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後宮爭寵時,皇後在想什麼?


 


在想……


 


中午吃什麼?


 


豬蹄、鴨掌、雞腳,烤羊肉、冰烙糕、桃花酥。


 


要不一樣來一個?


 



 


我嫁給小白臉三年了,啊,小白臉是當今聖上,叫李護國。


 


我說這名字好啊,一看就是當將軍的料子。


 


跌破眾人眼鏡,他好巧不巧當皇上了。


 


我家作為真正的股肱之臣,為表誠意,將我送進宮來做他的皇後。


 


其實就算不是他,誰當皇帝我都會嫁進來當皇後的。


 


沒辦法,我就是天生皇後命。


 


因為後臺夠硬,所以並不需要討好皇帝。


 


隻需要……為他主持大局。


 


像現在一樣。


 


我衝他使眼色,你來解決。


 


他回我一樣的眼色,意思是,後宮事皇後來解決。


 


我接著回他,你惹出來的事你來解決!


 


他挑了挑眉毛,中午加菜!


 


我當機立斷,“好了,大家都起來吧。”


 


兩位貌美如花的妃子這才止住哭聲。


 


“楊美人這件事情,本宮已經知曉了。”


 


“剛剛也說過了,宋婕妤又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優秀的領導者,要學會將問題拋給其他人,我默默為自己點了個贊。


 


“才不是!娘娘,她就是成心裝病!皇上好不容易才來臣妾這裡一次,她怎麼就趕得這麼巧!”


 


楊美人的眼淚說來就來,

跟變戲法似的。


 


我呼吸一滯。


 


“臣妾冤枉啊!”


 


宋婕妤揚著嗓門哭起來,我一個頭兩個大。


 


轉過眼瞪著李護國,我將我的怒火通過眼睛傳遞出去。


 


“再不出面你S定了!”


 


李護國接收到了我的信號,從容地站起來安撫了楊美人一番。


 


“朕今夜一定去你那裡,美人做的冰釀酒,朕也許久未嘗過了。”


 


楊美人這才堪堪用手帕止住哭泣嬌羞,“那皇上今夜可不準不來。”


 


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指在李護國胸前畫圈,我面上不顯,心裡直呼辣眼睛!


 


送走了楊美人,還有宋婕妤。


 


“宋婕妤,

罰俸一月。”李護國背著手給出結果。


 


“皇上,臣妾也是思念成疾。”


 


眼見著她又要掉金豆子我適時出來打圓場,“皇上,小懲大戒即可。”


 


李護國跟我打配合多年,立刻走上前來拉住我的手說,“就聽皇後的,那就半月,退下吧。”


 


直到宮裡沒有其他人,我們才放開彼此的手不再假裝伉儷情深的模樣。


 


“宋婕妤就真的比楊美人更好?”


 


我盤起腿來興致勃勃地跟他探討。


 


李護國跟小時候一樣,一思考問題就皺眉頭。


 


他擰著眉思考了一會兒,“也沒有,但是昨夜夜色朦朧,宋婕妤就在朕面前跳舞,舞姿曼妙啊,

轉著轉著,朕就暈了。”


 


“忘了自己要去哪了,直接就跟著她回宮了。”


 


我一拍大腿教訓他,“還是意志薄弱,意志薄弱啊!”


 


我站起身來去用午膳,“你在這用嗎?”


 


“用啊!”


 


李護國一個翻身站起來,“我可不想再發愁去哪個宮裡吃飯了,哭哭啼啼的嚇S我了。”


 


我翻了個白眼瞪他,“昨晚看人家曼妙舞姿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會有人哭哭啼啼呢?渣男!”


 


“對了,楊美人的冰釀酒,下次偷偷給我帶一瓶。”


 


我撇撇嘴,“這皇後當得越發沒意思,

我明裡暗裡說了那麼多次,一瓶都沒給我送!”


 


李護國攬住我的肩膀說,“知道了,朕讓她送一窖給你!”


 


隔天,楊美人的一車冰釀酒就進了我的私窖。


 


傳聞是皇上聽聞皇後愛喝,命楊美人將所有私藏都獻上去。


 


民間一時傳為夫妻佳話。


 


當事人本人,無語,真的無語。


 



 


當事人二號倒是覺得無所謂,他優哉遊哉地走過來,坐在我身邊問,“皇後今日心情可好?”


