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總聽後，面色漲紅，瘋狂地翻找合同。
吳靜為了拿下這筆合同，私自和錢總籤下了不平等的合約，不僅瘋狂讓利，甚至往後三年產品的獨享全都給了錢總。
老板拿起文件，一頁頁翻看，手指微微發抖。
聽到這周圍群眾嘲諷聲襲來。
「那還找什麼合作方？這當真是個蠢貨，直接把公司送給人家算了。」
「真是蠢貨！」
李總再也忍不了了，抄起桌上的東西就朝著錢總面門上打去。
「錢健！你拔掉我一層皮，還好意思讓我宴會結束後再請你吃一頓飯，你哪兒來的臉！我要把你告上法庭，我要讓你一輩子待在監獄裡，永世不得超生！我要S了你！」
兩個人廝打在一起，最後竟將拳頭對準了吳靜。
會場內不一會兒就見了血。
而我隻是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看著他們狗咬狗。
活該。
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經過這一場鬧劇，李總的公司損失了上千萬。
甚至因為合約的關系，公司也沒辦法引進新的投資人。
資金直接斷裂。
這時醫院給我發來消息，家人的手術成功了。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7
之後，我憑著高額業績被另一家公司挖了過去，不僅五險一金、帶薪年假這些基本福利拉滿。
更享受到了行業裡少有的「上四休三」制度。
逢年過節的禮品從不敷衍，就連員工家人生病住院，公司都會主動派專人對接陪護事宜。
公司真正做到把員工當做家人一樣，讓我們沒了後顧之憂。
幹起活來，個個幹勁滿滿。
手頭的項目推進得又快又好。
前陣子公司擴招，我索性把之前團隊裡幾個踏實肯幹的好朋友都介紹了過來。
這天傍晚我剛下班回家，掏出鑰匙正要開門，突然從樓道拐角竄出個人影，嚇了我一跳。
定睛一看，竟是前老板。
他整個人狀態非常不好，看見我後滿臉興奮。
「小周！可算等到你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語氣裡滿是急切。
我皺著眉抽回手，語氣冷淡：「李總？你怎麼在這？」
「小周，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裡充滿明顯的討好。
「那天以後，公司的人紛紛離職，也沒有別人願意來。隻有吳靜還肯跟我幹，於是我隻能把核心業務都交給她，結果捅了大簍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沒接話。
他見狀更急了，語氣慌亂。
「上周我們去找了外省的合作方，可是人家一看對接的是吳靜，當場就把方案扔回來了！說我們隻認小周，不是他來籤約，這合作就算了。你說說，這叫什麼事！」
說到這兒，他語氣裡充滿了懇求：
「現在公司資金鏈都斷了，幾個老客戶接連要終止合作，新單子又接不上，公司真的出現危機了。小周，你還是回來吧，工資獎金我都給你翻倍，以前欠你的加班費我一次性補清！」
「五險一金、節日福利這些，我全都給你拉滿，比你現在公司給的隻多不少！」
他見我不為所動，又慌忙加碼。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回來吧！咱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了，你總不能看著公司就此破產吧？」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
「可憐你？
你是忘了你當初怎麼對待我的了嗎？當時你找借口把我趕走，不是信誓旦旦說公司離了誰都轉，有沒有你小周根本無所謂嗎？」
「我那麼卑微地找你借工資，借錢求你救我家人，可是你呢，你在幹什麼？你把冥幣扔在我的臉上，侮辱我，羞辱我，恨不得我去S！」
「現在讓我幫你，真的是痴心妄想！」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換上哀求的神色：
「那都是氣話！我當時是被豬油蒙了心，聽了吳靜幾句挑撥，才犯了渾！你走了公司可怎麼辦啊，現在銷售額比上個月跌了八成，我快破產了！」
他竟上前拽住我的胳膊。
「你就當是幫幫我！我讓你當公司副總怎麼樣！不，我給你當下手，隻要你肯回來，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想起從前在他公司的日子，
忍不住開口：
「李總，你別忽悠我了。我在你那兒幹了三年，哪次不是把最難啃的項目扛下來？跟錢總他們的合作，是我跑了幾十趟工廠、改了十幾版方案才談成的。張總的單子，是我陪著對方熬了三個通宵做預算才拿下的。我業務能力強不強，你心裡清楚。」
「我為人正直，從不像有些人那樣隻愛眼前的利益，吃合作商的回扣。」
「可你們倒好，覺得我是可以替代的，以為隨便找個人就能替代我之間的工作。」
我語氣裡滿是嘲諷。
「甚至不願意給我發那點提成，要把我趕出公司去。」
「結果呢？你把業務都交給她，沒有一個合作商肯和她籤約。他們信的是我這個人！不是你給的職位。」
「是是是，你說得都對！提成我之後補給你！都是我錯了！」
他連忙點頭，
姿態放得極低。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不懂珍惜人才。小周，你就看在咱們共事一場的份上，幫我這一次！」
「不好意思，我都被你辭退兩個多月了，早就不是你們公司一員了。」
我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我幫不了，也不想幫！」
他突然往前一撲，差點跪倒在我面前，聲音裡帶著哭腔：
