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
我點了點頭，抽出那張紙，緩緩展開。
那是一張蓋著紅章的公安局調解書。
“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
“那我就讓大家看看，這五萬塊，”
“到底是誰的買命錢。”
5
我把調解書舉高，正對著直播鏡頭。
紙張在風中微微顫抖，但上面的黑體字清晰可見。
“大家看清楚了。”
“這是上周五，城南派出所出具的治安調解協議書。”
“甲方：受害者李某。
乙方：陳宇。”
陳宇看到那張紙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臉瞬間煞白，毫無血色。
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朗聲念道：
“2023年10月25日晚，陳宇在XX酒吧因酒後滋事，”
“騷擾鄰桌女性，並毆打上前勸阻的受害者李某，”
“致其輕微傷……”
“經調解，陳宇需向受害者李某賠償醫藥費、”
“精神損失費共計人民幣五萬元整。”
全場一片哗然。
直播間更是炸開了鍋。
【臥槽？酒後騷擾女性？
還打人？】
【這男的不僅是軟飯男，還是個流氓？】
【所以那五萬塊是賠償金？不是買包的錢？】
陳宇渾身發抖，他衝上來想撕毀那張紙。
“假的！這是假的！她在P圖！”
早有準備的保安大叔一把按住了他。
我冷冷地看著被按在桌上的陳宇。
“這五萬塊，是你哭著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你的。”
“你說你不想留案底，你說你不想被退學。”
“你說你爸媽在農村，拿不出這麼多錢。”
“是我，連夜把我的理財贖出來，替你墊付了這筆錢。”
我又拿出一張轉賬回單。
“這是我直接轉給受害者的記錄，時間、金額，”
“跟調解書上一模一樣。”
“至於你剛才展示的那張轉賬截圖……”
我輕蔑一笑。
“那是你為了哄騙你爸媽，偽造的吧？”
“你跟你爸媽說，這錢是借給我的，”
“好讓他們以後找我還？”
陳宇癱軟在桌上。
他的謊言被徹底戳穿，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
周圍的同學憤怒了。
“人渣！騷擾女生還打人！”
“這種人怎麼混進我們學校的？
”
“剛才還汙蔑女朋友買包，太不要臉了！”
有人甚至把手裡的剩飯潑向了他。
湯汁淋了他一身，狼狽不堪。
我收起文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宇，這五萬塊，加上之前的那些花銷。”
“一共十二萬三千五百。”
“三天之內，還清。”
“否則，法院見。”
說完，我轉身欲走。
“蘇淺！蘇淺你別走！”
陳宇突然爆發出悽厲的哭喊聲。
他不顧保安的阻攔，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錯了！
淺淺我真的錯了！”
“我是鬼迷心竅，我是畜生！”
“求求你別告我，別讓學校知道！”
“我不能被退學啊！我全家都指望我呢！”
他鼻涕一把淚一把，全蹭在我的褲腿上。
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搖尾乞憐的醜態。
我低頭看著他，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隻覺得惡心。
“放手。”
我冷冷道。
“我不放！除非你原諒我！”
陳宇SS抱著我不撒手，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
“蘇淺，你不能這麼絕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
“你這麼有錢，這十幾萬對你來說就是零花錢！”
“你就當施舍給我了行不行？”
直到這一刻，他還在道德綁架。
還在算計我的錢。
我氣笑了。
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肩膀上。
陳宇慘叫一聲，向後滾去。
“施舍？”
我整理了一下裙擺，眼神如刀。
“我的錢，可以喂狗，可以捐給災區。”
“但絕不會給你這種垃圾花一分。”
“還有……”
我環視了一圈圍觀的眾人，
最後目光落在陳宇驚恐的臉上。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陳宇，你不僅欠我的錢。”
“你還欠我的名譽，欠我的尊嚴。”
“剛才你說要讓我混不下去？”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在全場寂靜中，我的聲音清晰有力。
“喂，爸。”
“我是蘇淺。”
“麻煩您跟校董會打個招呼。”
“我要實名舉報金融系學生陳宇，學術造假、”
“校內霸凌、以及……”
我頓了頓，
看著陳宇絕望的眼睛。
“以及，偽造貧困生資格，騙取助學金。”
6
“騙取助學金”這五個字一出，周圍瞬間炸了。
比剛才聽到他打人還要震驚。
畢竟在座的很多同學，都在申請助學金。
這是貧困生的救命錢。
“臥槽？他平時穿AJ，用最新款手機，”
“還申請助學金？”
“我記得他還是我們班的一等助學金獲得者！”
“原來是騙的！”
“太缺德了吧！搶佔真正貧困生的名額！”
陳宇徹底癱了。
如果說之前的醜聞隻是私德有虧。
那騙取助學金，觸犯的是學校的底線，是法律的紅線。
他臉色灰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我爸沉穩的聲音傳來。
“淺淺，受委屈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
“十分鍾後，律師和校董會的人會到。”
掛斷電話，我看著陳宇。
“你剛才說，我爸的人脈？”
“沒錯，我爸是蘇氏集團董事長，”
“這棟圖書館就是他捐的。”
“你當初進券商，也是我爸跟那邊打的招呼。
”
“我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處。”
“可你，非要逼我亮底牌。”
陳宇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充滿了恐懼和後悔。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平時省吃儉用、連五塊錢衛生巾都要讓他買的女友。
竟然是頂級豪門的千金。
“蘇……蘇淺……”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來抓我的衣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你有錢，
我一定把你當祖宗供著……”
我厭惡地後退一步。
“這就是你最惡心的地方。”
“你看人下菜碟，唯利是圖。”
