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膳時,太子便主動與我搭話:「最近府中諸事如何?」
我直接跪下。
「妾一介庶女,姨娘久病在床難以下榻,幼弟牙牙學語需妾照顧,自無人教導,妾粗鄙,請殿下責罰。」
「你……在家中處境如此艱難?」
「不難的,殿下,父親給了我們娘倆一處棲息之所,妾已無以為報,不敢奢望再多。」
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
隨後一雙大手便將我扶了起來。
「不會就好好學便是,你是太子妃,若是誰敢違逆你,杖責或是發賣,你說了算。」
太子又輕咳了一聲,說:「實在有難事,也可以告訴孤,孤為你做主。」
「殿下大恩,妾無以為報。」
「做好孤的太子妃即可。
」
揪出沈明熙的眼線並不難,揪出來,安個罪,發賣便是,一勞永逸。
誰不服?我領她去見太子。
屆時,便不是發賣,而是處S了。
慢慢的,我便成了東宮真正的女主人。
太子不知何時已經撤了一直在找尋沈明熙的暗衛。
夜夜要與我同屋而眠,後來要我上床,還能笑著同我談天。
說他母妃生他時落了病根日日要喝藥,他自幼時便不常見母妃,受五位太傅教導的趣事……
就是沒提到沈明熙。
這個名字,已近六年未出現在他耳旁了。
隻是相府今日一事鬧得街談巷議、盡人皆知。
曾經的相府嫡女、為救太子墜崖身亡的前任太子妃——沈明熙回來了。
5.
按照原著描述,沈明熙回府應該是一年後的事,因為那時皇帝纏綿病榻,太子就快要登基。
她一回來,便可以坐上她想要的皇後位置。
「殿下,長姐回來了。」我提醒道。
「你還有姐姐?」太子下意識道,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烤乳鴿,我趕緊給他揀了一塊。
「是沈明熙姐姐。」
聽到沈明熙三字,太子陡然一顫,殘存的記憶又重新被翻起來。
「她回來了?!」
「是的殿下,姐姐沒S可太好了,定是殿下的福澤在庇佑姐姐。」
太子隻「嗯」了一聲。
萬民皆沐皇恩,沈明熙不過其中一個。
「阿鳶,你挑一些名貴藥材和百兩黃金送回家,權當答謝沈大小姐昔日相救之恩。」
「妾遵命。
」
我照例送了東西,還挑揀了些女人的衣物首飾什麼的一道送去。
聽回來的嬤嬤說,沈小姐很高興,謝太子殿下大恩。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剛回來那幾日,京城所有人都在議論。
「原來的太子妃回來了,現在的太子妃怎麼辦?」
「我聽說當初沈大小姐是為了救太子才墜崖的,太子殿下一直對沈大小姐念念不忘,娶沈二小姐也隻為了她那張和沈大小姐幾分相似的臉,這下怕是要休妻吧。」
「不然不然,太子妃若無大錯,哪是可是隨意休棄的?那沈大小姐自身亡時便是前太子妃,如今有了新太子妃,新太子妃和殿下相濡以沫多年,豈能說休就休?」
……
這些話,街頭巷尾時不時就能聽到。
沈明熙也以為,
太子必然不會忘記她。
畢竟我這個和她有八分相似的替身天天在太子面前晃悠,還有她生下的孩子提醒太子,甚至在東宮中安插的眼線也會按照她留下的指示時不時搞點與她有關的東西刺激太子。
讓太子不能忘記她,還能更加厭惡我這個替身的存在。
現在她一回來,太子就會迫不及待重新娶她、愛她、敬她,把她捧在手心裡,給她她想要的一切。
但半月過去了,東宮一切如常。
一月過去了,也沒有半點太子要換太子妃的消息。
她不過隻收到了一點子藥材和禮物,還是我的人送去的。
她耐不住了。
於是我收到了父親的信件。
六年間,父親給我的信或話少之又少,字裡行間無一不是叮囑我好好侍奉太子、撫養皇孫,但不要有非分之想。
我的信件是從來不避諱太子的,今日這封也是。
「殿下,信上說,長姐心系殿下,想見殿下一面。」
「哦?」太子摟著我的腰,讓我坐在他大腿上,「阿鳶怎麼看?」
我怎麼看?
