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舒晚!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別忘了,今晚要不是你,我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是你!是你親手毀了我!”


 


我看著他這副倒打一耙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我毀了你?陸淮安,你還要不要臉?”


 


“如果不是你出軌在先,會有今天嗎?”


 


沈聿從車上下來,一把將陸淮安推開,把我護在身後。


 


“陸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他冷冷地說。


 


陸淮安看到沈聿,眼裡的恨意更濃了。


 


“又是你!

”他指著沈聿,又指著我,“舒晚,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搞在一起了?”


 


“所以才這麼迫不及不及待地要把我搞垮,好給你們倆騰地方,是不是?”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沒想到,他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陸淮安,你混蛋!”我氣得揚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手腕卻被他半路截住。


 


他SS地攥著我,力氣大得驚人。


 


“被我說中了吧?”他冷笑著,眼睛裡是瘋狂的嫉妒,“舒晚,你真行啊,平時裝得那麼清純,沒想到骨子裡這麼騷!”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不是我打的。


 


是沈聿。


 


他一拳打在陸淮安的臉上,直接把人打翻在地。


 


陸淮安的嘴角,瞬間就流出了血。


 


“嘴巴放幹淨點。”沈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再敢說一句髒話,我廢了你。”


 


8.


 


陸淮安被打懵了。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沈聿。


 


“你敢打我?”


 


沈聿活動了一下手腕,冷笑:“打你?我還想S了你。”


 


他上前一步,一腳踩在陸淮安的胸口。


 


“陸淮安,我警告過你。”


 


“舒晚不是你能動的。


 


陸淮安被他踩得喘不過氣,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怕沈聿真的會失手把他打S,趕緊拉住他。


 


“沈聿,算了。”


 


“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沈聿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裡的戾氣慢慢散去。


 


他松開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湿巾,仔細地擦了擦手,然後把湿巾扔在陸淮安的臉上。


 


“滾。”


 


他隻說了一個字。


 


陸淮安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眼神怨毒地看著我們。


 


“好,很好。”


 


“舒晚,沈聿,你們給我等著。”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說完,他踉踉跄跄地跑了。


 


我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裡再次與他訣別。


 


從今往後,這個人,跟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轉過頭,看向沈聿。


 


他剛剛打人的那隻手,指關節有些紅腫。


 


“手沒事吧?”我問。


 


他搖搖頭:“沒事。”


 


“嚇到你了?”


 


我搖搖頭。


 


“謝謝你。”


 


“又說謝謝。”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們之間,不用說這個。”


 


他拉起我的手,帶我走進電梯。


 


“走吧,

上去休息。”


 


公司給我留的休息室,其實就是沈聿平時午休的地方。


 


不大,但很幹淨。


 


有一張床,一個獨立的衛生間。


 


“你先洗個澡,我去給你找套幹淨的衣服。”沈聿說。


 


我點點頭,走進浴室。


 


熱水兜頭淋下,我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下來。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場荒誕的夢。


 


我洗完澡出來,沈聿已經把一套嶄新的女士睡衣放在了床上。


 


是我的尺碼。


 


“你怎麼會有女人的睡衣?”我下意識地問。


 


問完就後悔了。


 


我有什麼資格問這種問題。


 


沈聿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解釋道:“之前幫一個客戶策劃求婚,

買多了,就一直放在這兒了。”


 


“新的,沒穿過。”


 


我“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


 


“那你……早點休息。”他指了指門外,“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說完,他就準備離開。


 


“沈聿。”我叫住他。


 


他回過頭:“嗯?”


 


我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我心裡的問題。


 


“陸淮安說的是真的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沈聿沉默了。


 


他的沉默,讓我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今天發瘋,說你早就知道他的為人,甚至還說你早就認識他。”我看著他的眼睛,不想錯過他任何表情變化,“他是不是還說了什麼?”


 


“他說……你早就等著看我笑話,等著他把我甩了,你好上位。”


 


我把話說得很難聽。


 


因為我心裡真的很亂。


 


我怕。


 


我怕我剛逃出一個火坑,又掉進另一個陷阱。


 


沈聿看著我,臉上沒什麼表情。


 


“對,我認識他。”他開口,聲音很平靜,“我們是大學校友。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那些風流韻事,我在學校的時候就聽說過。”


 


“我早就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你眼睜睜地看著我跟他在一起五年,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告訴我?”沈聿突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我憑什麼告訴你?”


 


“舒晚,你搞清楚,那時候,我們隻是合伙人。”


 


“我有什麼立場,去幹涉你的私生活?”


 


“還是你覺得,

我應該跑到你面前,告訴你,你男朋友是個渣男,然後讓你覺得我是在挑撥離間,別有用心?”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他憑什麼呢?


 


我們隻是合伙人而已。


 


“那今晚呢?”我還是不甘心,“你為什麼要幫我?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


 


“你說啊!”


 


沈聿看著我,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


 


他身上還帶著外面夜色的寒氣,和淡淡的酒味。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們離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漆黑的瞳孔裡,那個小小的,不知所措的我。


 


他抬起手,輕輕地撫上我的臉頰。


 


他的指尖很涼,

激得我微微一顫。


 


“舒晚。”他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因為我喜歡你。”


 


9.


