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對著電話冷笑,「可以啊,去告我吧。看看法律支持你們,還是支持我手裡的監護協議和贈與合同。」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低估了這群人的無恥程度。
法律上行不通,他們就開始來陰的。
第二天,我的家門口就被人用紅油漆噴上了“S人償命,還我錢財”八個大字。
裝修工人被嚇得不敢開工。
鄰居們看我的眼神也變得怪異起來。
我出門買菜,會被人從背後扔爛菜葉。
我的車胎,一夜之間被人扎破了四個。
我知道,是陳奶奶的那些親戚幹的。
他們就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瘋狂而沒有理智。
報警,警察來了也隻能調解,他們人多勢眾,耍起無賴,警察也拿他們沒辦法。
那段時間,我幾乎不敢出門。
我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全是噪音的房子,第一次感到了孤立無援。
這天晚上,我正在吃飯,電閘突然跳了。
屋子裡瞬間一片漆黑。
我摸索著去開門,想看看是不是整棟樓都停電了。
門一打開,幾個黑影就堵在了門口。
為首的,正是那個給我打電話的女人,吳莉。
她身後跟著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一個個面露兇光。
4
「李玲,我們老板想跟你談談。」
一個黃毛混混抖著腿,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想關門,卻被他們SS抵住。
吳莉抱臂站在一旁,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不把錢交出來,你別想走出這個門!
」
我握緊了手裡的手機,冷靜地看著他們。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是搶劫,是犯法的。」
「犯法?」
黃毛笑了,笑得一臉橫肉,「等警察來了,我們早就把你家搬空了!到時候誰知道是我們幹的?」
他們一步步逼近,將我堵在牆角。
我退無可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暴喝從樓道裡傳來。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幾道手電筒的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子。
我看到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身影衝了進來,為首的,是小區的保安隊長。
他們手裡拿著警棍,三兩下就把那幾個混混制服在地。
吳莉嚇得臉色慘白,尖叫著想跑,也被一名保安攔住。
我驚魂未定地看著這一切,
不明白保安為什麼會來得這麼及時。
保安隊長走到我面前,關切地問:「李女士,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悄悄關掉了手機上的緊急呼叫。
他松了口氣,解釋道:「是張律師。他前幾天幫您手機設置了一鍵報警,說您可能會有危險。我們一接到信號就立刻帶人上來了。」
原來是張律師。
我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警察很快趕到,將吳莉和那幾個混混全部帶走。
臨走前,吳莉還惡狠狠地瞪著我:「李玲,你等著!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看著她被押上警車,心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你們不放過我?
我也沒打算,放過你們。
這件事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家。
我搬進了一家安保嚴密的五星級酒店,
暫時住了下來。
房子那邊的裝修,我也全權委託給了張律師介紹的裝修公司。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來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吳莉那些人,因為私闖民宅和故意傷害未遂,被拘留了十五天。
但這治標不治本。
我知道,等他們出來,還會繼續糾纏。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皓和他媽,卻躲在背後,坐山觀虎鬥。
我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
我要反擊。
我要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開始著手調查陳奶奶的那些親戚。
我花錢請了私家偵探,把吳莉一家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吳莉的丈夫,是個包工頭,欠了一屁股的工程款和賭債,
正被債主四處追S。
吳莉的兒子,不學無術,在外面跟人合伙搞詐騙,騙了不少老人的養老錢。
他們一家,早就爛到了根子裡。
之所以這麼瘋狂地想從我這裡搶錢,就是為了填他們自己捅下的窟窿。
而更有趣的發現是,當初陳奶奶生病住院,吳莉作為親屬,在醫院籤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放棄治療的聲明。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家屬自願放棄對患者陳秀蘭的一切搶救措施。
籤名的,正是吳莉。
拿到這份文件的復印件時,我的手都在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道德問題了。
這是遺棄!
是變相的謀S!