 


我擺擺手,“尚佳。”


 


李護國湊近我說,“你多少應該裝一下。”


 


“裝什麼?”我連頭都沒抬,手裡的畫冊看了一個又一個。


 


他支走了身邊的下人悄聲跟我說,“民間傳我們伉儷情深,那給我選妃這種事情,你就應該裝作……嗯……”


 


他想了一會兒才說,“裝得生氣一點。”


 


我反應了一會才說,“可是這些姑娘真的長得還不錯,你要不要一起選?”


 


李護國立刻拋下剛才自己說的話,撲到我旁邊來跟我比畫起來。


 


“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長得不錯。”我湊近去看,果然是李護國喜歡的類型,柳葉眉丹鳳眼,弱柳扶風一般的瘦弱姿態。


 


看了看名字,“這是太傅家的女兒,應當識得幾個字,可以。”


 


我將她的畫冊抽出來放到一邊作為備選。


 


“這個這個,這個也不錯!”


 


李護國蹺起腿來咳上了瓜子,“這是吏部尚書家的女兒,可以替我管管雜務,也行。”


 


下一頁我翻了下名字就拿了出來,李護國不願意了,“這個不是我喜歡的樣子。”


 


我擺擺手說,“你不需要喜歡,我喜歡就行。”


 


看他好像很不懂的樣子我透支了一分耐心跟他解釋,“這是戶部侍郎家的女兒,出了名的會管錢!”


 


“我不想每天為你的各路妃子浪費腦筋的同時還要操心錢財了,我真的累了,我要給自己找兩個幫手。”


 


李護國勉強接受了這個建議。


 


“對了,

你別忘了,人家這是獨女,你多去幾次裝作喜歡的樣子,這樣大家心裡都舒服嘛。”


 


李護國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對於自己的定位不是很滿意。


 


為了安撫他,我又選了一個他喜歡的姑娘。


 


“蘇州刺史家的長女,不錯吧。”


 


李護國滿意的再次蹺起腿來挑了挑眉說還行。


 


我大方地給了特赦,“蘇州離得遠,這個可以放肆寵。”


 


李護國開心起來。


 


趁熱打鐵,我敲定了最後一個姑娘。


 


“這個可不行!”


 


李護國還記著小時候被人家姑娘一腳踹進河裡的醜事呢。


 


“你就忍忍,忍忍!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李護國從椅子上彈起來說,

“這我可忍不了,這姑娘多厲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知道。”


 


人家姑娘把他一腳踹河裡那年我還在旁邊鼓掌了呢怎麼可能不知道。


 


“反正你不能不管,你要是不娶她,啊她就要嫁給車騎將軍的兒子了。”


 


李護國安靜下來,骠騎將軍的女兒嫁誰也不能嫁給車騎將軍的兒子,強強聯合,我們夜不能寐。


 


李護國很識大局地說隻要她不再把他踹到河裡,他們兩個甚至可以愉快地一起造人。


 


我激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孩子終於長大了。


 


總之,不久之後,幾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浩浩蕩蕩的進宮了。


 



 


我看著下首坐著的十餘個美人,

終於有了點統領後宮的真實感。


 


除了一開始的幾位,新入宮的王太傅家的女兒為貴嫔。


 


吏部尚書家的姑娘為淑妃,戶部侍郎家的女兒為淑儀。


 


蘇州刺史家的小女兒為蘇美人,至於骠騎將軍的女兒,李護國非要她從才人開始做起被我一言堂地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


 


我大筆一揮,給她定了貴人的位份。


 


當晚,李護國被我派去的下人看著,走進了馮貴人的寢宮。


 


我聽著來人的匯報,確定他們燈都黑了才安穩地睡下了。


 


天還未亮,李護國就氣衝衝地推開了我的寢室門。


 


“岑小白!給老子滾起來!”


 


我昨夜給李護國分配侍寢名單,天都亮了才睡下,他現在來煩我,我才不理他。


 


見我不理他,

李護國脫了鞋子坐在我身邊怒視著我。


 


任誰被這麼看著也會睡不著覺,我氣鼓鼓地坐起來,“幹什麼幹什麼!”


 


“那丫頭!那丫頭咬人!”


 


李護國滿眼委屈,“我不管,反正近一個月我不會再去她宮裡了!”


 


李護國撸起袖子給我看昨夜她的戰果,我不由得感慨,還得是將軍家的女兒,真是好身手。


 


我擺擺手叫來小興拿來藥膏,親自給他塗上了才安撫他說,“好了好了,今夜去王太傅女兒的宮裡跟她吟詩作對吧。”


 


李護國眼睛都瞪圓了,“我都這樣了今天還得去各個宮裡?”