“陳宇，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十分鍾後。
幾輛黑色轎車停在食堂門口。
教導主任、學院院長，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快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律師走到我面前，微微鞠躬。
“大小姐，董事長讓我們全權處理此事。”
院長擦著冷汗，看了一眼地上的陳宇，又看了看我。
“蘇同學，這……這是怎麼回事？
”
我指了指陳宇。
“院長，我要舉報陳宇的一系列違紀違法行為。”
“證據都在這裡。”
我把那個文件袋遞給律師。
律師接過，迅速瀏覽了一遍，神色嚴肅。
“院長，根據這些證據，陳宇涉嫌詐騙、”
“尋釁滋事、學術不端。”
“我們已經報警，並保留追究其民事責任的權利。”
院長臉色鐵青，狠狠瞪了陳宇一眼。
“帶到辦公室去！嚴肅處理！”
兩個保安架起癱軟的陳宇，把他拖走。
經過我身邊時，
陳宇突然掙扎起來。
他雙眼通紅，嘶吼著：
“蘇淺！你毀了我！你毀了我！”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毀了你的，是你自己的貪婪和惡毒。”
“帶走。”
陳宇被拖走了。
食堂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直播間裡，彈幕刷滿了“爽”。
【這才是大女主劇本！】
【太解氣了！這種渣男就該下地獄！】
【大小姐威武！求抱大腿！】
我關掉直播，把手機扔給婷婷。
“走吧，吃飯。
”
婷婷一臉崇拜地看著我。
“淺淺，你太帥了！”
“剛才那幾下，簡直帥炸了！”
我笑了笑，心裡卻有一絲疲憊。
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但我知道，後續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7
陳宇被帶走調查了。
學校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三天後，處理結果通報全校。
陳宇因嚴重違反校規校紀，學術造假，騙取助學金，被開除學籍。
同時，警方也介入了他偽造轉賬記錄和詐騙的案件。
他不僅要退還所有的助學金，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我坐在宿舍裡，看著校網上的通報，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陳宇的老家。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是蘇淺嗎？”
是一個蒼老、帶著哭腔的女聲。
“我是陳宇的媽媽……”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阿姨，有事嗎？”
“蘇淺啊，求求你放過小宇吧！”
老人在電話那頭嚎啕大哭。
“我們就這一個兒子，他是全村的希望啊！”
“他要是坐牢了，這輩子就毀了！”
“阿姨給你磕頭了！
求求你撤訴吧！”
聽筒裡傳來“咚咚咚”的磕頭聲。
沉悶，絕望。
我心裡有些發堵，但更多的是清醒。
“阿姨，不是我不放過他，是法律不放過他。”
“他做錯了事，就要承擔代價。”
“可是……可是你們不是談戀愛嗎？”
陳宇媽媽哭喊著。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他還是個孩子啊！他隻是一時糊塗！”
“孩子？”
我冷笑一聲。
“阿姨，
他二十二歲了。”
“他偽造證據汙蔑我的時候，”
“他騙取貧困生名額的時候，”
“他打人賴賬的時候。”
“他可沒把自己當孩子。”
“而且，阿姨，您知道那五萬塊錢是怎麼回事嗎？”
我深吸一口氣。
“那是他騙我說您得了重病，急需手術費。”
“我才連夜湊給他的。”
“結果呢？他拿去給他在外面惹的風流債擦屁股！”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他……他說那是借來做生意的……”
老人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難以置信。
“做生意？”
我嗤笑一聲。
“是在酒吧打架的生意嗎？”
“阿姨，我言盡於此。”
“這十二萬三千五百，我會讓律師跟你們對接。”
“少一分，我也不會罷休。”
我掛斷了電話，拉黑了號碼。
8
陳宇被拘留的那天，我去派出所做了筆錄。
出來的時候，正好碰見被押上巡邏車的他。
他剃了光頭，穿著號服，整個人瘦了一圈。
眼神呆滯，毫無生氣。
看到我，他的眼睛動了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恨，有悔，也有不甘。
“蘇淺。”
他沙啞著嗓子喊我。
警官推了他一下。
“老實點！”
他停下腳步，SS盯著我。
“你贏了。”
“但是你別得意。”
“你這種女人，太狠，沒人敢要你的。”
我停下腳步，摘下墨鏡。
陽光刺眼，但我直視著他。
“陳宇，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不是我狠。”
“是你太爛。”
“至於有沒有人要我，不勞你費心。”
“但我知道，你這輩子，是徹底完了。”
巡邏車呼嘯而去。
卷起地上的落葉。
我站在臺階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結束了。
那兩年的青春喂了狗，但我親手了結了這一切。
一個月後。
我辦理了出國留學的手續。
原本早就該走的，為了陳宇，我拖了一年。
現在，再也沒有什麼能絆住我的腳步。
在機場候機的時候，我刷到了校友圈的一條新帖子。
【那個手撕渣男的金融系女神出國了！】
【據說她把陳宇還回來的那十幾萬，】
【全部捐給了學校的貧困生基金。】
【這才是真·女神啊！人美心善還有錢！】
評論區一片贊美。
早已沒了當初罵我“撈女”的戾氣。
我笑了笑，關掉手機。
廣播裡響起登機提示。
我拉起行李箱，大步走向安檢口。
婷婷發來微信：
【淺淺，一路順風！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
【對了，聽說陳宇判了一年半。】
【活該！】
我回復了一個笑臉。
【我會的。】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飛機起飛，衝入雲霄。
那一刻，我覺得無比自由。
我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輕聲對自己說：
“蘇淺，往前走，別回頭。”
“你的世界，才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