而我,在成為陳奶奶的監護人之後,為了讓她得到更好的治療,自掏腰包,為她支付了所有的醫療費用,
直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
所有的繳費單,醫院的記錄,我都還留著。
這些,都是最有利的證據。
我把這些資料,連同吳莉一家涉嫌賭博、詐騙的證據,一起整理好,交給了張律師。
張律師看完,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隻說了一句話:「李女士,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與此同時,程皓和他媽的日子也不好過。
王二賴的案子開庭了。
法庭上,王二賴為了減刑,把前婆婆如何威逼利誘,教唆他做偽證的過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前婆婆當庭撒潑,大罵王二賴忘恩負義,被法警強行帶離。
最終,王二賴因偽證罪和誹謗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而我的前婆婆,作為主犯,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緩期兩年執行。
雖然是緩刑,不用立刻坐牢,但這個案底,會跟她一輩子。
宣判那天,程皓扶著他媽走出法院,兩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這件事很快就在他們單位和親戚圈裡傳開了。
程皓的公司最注重聲譽,很快就以“個人品行問題嚴重影響公司形象”為由,將他辭退。
他丟了工作,他媽成了罪犯。
一時間,他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我聽說,前婆婆受不了這個打擊,真的病倒了,每天躺在家裡以淚洗面。
而程皓,則像一隻無頭蒼蠅,四處碰壁。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好聚好散”。
半個月後,吳莉被放了出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人又找到了程皓家。
我沒有親眼看到那場面,是後來聽鄰居說的。
據說,吳莉認定是程皓母子泄露了她家的醜事,害他們被警察盯上。
兩撥都不是善茬的人,在程皓家樓下大打出手,鬧得雞飛狗跳。
最後,又是警察出面,才平息了事端。
但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從那天起,吳莉一家就像跗骨之蛆,纏上了程皓母子。
他們要不到我的錢,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程皓他們身上。
今天去程皓家門口潑油漆,明天堵著前婆婆罵街。
程皓新找的工作,也因為他們的騷擾而告吹。
前婆婆本就身體不好,被這麼一折騰,病情加重,徹底臥床不起了。
程皓一個人,既要照顧他媽,又要應付吳莉一家的無賴行徑,焦頭爛額,
幾近崩潰。
終於,他撐不住了。
在一個下著大雨的深夜,他再一次找到了我住的酒店。
他渾身湿透,頭發凌亂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酒店的保安攔著他,不讓他進來。
他就在雨裡,隔著玻璃門,對我大喊。
「李玲!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們吧!」
「我媽快不行了!吳莉他們天天來鬧,我們快被逼S了!」
「那六千萬,我們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我求你跟吳莉他們說清楚,讓他們別再來找我們了!」
他喊著喊著,就跪了下來。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在酒店門口,在來來往往的人群注視下,跪在冰冷的雨水裡,痛哭流涕。
我站在溫暖幹燥的大堂裡,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曾經愛過的男人,
如今變成這副可憐又可悲的模樣。
我的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一絲快意都沒有。
隻有一片S寂的平靜。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將他下跪求饒的樣子,完整地錄了下來。
然後,我當著他的面,把這段視頻,發給了吳莉。
並且附上了一句話。
「冤有頭,債有主。當初是他們告訴我你們的聯系方式,想讓你們來對付我。現在,他們又想讓我幫他們解圍。你們看著辦吧。」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我心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滋味,但很快就被冰冷的平靜所取代。
做完這一切,我拉上了大堂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我不知道程皓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我隻知道,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後來,
我從張律師那裡得知了他們的結局。
吳莉收到我的視頻和信息後,徹底暴走了。
她帶著人,拿著刀,衝進了程皓的家。
據說現場血流得到處都是,吳莉的丈夫被程皓失手捅成重傷,程皓自己也多處受傷,他媽當場就嚇暈了過去。
最終,參與械鬥的所有人,都被警方逮捕。
吳莉一家,因為之前累積的各種罪證,數罪並罰,被判了重刑。
而程皓,也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入獄五年。
他的母親,在得知兒子入獄的消息後,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臨S前,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一場圍繞著六千萬現金的鬧劇,以一種慘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一年後。
我的新家終於裝修好了。
原本破舊的老房子,
被改造成了一個明亮通透的陽光房。
我最喜歡待在那個巨大的落地窗前,喝著茶,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牆上那個曾經裝著六千萬現金的大洞,被我改造成了一個內嵌式的書架。
上面擺滿了我喜歡的書,還有一張陳奶奶的照片。
照片上,她笑得慈祥又溫暖。
我用那筆錢的一部分,成立了一個以陳奶奶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專門為那些像她一樣孤苦無依的老人,提供免費的法律和生活援助。
張律師成了基金會的義務法律顧問。
剩下的錢,足夠我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生。
我辭去了以前那份枯燥的工作,報了一個油畫班,一個烘焙班,每天把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
我開始學著為自己而活。
有時候,我也會想起程皓。
想起那個在雨夜裡跪地求饒的男人。
我不知道,在鐵窗之後,他是否會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感到一絲一毫的後悔。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的人生,早已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他的世界,是高牆、鐵窗和無盡的悔恨。
而我的世界,是陽光、書香和嶄新的未來。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我拿起畫筆,在畫布上,畫下了一片燦爛的向日葵。
金色的陽光,灑滿整個畫面。
這才是您想看到的吧,陳奶奶。
一個幹淨、明亮,充滿希望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