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投喂的流浪貓被葉濤用鐵棍打S了，我說我要報警，讓警察教育他。
我媽生氣了，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後背上，“一個畜生S就S了，它還不如你哥哥重要嗎？”
葉濤可真壞啊，每次都抓著我的頭發警告我要聽他的話，不然他就要想弄S小貓一樣弄S我。
可我媽總覺得他乖巧懂事，因為葉濤很會哄人，他說他長大了會像親兒子一樣給姑姑撐腰。
我真的是沒辦法了。
那件事後，我抑鬱了，整天以淚洗面，成績直線下滑，飯也吃不下去，從那以後便落了胃病。
班主任把她叫到學校，告訴她我抑鬱了，讓她多關心我，她說我裝的。
“小小年紀還抑鬱，
我都被你爸離婚了我怎麼不抑鬱呢。”
“你表哥被你冤枉退了學，人家咋不抑鬱呢，就你事兒多，以後少看小說，當什麼疼痛文學女主。”
太多太多了，想的我腦子疼。
我抬眼看向我媽，沒有撕心裂肺，隻是平靜的反問：“那你為什麼沒有發現我生病了？”
她頓住了，好像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了話，眼淚立馬就滾了下來，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有想到你會得病，都怪我，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哦，她在跟我說對不起了。
無數次啊，無數次我想聽她說這句話，想聽她說：“晴天是媽媽的錯，媽媽對不起你。”
可是現在聽到了，
卻覺得好難聽。
“葉女士，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說了隻要我耽誤了表哥的訂婚，就再不不用叫你媽了，剛好我也叫膩了。”
葉女士三個字，像是觸動了她，讓她嘴唇顫抖的哽咽。
“別，晴天，別，你別這樣跟媽媽說話，媽媽就你一個親人了，你不要這樣說，媽媽會救你的，媽媽一定會救你的。”
有醫生來查房，她哭著從包裡掏出銀行卡跪在了地上，“醫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我有錢。”
醫生嘆息的搖了搖頭，“沒用了，她的病早已經到了後期，本來她可以活兩個月的，可是胃被人踹出了血，別看她現在還醒著，但是人隨時就能沒了。”
“你這當媽的也真是，
不早點帶女兒看病，到現在哭有什麼用呢。”
醫生的話如同當頭一棒，敲在了她的頭上。
我被葉濤踹的時候，她也打罵了我呢。
她似乎想起來了，此刻再也忍不住的放聲痛哭。
對不起三個字，一遍一遍的從她嘴裡說出。
“對不起晴天，都是媽媽不好，你知道的媽媽是愛你的呀，你還記得媽媽給你取這個名字的意義嗎？”
關於名字，我當然記得，那時候她對我說她喜歡一句話，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所以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希望我一輩子都活在陽光之中。
可造化弄人啊，這個名字此刻是多麼的諷刺。
我推開她拉著我的手，“葉女士，你的愛我承受不起，你走吧，我的生S和你再無關系。
”
她眼神驚慌的看著我，拼命的搖頭：“不，不要，晴天，你不能不要媽媽。”
“你讓媽媽怎麼做，你才能原諒媽媽。”
我不想再理她，轉身把頭埋進了被子裡。
她卻在顫抖著聲音道：“媽媽知道了，媽媽馬上就去找他們來給你認錯，都是因為他們，你才不要媽媽的，媽媽一定讓他們過來給你磕頭認錯。”
她走了，準確來說是跑，跑的很快很快，嘴裡一直嘟囔著帶他們來給我認錯這句話。
我爸找來了，這是我們分開十年後的第一次見面。
他的變胖了，臉色紅潤有光澤，想來這些年日子過的不差。
名貴的補品被他放在了我的床頭。
他眼睛紅紅的看著我，
“晴，晴天，爸爸從你媽親戚那裡聽說了那些事，爸爸對不起你，當初爸爸應該帶你一起走的。”
“爸爸這些年其實一直也在想你念你的，醫生說你沒有多少日子了，讓爸爸陪你走最後一程，讓我盡一下做爸爸的責任好嗎？”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怎麼一知道我活不久了，就都開始來陪我了呢？
我看著他陌生的臉，抬手將那些補品扔進了垃圾桶，情緒也在此刻爆發。
“宋建城，十年了，你若當真心裡惦記著我，為什麼不來看我？我給你發過信息的，可是你把我拉黑了，這就是你對我的惦記？”
“你帶著你的一雙兒女全國到處遊玩的時候，沒怎麼沒有想起來我？”
“現在知道我要S了，
就假惺惺的過來看一看，是想讓你不留遺憾是嗎？你想得美，給我滾！”
他眼睛紅了，哽咽著說他有難處，我不想聽，讓許昊幫忙把他給推了出去。
他剛出門，便迎面碰上了我媽。
兩個人瞬間就掐在了一起，我爸怒聲的指責我媽：“早告訴你了，你哥哥一家都是混蛋你非要不聽，現在好了，把女兒給禍害了，你滿意了？”
我媽也不甘示弱：“你沒有盡到父親的義務，怎麼還有臉說我，要不是你出軌了，女兒能受到這麼大的委屈嗎？”
