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楚楚也被押了過來,她神志不清,還在哼著他的“KPI之歌”。


大殿裡氣氛凝重,各方勢力的代表坐滿了席位,每個人臉上都寫著“興師問罪”。


 


天帝清了清嗓子,威嚴地開口:“今召集諸位,隻為蟠桃一案。林楚楚,你可知罪?”


 


林楚楚傻笑著,答非所問:“報告天帝……下個季度……利潤還能再漲百分之二十……”


 


天帝氣得臉色發青,一拍桌子:“把她弄醒!”


 


一個天將上前,一桶冰涼的瑤池水從頭澆下。


 


林楚楚打了個哆嗦,總算清醒了一些。


 


她看著周圍的陣仗,嚇得腿都軟了,直接跪在地上。


 


“冤枉啊!天帝!佛祖!大帝!我冤枉啊!”她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喊道,“是她!都是她幹的!是玄霜在背後搗鬼!她嫉妒我的才華,故意破壞我的計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站在大殿中央,神色平靜。


 


“林總管,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淡淡地開口,“你說我搗鬼,可有證據?”


 


“當然有!”林楚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查過了!在我接手之前,蟠桃園的土壤靈氣數據就有異常波動!肯定是你提前動了手腳,破壞了土地的靈脈,

所以我的化肥下去,才會產生不良反應!”


 


她這番話,說得有鼻子有眼,一些不明真相的神仙開始竊竊私語。


 


“好像有點道理啊……”


 


“玄霜畢竟管了那麼多年,要做手腳很容易。”


 


如來佛祖看向我,緩緩問道:“玄霜仙子,對此,你如何解釋?”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離開蟠桃園時,所有物品都做了交接,清單在此。”


 


我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輕輕一拋。


 


玉簡在空中展開,化作一道光幕,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交接時的每一項數據,

土壤靈氣值、靈泉純淨度,一切正常。


 


最下面,還有林楚楚親手籤下的名字。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我說道,“至於你說的靈氣波動,那是因為你停止了每日的靈脈梳理。蟠桃園的靈脈如同人的經脈,需要時時養護。你隻知粗暴地灌輸靈力,卻不知疏導,靈脈淤塞,自然會產生波動。”


 


林楚楚臉色一白,但仍在狡辯:“你……你這是狡辯!誰知道你這玉簡是不是偽造的!”


 


我冷笑一聲,看著他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看來,不見棺材,你是不掉淚了。”


 


“既然你們都想看證據,那我就讓你們看個夠。”天帝見我胸有成竹,

眼神閃爍了一下。


 


“玄霜,你有什麼證據,盡管呈上來。”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面向大殿中的所有人,朗聲說道:“各位仙友,各位同道,真相究竟如何,空口無憑。百聞不如一見,請看這裡。”


 


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


 


那石頭呈灰白色,表面布滿坑洞,正是被我留在蟠桃園小屋裡的那塊“鑑靈石”。


 


但這並非普通的鑑靈石。


 


三千年來,我日夜以仙力溫養,它早已通靈,不僅能鑑別靈氣,更能記錄下周圍發生的一切。它是一塊“留影仙石”。


 


林楚楚看到這塊石頭,瞳孔猛地一縮,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我將仙力注入仙石,

一道光幕從石頭上投射出來,懸浮在大殿中央。


 


畫面清晰,聲音逼真。


 


第一個場景,便是林楚楚接管蟠桃園的第一天。


 


他站在靈泉邊,指著潺潺流淌的泉水對施工小仙說:“這破泉水留著沒用,流量小還費人工,明天就用護城河的淤泥填了,換成金屬管道,省時省力!”


 


小仙怯生生地問:“總管,這是千年靈泉,滋養桃樹的根基……”林楚楚一腳踹在他身上:“懂個屁!數據說話,管道輸送效率提升三百 percent,這就是最優解!”


 


畫面一轉,是蟠桃園的倉庫。


 


幾個仙僕正將包裝好的“七彩靈力寶”搬進庫房,林楚楚則和一個尖嘴猴腮的仙商勾肩搭背。


 


“王老板,這‘靈力寶’成本再壓一壓,用點天河廢礦提煉的粉末,摻上凡間的蔗糖,效果差不多,價格給我砍到五百仙晶一噸。”


 


仙商諂媚地笑:“林總管放心,保證神仙吃不出來,咱們的‘生態閉環’穩賺不賠!”兩人相視一笑,眼中全是算計。


 


接著,是林楚楚深夜在府邸密會祿星的畫面。


 