我用眼睛看的啊。
「殿下與長姐情深意重,妾羨慕。」
「你是孤的太子妃,有何可羨慕的?」
「他們說,長姐才是殿下摯愛,而我不過是個替身,如今長姐回京,我這個太子妃可以……可以讓位了。」
我越說聲音越小,最後所有委屈都化作一大顆淚,狠狠砸在太子抱著我的手背上。
「誰說的?孤是太子,孤的太子妃隻有孤能決定。」
太子安撫性地拍拍我的肩,又說:「阿熙畢竟於孤有恩,
她若對孤念念不忘,孤便再迎娶她為……側妃即可。」
「反正你與你長姐挽手同心,共同在東宮侍奉,也無不可。」
我垂眸含笑道:「殿下所言極是。」
6.
聖旨下來了,送到相府。
隻是沈明熙萬萬沒想到,太子隻給她一個側妃之位。
正的弄成副的,說到底還是個小妾。
沈明熙不幹,她才是女主,她是要當皇後的!
但她能抗旨嗎?
自然是不能。
她跑到父親跟前哭訴:「父親,女兒已歸家,那沈如鳶便無用了,不如直接讓她消失,女兒是嫡女,怎麼可以隻做個妾室呢?!」
就算她不願,父親再疼她也不敢讓她任性。
至於我,也不是她想讓我消失就能辦到的。
父親說:「熙兒,你且忍忍,先進東宮,等見了太子,再求個公道。」
父親這話傳到我耳中時,我隻覺得好笑。
她要求公道,那我的公道呢?
原主在東宮忍辱負重整整七年,自己生不了孩子,辛辛苦苦悉心照料著養大的孩子被奪走,拼盡全力想要保護的母親和弟弟也因為沈明熙慘S。
自己還被逼瘋了關進冷宮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活活餓S。
她的公道呢?
她的公道,由我來討。
納妾那日,太子公務繁忙,便由我接待。
連洞房也是我親自布置的。
身著大紅婚服的沈明熙被一頂轎子抬到東宮,在洞房裡安穩等著心心念念的太子。
她以為,晾了太子六年之後,往後定會對她不離不棄,往後餘生,
榮華富貴、鍾鳴鼎食召之即來。
待夜色蒼茫,太子用過晚膳,經我提醒才想起自己今日好像納了個側妃。
「熙姐姐已經在候著了。」
「但今日是你生辰。」他忽然抬頭看我,「怎麼也不挑個合適的時間?」
從我進東宮的第二年,太子開始記住我的生辰,情到濃時還說往後每個生辰都陪我。
「妾生辰不重要,殿下心意才最重要。」
「孤若說今夜想讓你作陪呢?」
「殿下先去瞧瞧長姐如何?妾憂心長姐。」
太子挑眉:「那便去瞧上一眼吧。」
太子去了,隻是掀了蓋頭。
還是那張臉,雖然經過歲月雕琢,仍不失風韻。
但正要進行下一步時,太子卻莫名感到煩躁異常,最終直接奪門而出。
沈明熙:「?
」
我獨自在房中吃長壽面,吃完後便看到太子進了房間,連忙起身迎接。
「殿下?」
「阿鳶,孤來陪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露出一個愜意的笑。
「還是在你身邊好,孤總覺得你身上有種很好聞的味道,一聞到孤就舒心。」
「殿下說笑了,妾一直不曾燻香。」
「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太子狎昵一笑,湊了過來,撫上我的小腹,「阿鳶,你什麼都好,怎麼就是肚子不爭氣呢?」
7.