“我不走還等著被你拖累嗎？他們把女兒害成這個樣子，你這個當媽的做什麼了嗎啊，還是不跟一條狗一樣，你哥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敢給你女兒討回公道嗎？”
這句話讓我媽瞬間愣住了，
似乎這才想起來她走之前說要帶舅舅一家來給我道歉的。
我看好戲似的看著她的表情，卻見她咬緊嘴唇，面色低沉，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忽然，她的手機鈴聲響了，備注的哥哥。
她沒有接，是我爸奪過了她的手機，按下了外音鍵。
裡面傳來的是舅媽的不耐煩的聲音，“葉素蘭，你東西我給你扔出去了，以後不要回來了，你真是大膽包天，為了讓濤濤給你那個賤貨女兒道歉，竟然把他胳膊都給劃傷了，我告訴你，濤濤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別不知好歹。”
“警告你女兒馬上把視頻給我刪了，不然別怪我客氣！”
我爸憤怒的把手機扔了出去，一臉慶幸：“就你這種親戚，還好我走的早，不然我要被他們給氣S。”
他想來跟我說話，
見我不理他，又悻悻的扭頭離開。
我媽撿起手機跪在地上，不斷捶胸痛哭。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晴天媽媽真的知道錯了，媽媽不該把他們當一家人的，啊啊啊，我就是傻子，是我害了自己的女兒啊，我不配當媽媽。”
“我為了這麼一家畜生害了我的女兒啊，我真不是人。”
她一邊哭，一邊用力的用巴掌打自己的臉，看的醫院裡的其他人都動容了，紛紛猜測是怎麼回事。
有人說我冷血，“到底是自己的媽媽啊，她怎麼就能這麼靜靜的看著，太可怕了。”
也有人勸我：“畢竟是她給了你生命，十月懷胎生了你，不管有啥事，也該原諒她了。”
也有人道：“不知他們苦莫勸他人善……”
我無動於衷的聽著所有人的議論，
靜靜看著在地上哭到抽搐的我媽。
我知道那一家人肯定不會來跟我道歉的，就算真的來，我連面都不會見，見他們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我媽哭了很久，哭到聲嘶力竭，哭到癱軟在地，我連一張紙都不想給她，隻是靜靜地看著。
過了很久，她才扶著床從地上爬起。
胸口劇烈起伏，“晴天，媽媽一定會給你討回公道的，你等著媽媽，媽媽會給你報仇的，媽媽一定給你報仇。”
我依然轉過身，背著她躺在了床上，隨後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醫生說的沒錯，我現在的身體真是越來越不行了，隨時都想睡覺，也隨時都醒不過來。
就在我以為我再也醒不過來的時候，我又看到了許昊的那張臉。
他說我已經睡了兩天了，他都差點叫同事過來把我拉走燒了。
許昊翻出我的手機給我看，“給你看個視頻。”
這個視頻是我媽發的，是在家裡的一段視頻。
畫面裡的她打扮的整整齊齊，帶著一大袋海鮮站在了舅舅一家的面前。
“哥，嫂子，濤濤，前幾天是我糊塗了，我不該劃傷濤濤，我來給你們賠禮道歉，以後我再也不會那樣了，求你們讓我回來住，我當牛做馬伺候你們好不好？”
葉濤的胳膊此時還包著紗布，他抬抬眼皮瞧了我媽手上的大閘蟹一眼。
“知道錯了還不趕緊去做飯，我都快饞S了，我給你說，我是你親侄子，你以後S了可是得我給你摔盆的，別不知好歹，不讓你S了我也不給你收屍。”
我媽忙點頭：“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舅媽撇著嘴得意的衝舅舅使了一個眼色，“我就說吧，她不敢跟咱們斷了聯系，她閨女就要S了，以後還不是得靠咱們。”
舅舅吐出一口煙：“我是她哥，我能不了解她嗎，我就知道她會回來的。”
他們一家三口在客廳看電視吃著水果，等著我媽把飯做好，端上了桌，給他們每個人端了碗筷後，我媽才坐下。
沒有吃螃蟹，隻是吃著碗裡的白米飯。
葉濤將一條螃蟹腿，扔到了她的碗裡：“吃吧，你不吃好像我們一家欺負你一樣。”
一家三口哄然大笑，絲毫沒有注意到我媽勾起的嘴角。
很快一大盤螃蟹便被他們吃完了，而他們也撲通一聲齊齊倒在了地上。
視頻裡我媽看向鏡頭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便流了淚。
“晴天，我的女兒，媽媽笨，想不到什麼好辦法給你報仇，隻能帶著他們一起走。”
“這些年你受的委屈，就讓我們拿命來還吧。”
隨後，便看到她笑著咽下了杯子裡早就準備好的水，很快，她便閉上了眼。
許昊收起了我的手機，“他們的屍體是鄰居們發現的，現在已經拉去火化了。”
我低下了頭，淺淺一笑，沒有再說話。
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我又睡著了，這次我再沒有醒過來。
許昊收了我的錢，幫我置辦了一場葬禮，我買的墓地不錯，背靠大山，前面還有小溪。
春天的時候，漫山遍野的野花很漂亮。
我看到我媽站在十字路口處等我，
但是我轉身了，去了另一條路，我越走越快慢慢的跑了起來。
別再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