「小周，如果你不想來我公司，能不能求你幫幫我。去跟客戶說說，不讓他們走啊？沒有這些客戶，我公司真的要玩完了！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破產了我們一家都活不下去了！」
他的哭喊引來了鄰居紛紛過來觀看。
我皺著眉，語氣徹底冷了下來：「幫不了。你要是再糾纏不休，我就直接報警了。」
「還有，」
我看著他狼狽的模樣，
一字一句地說。
「你家人怎麼樣，關我屁事。」
說完，我不再看他難看的臉色，猛地拉開門閃身進去，「砰」的一聲將門狠狠關上。
8
最後得知李總和吳靜的消息是在我入職這家公司半年後。
團隊承接的新項目順利落地。
我被公司評為銷冠。
老板趙總直接給我發了個超大紅包。
慶功宴上趙總笑著給我遞了杯酒，說我帶的小組今年是公司的銷冠，獎金上調。
散場時之前的同事不停地誇贊我。
「周舟，謝謝你，幸好你當時把我們拉過來了，現在這日子才叫幹活兒，不是賣命。剛剛老板說獎金又上漲了，太感謝你了。」
我笑著點頭。
回家洗漱完，我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沒想到看到了一則社會新聞。
配圖是警戒線圍著的寫字樓入口。
這不是我們前公司嗎？
我點進去細看。
這兩人分明是趙總和吳靜。
視頻裡，事發寫字樓外擠滿了圍觀群眾，民警正在維持秩序。
記者正在採訪。
有人說道，「我路過，聽見辦公室裡吵得特別兇。」
「姓李的，你自己是個瞎了眼的蠢貨，把好好的公司霍霍黃了，現在倒有臉賴我？你也配？」
李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鼻子吼叫，「要不是你這賤貨挑撥，周舟能走？當初是誰添油加醋說他吃客戶回扣，把公司的錢往自己兜裡塞？是你！都是你害的！」
「蠢貨？我看你是蠢到骨子裡了！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周舟也是你老員工了，公司剛開業就跟著你幹，她是什麼樣的人，拿沒拿回扣難道你心裡沒數？
你分明是舍不得給她那筆百萬提成，故意找由頭逼她走！」
「你忘了你當初怎麼當著全公司的面罵她？說周舟是『給臉不要臉的狗東西』！你當時讓他離職，是把冥幣往人家臉上扔，還咒她出門被車撞？家人都去S，現在客戶跑光了，公司要破產了，倒想起怪我了？你也配！」
「你他媽就活該倒閉！」
吳靜的話，徹底將李總激怒。
他瘋了似的嘶吼起來。
他直接朝著吳靜的脖子上掐了過去。
吳靜拼命掙扎，摸到了桌上的水果刀。
掙扎著就拿起水果刀朝李總狠狠扎去。
李總不甘示弱，拿起書桌上的砚臺，就朝著吳靜頭上狠狠砸去。
「賤人，我的人生都被你毀了！我要你給我陪葬！」
隨即，吳靜頭破血流。
鮮血不停地往下流。
李總也因為失血過多倒了下去。
還是打掃衛生的大媽和路過的人報警,並且打了 120。
我看到這裡一陣唏噓。
真是報應不爽。
9
之後我又接連拿下了幾個大單子。
這天，我剛把籤好的年度合作合同仔細塞進公文包,張總就大步從寫字樓裡追出來，拍著我的肩膀笑得爽朗：
「周經理，這單談得漂亮！下次合作,我們還找你,跟你打交道，省心！」
「張總客氣了，是咱們雙方需求對接得好。」
我笑著和他握手。
「合作愉快，後續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我。」
目送張總轉身回去。
我剛邁開步子往停車場走,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街角的垃圾桶旁，有個佝偻著背的身影正在翻找什麼。
「錢總？」那身形莫名有些眼熟，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那人猛地回頭，我看見他的樣子,這不是非要吃回扣的錢總嗎？
「周舟？」
錢健的聲音嘶啞得厲害，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把懷裡抱著的幾個塑料瓶往身後藏，「你、你怎麼在這？」
「我現在在趙總的公司負責商務對接,剛在樓上籤完單。」
我指了指⾝後的寫字樓，⽬光落在他藏在⾝後的廢品上,輕聲問，「您這是混不下去了，在撿廢品？」
他的頭垂了下去,不敢看我：「公司沒了,早就沒了。」
「怎麼會？」
我故作驚訝地追問，其實⼼裡早有預料。
「還不是因為客戶都走了。」
錢健的聲音越來越低，語氣裡面全是悔恨，「大家知道我逼著銷售要吃回扣都不肯和我合作,
我的⽣產線都停了。」
「公司資⾦鏈直接斷了,我把房⼦、⻋子全賣了填窟窿，供應商的貨款也沒結清，現在⾛到街上都怕被人堵。」
我沒說話。
「我都快五十的人了，以前當⽼板當慣了,現在出去找工作，⼈家要麼嫌我年紀大，要麼嫌我脫離業務太久,根本沒⼈要。」
他苦笑⼀聲,聲⾳裡滿是⾃嘲。
「沒辦法，隻能靠撿點廢品換口飯吃,⼀天下來也就賺個二三十塊，夠買兩個饅頭。」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陣唏噓。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應該那麼作踐你,真沒想到這些報應都到我⾃己身上了。到老來了個妻離⼦散。」
「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我搖搖頭。
這種⼈是不會後悔的，隻有痛苦降臨到⾃己⾝上，
他才會懺悔。
我不需要原諒他。
因為美好的生活還等著我。
我沒在和他說話。
隻是點了點頭離開了。
前路漫漫。
壞人得到了報應。
我也該釋懷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