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共喝一杯飲料，相擁著一起看球賽是家常便飯。
我讓他注意邊界感，他卻不耐撇嘴：
「我們純鐵子，你別沒事找事，這點分寸我還不懂？」
行。
我轉頭約了男閨蜜。
他遞來一碗冰粉，指尖沾著紅糖水笑道：
「早該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誰還沒個能貼貼的異性發小。」
1
沈括凌晨五點才回來，手裡拎著我孕早期最饞的冰糖燉雪梨。
他換鞋的動作放得很輕，卻在看到客廳沙發上的我時，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下一秒，又堆起討好的笑：
「曉曉說近郊新開的露營地不錯，幾個發小臨時湊局，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們分了帳篷，昨晚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一起擠的。
」
「我怕你睡醒找不到人，這才火急火燎先趕了回來。」
說到最後，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似乎是在證明自己沒忘記上次的爭執。
一周前，沈括公司突然忙碌起來，需要加班到半夜。
他不放心讓我一個人在家。
唐曉作為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自告奮勇。
借著照顧我孕期的名義，住進了我們的婚房。
不僅時常穿著他的襯衫在客廳晃悠，還在我孕吐時，靠在沈括肩頭抱怨自己工作累。
我提了句注意邊界感，沈括卻不耐煩地為她辯解：
「唐曉就是個純爺們兒性格，沒你們女生那麼多彎彎繞繞。」
「我們純鐵子，你別沒事找事，這點分寸我還不懂？」
他口中的鐵子。
會在我不在家時，
用我的孕婦專用護膚品。
會曬出和沈括同框的自拍，並配文：
「有人寵著就是好。」
會在朋友聚餐時，故意截胡沈括要夾給我的菜。
「晚晚姐懷著孕口味挑，隻能我替她嘗嘗啦。」
我跟沈括理論，可他卻說我嬌氣、容不下人。
連他媽媽都來勸我：
「曉曉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沒壞心眼，你多擔待點。」
這件事後，我成了他們那個圈子裡出了名的小心眼。
他的那些發小沒少對我明嘲暗諷：
「沈括對唐曉真有什麼心思，哪還有你什麼事兒。沒必要揪著不放吧？注意胎教。」
我盯著沈括手裡的冰糖燉雪梨出了神。
曾經孕吐得最厲害的時候，我求著他幫我買。
他說忙，
轉頭我就看到唐曉朋友圈曬出同款：
「老括特意給我買的，甜到心裡」。
我閉了閉眼，從回憶裡抽離。
沈括把糖水放到茶幾上，伸手想摸我的肚子。
我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他的手僵在半空。
「晚晚，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他語氣軟下來。
「你之前不是說想拍孕照嗎？我已經約好了工作室，今天下午就去，咱們拍一套最好看的。」
拍孕照是我上周提的，他當時皺著眉想也不想地拒絕：
「最近太忙了，等過段時間吧。」
可就在昨天，唐曉朋友圈發了一組假孕肚照花絮，背景就在那家工作室。
照片裡，她挽著沈括的胳膊笑靨如花。
「預制孕婦照 get，無痛體驗當媽媽的感覺，
謝謝鐵子願意陪我。」
此刻，我聞著沈括身上殘留的、屬於唐曉的香水味，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不用了。」
我轉身走向臥室，繼續收拾打包到一半的行李。
沈括跟過來，扯住我的手腕，聲音帶了怒意：
「林晚，你又在鬧什麼？我都說了我和唐曉隻是鐵哥們兒，昨晚也是各睡各的，沒有越界！你還要怎樣？」
「大著肚子折騰有意思嗎？」
「我知道你們是哥們兒。」
我平靜地抽回手，動作輕柔卻堅定。
「我隻是要搬去蘇冉家住，那邊離產檢的醫院近。」
沈括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直直地盯著我，像是要從我的臉上找出一絲憤怒或委屈。
可什麼都沒有。
我的心像被裹了一層冰，
他和唐曉做什麼、說什麼，都再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悻悻地松開手，皺眉：
「我不同意，你懷著孕，住外面我不放心。」
「放心吧，蘇冉會照顧我。」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從今往後，你和誰聚會、住在哪、陪誰拍照片……都隨便你。」
2
我正彎腰把疊好的衣物放進行李箱，手腕突然被沈括攥住。
他掌心發燙，語氣別扭中帶著討好：
「差不多得了，我知道錯了行了吧？我答應你，盡快讓唐曉徹底搬回自己家——」
「我沒鬧。」
我抽回手，聲音淡得像結了層冰：
「我們分開一段時間，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以後的事。」
沈括臉色剎地白了，像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好像這才真的慌了，急忙掏出手機慌亂滑動：
「你是在介意那個露營基地？沒關系，我現在重新訂一次，就咱們兩個人去，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不必了。」