 


我拍了拍他的背,“這樣大家才能知道你真的是雨露均沾嘛,

馮貴人是……暴躁了一點,但是性情真實,你相處著試試唄。”


 


李護國生無可戀地離開了我的寢宮,連早飯都沒吃就上朝去了。


 


我叫來小興,交代她給馮貴人送去安撫禮,贊她侍駕有功。


 


小興猶豫了一下折返回來問我,“娘娘,還賜湯嗎?”


 


我手指在桌上虛虛點了點才說,“賜。”


 


我跟李護國成婚三年都無所出,所以後宮凡是侍寢的妃子都賜湯,李護國說,他保我位置。


 


我領他的情,所以這湯,自然是以李護國的名義賜下去的。


 


一連幾日,李護國趕場似的把幾個妃子都睡了一遍,最後他癱倒在床上,“今夜朕就歇在這兒,我哪兒也不去。”


 


我點點頭說好。


 


洗漱之後我在床頭翻著書他在床邊的小榻上翻著奏折,隻有燈火噼啪作響。


 


“阿楚要回來了”,他輕聲說。


 


我翻頁的手一頓。


 


“大司馬的身子不太好,他這次回來,我有心讓他接任。”


 


李護國翻著手中的奏折,自顧自批閱著。


 


“皇上也要記得寬待示下。”我轉過頭看他。


 


“我記得的。”李護國輕輕點頭。


 


“珍珠也回來了,朕設宴,我們見上一面吧。”


 


李護國也轉過來看著我,溫柔地笑了一下。


 


“那是要見的,我也得聽聽,我們甄作家的見聞了。”


 


李護國笑起來,

抽走了我手中的書,“皇後,早些歇息吧。”


 


“好哦。”


 


我們一上一下躺著,跟小時候一樣。


 


我在床上,他在榻上。


 


“岑小白。”一片黑暗之中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你後不後悔?”


 


他這樣問我。


 


我翻了個身正對著他,像小時候一樣在夜色中分辨他的位置。


 


“李小國,別說蠢話。”


 


“我們都沒得選擇,你知道的。”


 


我們都沒得選擇,我們都有自己的責任。


 


“我才不後悔。”


 



 


可能是跟李護國睡前一起說了傻話,

夢裡,我難得的夢見了過往的時光。


 


很久很久之前的過往。


 


我從小就在宮裡長大,當時的皇後娘娘現在的太後娘娘是我姑母。


 


我自小就被教導,以後要嫁給太子哥哥。


 


像我姑母一樣,做個皇後。


 


我說行行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轉身就拉著珍珠出去玩了。


 


珍珠是甄太保家的獨女,取名甄珍珠,有掌上明珠之意。


 


我們一起做三公主的伴讀。


 


所謂伴讀,就是一起玩樂的伙伴罷了。


 


哦對了,李護國因為是某個不知名才人生下來的孩子,母親還在生產當天去世了,所以他一直跟太子哥哥一起養在我姑母身下。


 


我們從小廝混在一起。


 


互相抄彼此的作業,逃課的時候互相推卸責任,然後一起領板子再一起罰站。


 


三公主機靈,珍珠溫和,我更跳脫一點,李小國那時候總是被我們欺負,太子哥哥總是看著我們笑。


 


阿楚是給太子哥哥做伴讀的。


 


太子哥哥比我們大上兩歲,平常卻不跟我們一起幹掏鳥蛋之類的事兒。


 


太子哥哥很忙,非常忙,上午在太傅這裡飽受折磨,下午還要去甄珍珠她爸那受苦。


 


李小國悄悄跟我說,太子哥哥天不亮就起來溫書了。


 


我咂咂嘴,覺得太子哥哥可憐S了。


 


低下頭悄悄塞進嘴裡一塊芙蓉糕,給跟我說悄悄話的小白臉也塞了一塊。


 


有些事一個人幹還好,兩個人幹就過於明顯了。


 


比如,兩個人咬耳朵還偷偷吃東西顯然就超出了太傅的容忍範圍!


 


“你們兩個給我站起來!”


 


後果就是我、三公主、甄珍珠、李小國幾個人一起在門外罰站。


 


我愧疚得很,心裡還偷偷罵太傅,什麼年代了還連坐?


 


一點不公平!


 


太子哥哥帶著楚家小公子從我們眼前經過的時候抿嘴笑了笑。


 


我臉更紅了,不知道是被人嘲笑,還是因為楚小公子帥氣的臉。


 


霸王花也是花,少女的心思藏不住。


 


從那天起,楚亦懷也成了我們小團隊的一員……非自願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