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莫名讓我覺得安心。


 


【瘋了瘋了!反派居然當著男主的面教你傷人!】


 


【他在把你往歪路上帶!你可千萬不能聽他的!】


 


【男主還在一旁看著呢!你現在就把長刀扔回去,然後尖叫害怕,還能給你挽回點印象分!】


 


系統的尖叫幾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然而,不等我有其他動作,顧奕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贊同:


 


「沈指揮,適可而止。


 


這位女士剛剛經歷驚嚇,你現在又給她這樣危險的武器,是想讓她在恐懼中繼續傷人嗎?」


 


他微微側身,對我露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


 


「女士,請不要害怕。把刀放下,你已經安全了。


 


暴力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相信我們,我們會公正地處理此事。」


 


說完,

他隨即轉向地上痛苦呻吟的孫宇豪,對身後的護衛示意:


 


「立刻帶他去醫療站救治。」


 


【對對對!女主快看!男主多溫柔體貼!多正直無私!這才是值得託付的良人!】


 


【快把刀放下,撲進他懷裡哭訴委屈!他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系統和顧奕似乎都覺得我之前的反抗隻是驚嚇過度的應激反應。


 


姑姑不知何時跑了過來,撲到孫宇豪身邊,指著我尖聲哭嚎:


 


「長官!您要給我們做主啊!這個白眼狼、掃把星!攀上高枝就六親不認!您看看把我兒子傷成什麼樣了!」


 


顧奕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仿佛在等待我哭泣、百口莫辯、尋求庇護。


 


我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顧奕那張完美得如同建模出來的臉。


 


「長官,

您說的『公正處理』,是什麼樣的公正?」


 


8


 


顧奕眉頭微蹙,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反問。


 


他有一種事情發展脫離他掌控的不悅感。


 


「基地有明確的法規,傷人者會受到相應懲處,受害者會得到妥善救治和補償。我們會調查清楚前因後果,給予每個人最公正的結果。」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所以,您口中的公正是指,像過去一樣,看著他搶走我活命的口糧喂狗,卻沒人管;然後在今天,因為我自保扎穿他的手,就要懲罰我的『公正』嗎?」


 


系統在我耳邊尖叫:


 


【女主你瘋了!你怎麼能和男主頂嘴!】


 


【他是為了你好!你別不識好歹!】


 


我沒理會,攥緊刀柄,視線轉向因為疼痛而臉色蒼白的孫宇豪,

和他身邊色厲內荏的姑姑。


 


「在這片廢土上,對我和千千萬萬像我這樣的人來說,最大的公平,就是沒有公平。


 


「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任何東西,哪怕是一把沾血的刀。


 


「今天,我扎穿了他的手臂。明天,如果他還撲上來,我會砍掉他的頭!」


 


「你……你這個瘋子!」姑姑嚇得尖叫後退。


 


孫宇豪更是被我的眼神和話語懾住,連呻吟都忘了。


 


顧奕的臉色沉了下來。


 


「女士,對於你過去的遭遇,我表示遺憾。但暴力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途徑。


 


孫宇豪是登記在冊的 D 級異能者,是基地外圍巡邏的戰力之一。


 


他這次受傷,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他頓了頓,

目光落在我攥著長刀的手上。


 


「這把刀不適合你,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就該受到保護。」


 


9


 


「保護?」


 


我冷笑。


 


「您所謂的保護,就是禁止我們踏出邊界,把我們圈在外城等救濟,然後縱容有價值的異能者肆意妄為?」


 


我猛地將長刀往地上一頓,挺直脊背。


 


「當規則天然偏袒強者,當價值就是特權,長官,您口中的『公正』和『保護』,就變成了強者施舍給弱者,且隨時可以收回的牢籠。」


 


系統發出刺耳警報:


 


【警告!警告!女主嚴重偏離人設!男主好感暴跌!危險!危險!立刻道歉!】


 


就在這時,一聲極輕的嗤笑從旁邊傳來。


 


「嘖,話多。」


 


沈燼離依舊沒什麼好臉色,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惹了大麻煩的笨蛋。


 