她將一個裝滿仙晶的錦盒推過去:“祿星大人,這是一點心意。蟠桃園的財報還請您多費心,把‘靈氣損耗’改成‘技術研發投入’,再把產量預期調高十倍,王母那邊我才好交差。”


 


祿星掂了掂錦盒,眉開眼笑:“林總管辦事機靈,

包在我身上。以後有這種‘創新項目’,可得優先想著我。”


 


最讓眾仙震怒的畫面,是林楚楚指揮仙僕處理桃樹的場景。


 


幾棵已經開始發黑枯萎的桃樹被連根拔起,林楚楚站在一旁呵斥:“別管什麼根須腐爛,趕緊燒了!就說這些是老弱病殘苗,正好體現我們‘優化產能’的成果。新的桃樹苗用速生品種,三個月就能掛果,數據比什麼都重要!”


 


光幕上的畫面一幕幕閃過,林楚楚的每一句囂張言論、每一個卑劣舉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三界眾仙面前。


 


大殿裡的氣氛從最初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壓抑的憤怒,不少神仙攥緊了拳頭,看向林楚楚的眼神如同淬了毒。


 


“不可能……這是偽造的!

是你用妖法做的假!”


 


林楚楚徹底崩潰了,他撲向光幕,卻被仙力彈開,重重摔在地上。


 


如來佛祖緩緩開口,聲音慈悲卻帶著威嚴:“留影仙石乃天地靈物,記錄的是真實因果,無法偽造。林楚楚,你貪贓枉法,以次充好,擾亂三界秩序,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祿星臉色慘白如紙,想要悄悄後退,卻被身邊的護法神一把按住。他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官袍。


 


天帝看著光幕,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林楚楚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更沒想到自己看重的“創新人才”,竟是如此卑劣無恥之徒。


 


他猛地一拍龍椅:“來人!將林楚楚、祿星拿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就在天兵上前押解林楚楚時,

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動,七彩霞光從天際蔓延開來,伴隨著鸞鳥的鳴叫聲,一股強大的威壓籠罩了整個通明殿。


 


所有神仙都感受到了這股熟悉的氣息,紛紛面露敬畏,躬身行禮。


 


“是西王母娘娘駕到!”太白金星高聲唱喏。


 


林楚楚聽到“西王母”三個字,身子一軟,徹底昏S了過去。


 


她知道,自己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七彩霞光中,西王母的身影緩緩降臨。


 


她頭戴鳳冠,身披霞帔,面若冰霜,眼神中帶著足以凍結一切的怒火。


 


她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楚楚身上。


 


“本宮的蟠桃園……本宮的根基……”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聲音不大,卻帶著無上的威嚴,震得整個大殿都在嗡嗡作響。


 


所有神仙都跪了下來,噤若寒蟬。


 


天帝也從龍椅上走下來,躬身行禮:“王母息怒。”


 


西王母沒有理他,一步步走向林楚楚。


 


林楚楚像是被無形的壓力扼住了喉嚨,渾身篩糠般地顫抖,褲襠下,一股騷臭的液體流了出來。


 


“你,很好。”西王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工業垃圾,換掉了本宮的九天息壤。用護城河的淤泥,填平了本宮的萬年靈泉。”


 


“你不是喜歡‘降本增效’嗎?你不是喜歡‘數據’嗎?”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一道金光射入林楚楚的眉心。


 


林楚楚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仙體開始迅速萎縮,仙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外流失。


 


他那身華麗的金絲仙袍,化作了飛灰。


 


“本宮就罰你,永生永世,去做一個‘數據’。”


 


西王母冷冷地宣判:“剝去你所有仙籍修為,打入天庭最底層的礦洞,去做一個能量採集器。你的任務,就是日夜不停地被抽取能量,直到化為塵埃。你的KPI,就是你每日被抽取的能量值。”


 


“不!不要!”林楚楚驚恐地尖叫,“我錯了!娘娘饒命啊!”


 


兩個金甲神將上前,像拖一條S狗一樣,把她拖了下去。


 


她的慘叫聲,在大殿裡久久回蕩。


 


接著,

西王母的目光轉向了癱在地上的祿星。


 


“身為天庭祿神,不思為三界謀福,卻隻知貪贓枉法,玩弄權術。”


 


“罰你入畜生道,輪回百世。每一世,都做那辛勤耕地,卻最終難逃一刀的耕牛。”


 


祿星磕頭如搗蒜,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西王母的目光掃過那些曾經吹捧林楚楚,此刻卻瑟瑟發抖的神仙。


 


“風伯、雨師、雷公、電母……所有參與此事,玩忽職守者,全部官降三級,入天河服役千年,負責清理河道淤泥。”


 


一片哀嚎聲響起。


 