新婚夜,郎君卻不在自己房中歇息,沈明熙快氣炸了。
但她還是得維持自己的白月光人設。
在太子去書房的必經之路上彈琴,可她不知道如今太子公務繁忙,最煩的就是在上班時聽到噪音。
直接命人把她的琴給扔到庫房去了。
給太子做了一大桌子菜想要同進晚膳增進感情,可她不知道太子在為禮佛節做準備,三日禁食葷腥。
在飯桌上看到葷腥時,太子一怒之下直接掀了桌子。
她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我,我剛理完賬本,便看到她怒氣衝衝來到我房裡。
「沈如鳶!你使了什麼狐媚手段竟能讓殿下對你牽腸掛肚?!」
「姐姐說笑,我哪有什麼手段,不過是比你年輕兩歲,嫩了點而已。」
所有人都被遣出去了,我跟沈明熙之間,也不用再客套什麼。
「你……」
沈明熙指著我,姣好的容顏變得扭曲。
「你就是頂著這張和我相似的臉才蒙騙了殿下吧,要不是我在殿下面前刷了那麼多好感,殿下會娶你?」
看來她在外遊玩了六年時間,
連偽裝技術都退步了。
「我還要多謝姐姐啊,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嘛。」
「我竟不知你是這種人,等著瞧,沈如鳶,你一個庶女,借我的風才有現在的位置,我想拿回來你就隻能向我搖尾乞憐。」
好啊,我拭目以待。
她想從孩子下手吧,六歲的孩子卻不願叫她母妃。
「我才是你娘親,我是你真正的母妃你知道嗎?!」
瑜兒被她嚇出了眼淚,直接一把推開她的手跑開。
彼時我正好在周圍賞花,瑜兒就跑到我身邊伸出小手要抱抱,還十分親昵地喚我娘親。
沈如鳶呆住了,氣急敗壞衝到我面前要把瑜兒拉走。
「瑜兒,我才是你娘親啊,你看看清楚。」
我和她長得確實相像,骨相就十分相似。
隻是這幾年她貪念山水美景,
到處遊樂,再加上上了年紀,所以皮膚比我暗沉些,粗糙了些。
「嗚嗚你不是我娘親,你長得一點都不好看!」
沈如鳶:「……」
「姐姐,你久不在瑜兒身邊,瑜兒認生很正常。」我解釋道,趕緊把瑜兒抱了回來。
一進我懷裡,他立馬就不哭了。
「怎麼可能,我和你的臉明明就……」
明明就什麼?
一模一樣對嗎?
隻是她為了不讓人生疑,所以在幼時便給我下了藥,讓我身形羸弱,因此與她的容貌生出些差異來。
看來她確實什麼都知道啊。
知道自己穿越來是佔了原主的位置,這兩具身體隻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空而已。
她看到沈如鳶的一生,
覺得她很幸福。
還得到了穿越的機會,便想要體驗一下古代高門貴女的人生,就搶了沈如鳶的人生軌跡。
結果發現這和她預料的根本不一樣。
她發現自己成了追妻火葬場文的女主,在後來會在東宮被太子蹉跎七年。
於是果斷選擇假S出逃,想度過這段時間再回來享皇後的福。
可現在一切都脫離她的掌控了。
我看著她的臉,微笑道:「姐姐,我現在和你共同侍奉太子殿下,我撫養瑜兒也是太子殿下首肯,再說,這不正是你和父親的計劃嗎?」
「你……你佔的是我的位置!」
是誰佔了誰的位置?
我繼續說:「姐姐說得沒錯,這個位置原本就是屬於姐姐的,姐姐大可以到殿下面前討回來啊,畢竟,姐姐可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呢,
姐姐要什麼殿下都會同意的。」
「對,我才是殿下的救命恩人,你不過是鳩佔鵲巢,殿下愛的一直都是我,現在我回來了,原本屬於我的東西你是搶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