「有什麼好爭的?道理講給聾子聽,浪費時間。」


 


他上前一步,動作快得我幾乎沒看清。


 


我隻覺得手腕一麻,那把沉重的長刀就被他拿在了手中,指向顧奕。


 


「顧指揮官,請收起你那套虛偽的救世主嘴臉。我的人,還輪不到外人插手管教。」


 


顧奕黑沉的眸子浮現復雜的意味。


 


「沈燼離,請你尊重些。我是最高指揮官。」


 


沈燼離卻已不再看他,手腕一轉,刀身利落入鞘。


 


他目光掃向我,帶著慣常的嫌棄。


 


「走啊,還杵著幹什麼?等著顧長官請你喝茶?」


 


車門被他粗暴地拉開,我快步跟了上去。


 


【啊啊啊——別走啊女主!快回去給男主道歉!這是你最後機會!】


 


【完了!

完了!女主!你徹底得罪男主了!反派也隻會壓榨你!你的未來一片黑暗!】


 


10


 


越野車碾過坑窪的廢土路面,一路駛向基地外城最荒僻的角落。


 


這裡遠離核心區,隻有連綿的廢棄廠房和堆積如山的垃圾。


 


車子最終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舊倉庫前。


 


門內的景象,卻讓我瞬間屏住了呼吸。


 


倉庫被改造成了一個秩序井然的訓練場,上百人正在場中揮汗如雨。


 


沒有一絲異能波動,他們全是和我一樣的普通人。


 


粗重的喘息、金屬撞擊的鈍響、刀矛破空的風聲……


 


他們動作略帶生澀卻兇狠,眼神裡燃燒著拼S也要抓住一絲生機的狠厲。


 


疤臉男人看到沈燼離,立刻小跑過來,姿態恭敬:


 


「長官,

按您的要求,基礎體能和器械格鬥已普及,投擲組精準度也達標七成。」


 


「知道了。」


 


沈燼離應了一聲,這才像剛想起我似的,側頭瞥了我一眼。


 


「愣著幹什麼?讓你來是看戲的?」


 


「每天去那邊練揮刀。五百下起步。」


 


沉重的烏金長刀再次落入我懷中。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的嗓音聽起來有幾分喑啞。


 


「記住,下次不要讓人把你的刀奪走。」


 


「任何人。」


 


「包括我。」


 


疤臉男人的目光在我和沈燼離之間快速掃視了一個來回,卻沒敢泄露半點情緒,隻是垂手肅立在一旁,仿佛自己隻是一根木柱子。


 


我攥緊刀柄,又往前走了兩步。


 


倉庫裡各種訓練的聲音交織成一片背景噪音,

我卻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髒的鼓動。


 


一個被壓抑了許久的疑問,像破土的毒藤,猛地竄了出來,再也無法按捺。


 


「沈先生。」


 


我回頭看向他。


 


「那天在窩棚區,你指著我讓我過去的時候,那不是你第一次見我,對不對?」


 


空氣仿佛凝滯了片刻。


 


沈燼離的背影僵了僵。


 


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轉身,語氣惡劣,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兇狠。


 


「吵S了。」


 


「趕緊去練你的刀。」


 


11


 


連續幾周的訓練,身體像被反復拆裝又勉強拼合的機器。


 


還沒喘勻氣,又得強打精神核對清單。


 


倏地,腦海裡像被按下了放映鍵,一帧帧鮮活又美好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巨大的玻璃穹頂下,

我穿著輕柔潔白的絲綢長裙,赤足踩在微涼的草坪上,指尖觸碰的是帶著水珠的玫瑰花瓣。


 


不遠處的小圓桌上,水晶茶壺冒著細煙,奶油蛋糕上點綴著碩大的草莓,旁邊攤開的書還留著淡淡的油墨清香。


 


場景中的每一個細節都閃著誘人的光。


 


那些極致的美好幾乎要將我的靈魂溺斃。


 


沉寂多時的系統聲音猛地在我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蠱惑力。


 


「看啊!女主!這才是你真正的生活!」


 