處理完這些罪魁禍首,西王母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眼中的寒冰,融化了一絲。


 


“玄霜。

”她緩緩開口,“是本宮……識人不明。”


 


我微微欠身:“王母言重了。”


 


“蟠桃園,本宮交給你。從今往後,園內一切事務,由你全權決斷,無需向任何人匯報。”她從發髻上取下一支金簪,遞給我,“此簪可調動瑤池禁衛,見簪如見本宮。”


 


“另外,人間和地府的損失,由天庭一力承擔。所需補償,你開個單子,直接去寶庫支取。”


 


我接過金簪,入手冰涼。


 


這不是賞賜,是責任。


 


一場席卷三界的風波,終於在瑤池的雷霆之怒下,畫上了句號。


 


但爛攤子,才剛剛開始收拾。天庭的風氣,

一夜之間變了。


 


再也沒人敢提什麼“降本增效”,沒人敢炫耀什麼“互聯網思維”。


 


神仙們走路都變得小心翼翼,說話前都要先想想,這話符不符合“道法自然”的核心價值觀。


 


我重新回到了蟠桃園。


 


園子裡一片狼藉,土地板結,顏色詭異,大部分桃樹的葉子已經枯黃脫落,奄奄一息。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除所有金屬管道和增壓陣法,挖出那些被汙染的土壤,全部運到天火爐裡焚燒幹淨。


 


然後,我帶著幾個新招的、踏實肯幹的小仙童,親自去昆侖山,一寸一寸地尋找最純淨的“九天息壤”。


 


我們引來天河源頭之水,衝刷土地,一遍又一遍,直到鑑靈石重新亮起溫潤的光芒。


 


這是一個漫長而枯燥的過程,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我告訴那些小仙童:“我們種的不是桃子,是規矩,是敬畏。每一次澆水,每一次松土,都是在與天地溝通。什麼時候你們能聽到桃樹的呼吸了,這門手藝,才算入了門。”


 


他們聽得懵懵懂懂,但都認真地記在心裡。


 


人間和地府的爛攤子,我也在著手處理。


 


我用蟠桃園裡僅存的幾片老桃樹的葉子,熬制了一鍋“忘塵湯”,請觀音菩薩用楊枝甘露灑向人間。


 


那些被錯亂姻緣困擾的凡人,漸漸忘記了那段荒唐的經歷,生活重歸正軌。


 


我又用園子裡最後一批蘊含正氣的桃核,煉制了“歸元丹”,送去地府,幫助那些滯留的鬼魂消除怨氣,

順利投胎。


 


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軌。


 


曾經那些對我冷嘲熱諷的神仙,現在每天都變著法子來巴結我。


 


風伯說他可以為蟠桃園提供定制化的微風,保證每一片葉子都能享受到最溫柔的撫摸。


 


雨師說他可以降下蘊含草木精華的“生機之雨”。


 


我一概回絕。


 


“蟠桃園,有自己的風,自己的雨。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賦能’。”


 


他們碰了一鼻子灰,隻能悻悻離開。


 


日子恢復了平靜。


 


這天,我正在桃樹下打坐,太白金星送來了一樣新東西。


 


是一個亮晶晶的玉牌,叫“天庭雲視”,說是可以看三界之內所有的直播。


 


“玄霜仙子,這也是與時俱進嘛。”


 


他笑著說,“不過你放心,這東西絕對安全,沒有KPI。”


 


我闲來無事,點開看了看。首頁上,一個直播間熱度很高,名字叫《我在天庭礦洞挖礦的那些年》。


 


主播,正是林楚楚。


 


她正在一個幽暗的礦洞裡,用一把破镐頭奮力地敲打著一塊工業靈石。


 


她的身體上連接著許多管子,每一次敲擊,她自身的能量就會被管子抽走一部分,匯入一個巨大的能量池。


 


她眼神空洞,動作機械,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直播間的彈幕裡,飄過幾行字。


 


“今日KPI:1000單位能量。已完成:3。加油,打工人!”


 


“聽說他以前是管蟠桃園的?

真是報應啊。”


 


“道法自然,誠不我欺。”


 


我笑了笑,關掉了雲視。


 


端起一杯清茶,茶水中,映出我那張數萬年不變的臉。


 


我對著滿園重煥生機的桃樹,輕輕一敬。


 


敬這天地大道,敬這萬物生靈。


 


隻要我玄霜還在一天,這天庭的規矩,就亂不了。


 


那些想走捷徑的人,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資格,去挑戰這亙古不變的自然法則。


 


“師父,該給桃樹澆水了。”一個小仙童跑過來,恭敬地說道。


 


我點點頭,站起身。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