧規則:


 


被撕掉的人要接受「懲罰」,親對方臉頰。


 


輪到唐曉撕沈括時,她故意放慢動作,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麼,沈括低笑出聲,任由她撕掉名牌。


 


周圍人立刻起哄:「懲罰!必須懲罰!嘴對嘴才算數!」


 


唐曉眼裡閃著挑釁的光,踮起腳尖就往沈括唇邊湊,他微微仰頭,竟真的要迎上去。


 


那一刻,我腦子裡的弦徹底斷了。


 


隱忍的委屈、憤怒、惡心一股腦湧上來,我推開車門衝過去。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抬手就給了沈括一記響亮的耳光。


 


「沈括,

你真下賤!」


 


我嘶吼著,轉頭看向還掛在他身上的唐曉,伸手揪住她的頭發,狠狠往旁邊一拽:


 


「還有你,小三當得這麼明目張膽,臉呢?」


 


吼聲讓喧鬧瞬間靜止。


 


唐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換上挑釁的笑。


 


「林晚?你怎麼來了?我們玩遊戲呢,別掃了大家的興。」


 


沈括也慌了,起身想拉我。


 


「晚晚,你聽我解釋,就是個遊戲……」


 


「遊戲?」我冷笑一聲,揚手就又給了沈括一巴掌,清脆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僵住。


 


不等他反應,我轉身抓住唐曉的手腕,抬手再是一巴掌。


 


「喜歡玩嗎?我讓你們玩個夠!」


 


我舉起手機,錄像裡他們親密的畫面還在循環。


 


「這些,

要不要給雙方爸媽看看?給你公司同事看看?」


 


唐曉被打蒙了,尖叫著撲過來。


 


「林晚你瘋了!」


 


沈括想攔,我直接甩開他的手,眼神狠厲:


 


「滾開!你這種言而無信的渣男,也配碰我?」


 


話落,我身子一歪。


 


被蘇宥眼疾手快地接住。


 


6


 


再醒來時,人在醫院。


 


蘇宥守在床頭,見我睜眼,拍著胸脯長長松了口氣:


 


「嚇S人了!」


 


「姐,你是我親姐!」


 


「明年奧斯卡沒你我不看!」


 


沒錯。


 


在江邊的憤怒是裝的,氣暈是演的。


 


我撐起身,環視了一圈病房四周。


 


房內,並沒有沈括的身影。


 


蘇宥賊兮兮地笑,

「放心吧,按照你的指示,我沒讓渣男跟來。」


 


「那則視頻也被我稍加潤色,投稿給了營銷號。」


 


「他現在恐怕分身乏術,暫時騰不出空來打擾你了。」


 


我點點頭。


 


戲演到這,是時候該收網了。


 


沈括確實自顧不暇。


 


因為他徹底火了。


 


蘇宥按我的意思,把拍下的視頻剪了片段,配著煽動性文案掛到了網上。


 


「已婚男沈括婚內出軌發小唐曉,公共場合摟抱喂酒、接吻廝混,未婚妻孕期遭背叛。」


 


這一下,全網炸了。


 


評論區罵聲鋪天蓋地,全是衝沈括和唐曉來的:


 


【孕期出軌?這男的是人嗎?】


 


【這個唐曉真賤,明知道人結婚還貼,發小就要沒邊界?】


 


【看視頻裡那親密勁,

怕不是早勾搭上了!】


 


【這種渣男留著過年?趕緊跑!】


 


唐曉先慌了,刪光所有社交賬號。


 


卻更顯此地無銀三百兩,被網友扒了個底朝天。


 


過往和沈括的曖昧合照、深夜聊天記錄全被曝光。


 


連她私下吐槽我的言論都被翻了出來。


 


被罵得不敢出門。


 


沈括更慘。


 


公司直接找他約談,核心項目被換,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鄙夷。


 


以前那幫兄弟怕被牽連,紛紛和他劃清界限。


 


他爸媽更是氣得住進醫院,親戚朋友指指點點。


 


至此,他徹底成了圈子裡的笑柄。


 


沒過兩天,沈括找到我住的公寓。


 


頭發亂糟糟的,眼窩深陷,一見面就撲通跪下,聲音哽咽:


 


「晚晚,

我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跟唐曉瞎玩,你原諒我這一次,看在肚子裡孩子的份上,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站在門口,沒讓他進來,語氣冷得像冰:「沈括,晚了。」


 


他抓著我的褲腳,拼命哀求:


 


「不晚!我已經跟唐曉斷幹淨了,以後再也不跟她來往,我好好照顧你和孩子,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做什麼都沒用。」


 


我無情打斷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分手,婚不必結了,孩子我會打掉。」


 


「但你——


 


「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身體傷害費,還有這些年我為你放棄的留學機會、造成的工作損失,一分都不能少。」


 


話落。


 


沈括愣住了,臉色瞬間慘白,

癱坐在地上,崩潰地嘶吼:


 


「林晚!你不能這麼對我!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正因為也是我的孩子。」


 


「我才有權做這個決定。」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擁有一個道德底線敗壞的父親,惡劣的基因,不值得被延續。」


 


我關上房門,隔絕了他的哭喊。


 


他不知道,孩子最近一次四維彩超沒有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