「鮮花、綢緞、水晶杯、新鮮的奶油蛋糕和午後的陽光,這裡沒有輻射塵埃,沒有刀光劍影,隻有被精心呵護的安寧!這裡才配得上你!」


 


我用力眨了眨眼,可腦海中的場景怎麼也揮之不去。


 


花房與書房的景象如同水波般劇烈晃動。


 


一個挺拔的身影在花影與書架的輪廓間逐漸清晰。


 


他穿著象徵權力與地位的銀灰制服,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溫和笑意,一步步向我走來,仿佛踏著光。


 


他手中託著一個極其精致的食盒,盒蓋上甚至鑲嵌著細小的晶石,反射著七彩的玻璃光輝。


 


「林微。」


 


他的聲音如同暖玉般,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你還好嗎?」


 


幻境與現實驟然重疊。


 


真實的顧奕就站在這裡。


 


12


 


「女主,男主親自來找你了!雖然你之前的行為讓他不滿意,但你們是命中注定的一對!他還是在意你!」


 


「女主,你的機會來了!快回應他!」


 


系統激動地尖叫。


 


「你之前的事情,我都調查清楚了。我知道你的內心一定充滿了不安和創傷。」


 


顧奕將手中的食盒往前遞了遞,

蓋子自動滑開一道縫隙,裡面是一塊精美的奶油蛋糕,散發著誘人的香甜氣息。


 


「跟我走吧,林微。」


 


「沈燼離他行事偏激,手段殘酷,隻會將你拖入更深的黑暗,讓你變得和他一樣冷漠、充滿攻擊性。這樣的環境,對你的身心都是極大的摧殘。」


 


他凝視著我,眼神專注而認真。


 


他或許認為自己隻喜歡柔弱無助的花朵,但我身上那股破土而出、帶著血腥味的倔強生命力,卻像磁石一樣,違背他意志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答應他!女主!這是劇情!這是你的命運!】


 


我終於抬頭,看著他眼底那片無懈可擊的溫和,輕輕搖了搖頭。


 


「顧長官,您的蛋糕很香,可那些都是您給的,萬一哪天您不給了,我該怎麼辦?」


 


幻境中我的手幹淨白皙,我低頭,

目光落在我雙手真實的模樣。


 


虎口處磨破的皮膚已經結痂,掌心依然殘留著金屬刀柄冰冷的觸感,手背上那天扎穿孫宇豪的血腥氣也早已刻入靈魂。


 


「嘖。」


 


不知何時,沈燼離靠在門邊冷笑。


 


「顧指揮官的手伸得真長。」


 


13


 


顧奕的臉色沉了沉,完全無視一旁的沈燼離,將奶油蛋糕往我面前又送了送,聲音依舊溫和卻添了幾分固執。


 


「林微,我知道你渴望力量。但沈燼離給你的刀,是幻覺。」


 


「沒有異能,普通人再拼命揮刀格擋,面對一頭最低階的腐鼠也隻是徒勞。


 


血肉之軀在絕對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努力毫無意義。」


 


他的視線終於轉向沈燼離,帶著居高臨下的嚴厲:


 


「沈燼離,

你多次公然煽動普通人衝向怪物,這和親手推他們下懸崖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教導,這是謀S!是用他們的生命和鮮血,為你虛無縹緲的妄想鋪路!」


 


「林微現在的狀態明顯受了影響,需要專業的心理疏導和安全的環境。」


 


作為基地最高指揮官,我有責任關注每一位幸存者的身心健康。」


 


「男主說得真好!沈燼離是劊子手!女主,你快跟他走!」


 


我攥緊了衣角,虎口的結痂被蹭得發疼。


 


抬頭時,正撞見沈燼離的眼神。


 


他沒反駁,隻是下颌線繃得極緊,指節在身側悄悄卷起,像是在忍耐什麼。


 


「顧長官。」我吸了口氣,看向顧奕,聲音比預想中更穩,「可您不是上帝。您救不了所有人。」


 


「不!女主,你怎麼敢質疑男主!他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你這樣說他,你會後悔的!」


 


14


 


寂靜籠罩著冰涼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