我目光掠過他緊繃的下颌線，輕聲打斷。
沈括的手指猛地僵在屏幕上。
錯愕、無措，在他臉上飛快掠過。
空氣瞬間凝固。
客廳裡沒喝完的熱牛奶，嫋嫋熱氣漸漸消散，像我們之間那岌岌可危的關系。
沒等沈括再開口，玄關處突然傳來響動。
我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沒停，卻見沈括轉頭過去。
唐曉穿著陸景琛昨天出門時那件黑色外套，
手裡拎著個保溫桶，笑得大大咧咧：
「老括，我媽燉了湯，給你送點過來，順便拿我昨天落下的圍巾。」
她徑直走進來，瞥見我的行李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故作驚訝：
「晚晚姐，你這是要出遠門呀？」
我停下動作，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倒是看得沈括不太自在。
「別添亂，」
他沉聲警告著唐曉，轉頭朝我解釋：
「曉曉就是來送個湯，拿了東西就走，你別多想。」
唐曉卻已經自來熟地坐在沙發上，打開保溫桶。
「老括啊，不是我說你，你最近加班累，得多喝點湯補補。」
她起身，舀了一勺遞到嘴邊吹了吹，就要送進沈括嘴裡。
手伸到半道，像想起什麼似的，又縮回手，
朝我笑了笑。
「瞧我，老是忘了晚晚姐你還在，習慣了跟老括這樣，你別介意呀。」
「畢竟我跟他，從小就不分你我。」
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換作以前，我可能早就忍不住爭執。
可現在，我隻是彎腰拉起行李箱，就要往門口走。
「林晚！」
沈括攔住我，語氣帶著不甘的妥協。
「你贏了，我現在就讓她走。」
「不用。」
我擺了擺手，腳步未停。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蘇宥背著個雙肩包，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語氣帶著點撒嬌：
「林晚姐姐，可算找到你了！我姐讓我來幫你搬家，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呀。」
他眉眼彎彎，
皮膚白皙，穿著紅色衛衣，看起來幹淨又清爽。
自來熟地朝沈括點了點頭，又瞥了眼一旁的唐曉，眼神裡帶著點了然的疏離。
沈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把拉開蘇宥的手，將我往自己身邊扯了扯：
「林晚，他是誰？」
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氣，盯著蘇宥的眼神更是像要噴火。
「我是林晚姐的好閨閨呀。」
他笑眯眯地掙開沈括，又黏回我身邊，還故意拍了拍沈括的肩膀。
「沈先生別生氣嘛，我就是單純來給林晚姐姐當苦力的，畢竟她大著肚子一個人搬家太辛苦，身邊有個人搭把手也放心。」
我掃了眼沈括黑如鍋底的臉，淡聲開口：
「蘇宥是蘇冉的弟弟，特意請假來幫我。」
又掃過他身旁的唐曉，
接著補充：
「畢竟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有他在，也算事半功倍。」
3
沈括那幫人愛玩，會玩。
三不五時就要攢局。
唐曉總是能自然而然地和沈括組成一對。
每當兩人搭檔贏了遊戲，唐曉便會脫口而出這句「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似乎隻有在那時，她才會短暫地記起自己女生的身份。
如今，我用同樣的話回敬。
一向伶牙俐齒的唐曉罕見地失了聲。
而一旁的沈括，胸口劇烈起伏著。
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和蘇宥並肩離開的背影。
最後猛地一拳砸在門框上，關門聲震得牆壁都似乎顫了顫。
沉悶又刺耳。
一連幾天，
我和沈括都沒有再聯系。
可我仍舊能從唐曉更新的朋友圈，得知他的動態。
那些照片和視頻，無一不展示著他們那一幫人夜夜笙歌的場景。
一開始，鏡頭裡的沈括還陰沉著一張臉。
兩三個視頻後，臉上又恢復了從前紙醉金迷的模樣。
蘇宥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神色，斟酌著開口：
「晚晚姐……你為什麼不直接和他提分手？」
「這樣三心二意的男人，不值得你……」
我笑笑，目光從手機屏幕滑到他臉上。
「不值得我什麼？」
「留戀嗎？」
「不會了。」
「婚我不會結了，孩子我也會處理掉。」
「隻是在這之前，
他該得到應有的報應。」
「直接提分手，倒是便宜他了。」
話落，蘇宥的眼神一亮。
他起身，遞過來一碗冰粉，指尖沾著紅糖水笑道：
「就是這樣！早該給他點教訓了！順便讓他知道，誰還沒個能貼貼的異性發小。」
我望著眼前這張臉，露出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
兩天後。
蘇冉出差不在家的消息，不知怎麼傳到了沈括耳朵裡。
沈括是摔著門進來的，震得玄關的掛畫都晃了晃。
我蹲在地上疊剛曬幹的孕婦枕，抬頭就見他額角青筋跳著，目光像淬了火似的鎖著我：
「蘇宥到底安的什麼心？」
他一把拽起沙發上的抱枕扔在地上，聲音沉得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