 


我徹底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我看著沈聿的眼睛,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裡,此刻盛滿了認真和專注。


 


“我喜歡你,從我第一次見你開始。”


 


“你說你叫舒晚,你說你想開一家婚慶公司,不是為了見證愛情,而是為了拯救那些在愛情裡不幸的人。”


 


“你說,婚禮應該是幸福的開始,而不是不幸的延續。”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們是同一類人。”


 


“我陪你創業,

陪你熬夜改方案,陪你見各種各樣的客戶。”


 


“我看著你一步一步,把這個小小的“唯一”,做成了業內有名的工作室。”


 


“我也看著你,陪在陸淮安身邊,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規劃未來。”


 


“我嫉妒他,嫉妒得快要發瘋。”


 


“我無數次想告訴你,他配不上你。”


 


“但我沒有資格。”


 


“我隻能等。”


 


“等你自己發現,等你自己離開他。”


 


“那天,我看到那個林溪拿著照片來找你的時候,我承認,我心裡是高興的。


 


“因為我知道,我的機會,終於來了。”


 


沈聿一口氣說了很多。


 


他說著我們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很多連我自己都快忘了的細節,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溫水裡,一點點變得柔軟。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角落裡,有個人,已經默默地愛了我這麼久。


 


我看著他,眼眶發熱。


 


“沈聿,你……”


 


“別急著回答我。”他打斷我,收回手,後退了一步,恢復了平時那副散漫的樣子。


 


“我今天說這些,不是為了逼你。”


 


“你剛結束一段失敗的感情,

需要時間冷靜。”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舒晚,我不會像陸淮安那樣,給你畫一張虛無縹緲的大餅。”


 


“我會用行動證明。”


 


“我會等你。”


 


“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我們再開始。”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關上。


 


我一個人站在房間裡,心裡五味雜陳。


 


我走到床邊坐下,拿起那套他準備的睡衣。


 


料子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陽光的味道。


 


我的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想著他剛剛說的話。


 


“我喜歡你。


 


“我會等你。”


 


我捂住臉,眼淚無聲地滑落。


 


這一次,不是因為傷心,也不是因為委屈。


 


而是感動。


 


原來,在我以為自己全世界最不幸的時候,老天爺還是給我留了一扇窗。


 


這一夜,我睡得很沉。


 


沒有噩夢,也沒有眼淚。


 


第二天醒來,陽光正好。


 


我走出休息室,看到沈聿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西裝,眉頭微微皺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我走過去,拿起旁邊的一件薄毯,輕輕地蓋在他身上。


 


他似乎有所察覺,睫毛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看到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身體。


 


“醒了?”他聲音有些沙啞。


 


我點點頭。


 


“那個……”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不自在,“昨天晚上,我沒嚇到你吧?”


 


我搖搖頭,看著他,認真地說:“沈聿。”


 


“嗯?”


 


“你不用等了。”


 


他愣住了。


 


我朝他伸出手,就像那天他對我做的那樣。


 


“我準備好了。”


 


“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


 


10.


 


沈聿看著我伸出的手,

很久沒有反應。


 


他隻是看著我,眼睛裡有驚訝,有欣喜,還有一點不敢置信。


 


“舒晚,你……”


 


“你不用覺得我是衝動,或者是在賭氣。”我打斷他,“我很清醒。”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過去五年,我像個傻子一樣,活在自己編織的童話裡。”


 


“是陸淮安讓我摔得很慘,但也是他讓我明白,什麼樣的人,才真正值得我去愛。”


 


“沈聿,你願意……成為那個人嗎?”


 


陽光下,我的笑容幹淨又坦然。


 


沈聿終於笑了。


 


他站起身,沒有握我的手,而是直接將我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很溫暖,很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我願意。”他在我耳邊說,“求之不得。”


 


我和沈聿在一起了。


 


沒有盛大的告白,也沒有浪漫的儀式。


 


一切都那麼自然而然。


 


我們是最好的合伙人,也是最默契的愛人。


 


他會記得我所有的喜好,會給我準備各種小驚喜。


 


他會帶我去吃我一直想吃的路邊攤,也會帶我去最高檔的餐廳。


 


他會陪我看我喜歡的文藝片,也會陪我去聽我喜歡的音樂會。


 


和他在一起,我不用偽裝,不用猜測。


 


我隻需要做最真實的自己。


 


至於陸淮安,我後來聽說,他被啟程科技開除後,因為聲名狼藉,在業內根本找不到工作。


 


他父母知道了他的醜事,氣得差點跟他斷絕關系。


 


他後來又來找過我幾次,都被沈聿擋了回去。


 


最後一次,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


 


他說他知道錯了,他說他不能沒有我。


 


我隻是淡淡地告訴他:“陸淮安,我們已經結束了。”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毀掉的,與我無關。”


 


“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年後,我們的“唯一”婚慶,已經成了本市最炙手可熱的品牌。


 


我們不僅策劃婚禮,

也策劃求婚,紀念日,甚至……分手儀式。


 


我們的口號是:為你的每一段感情,畫上最完美的句點。


 


這天,我們剛結束一場盛大的婚禮策劃。


 


我和沈聿坐在公司的天臺上,喝著啤酒,看著遠處的城市夜景。


 


“舒晚。”沈聿突然開口。


 


“嗯?”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枚戒指。


 


款式很簡單,不是什麼名貴的大牌。


 


但戒圈內側,刻著兩個字。


 


“唯一”。


 


他沒有單膝跪地,也沒有說什麼感人的情話。


 


他隻是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舒晚,我策劃了無數場婚禮,見證了無數人的幸福。”


 


“現在,我想為自己策劃一場。”


 


“你願意,當我的女主角嗎?”


 


晚風吹過,吹動我的發梢。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映出的點點星光,和那個笑得一臉幸福的我。


 


我伸出手,讓他為我戴上戒指。


 


然後,我湊過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我願意。”


 


我的人生,不應該被一個渣男定義。


 


我的幸福,從現在開始,由我自己書寫。


 


而沈聿,就是我這輩子,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