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大是全網追捧的孝子楷模，直播給我端屎端尿，孝心感動千萬網友。
老二傾家蕩產為我求醫，甚至偷偷賣血，兒媳為此鬧著要離婚。
全網都說，我有這兩個兒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我卻留下遺囑，把所有家產，全都留給那個吊兒郎當的黃毛養子。
網友炸了，罵我老糊塗，胳膊肘往外拐。
連我的律師閨蜜都忍不住質問：
“兩個兒子為你付出一切，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我看著她，笑了：
“等我葬禮結束，你就知道為什麼了。”
現在，我正躺在靈堂上裝S...
......
靈堂布置得莊嚴肅穆，
我的遺像掛在正中，笑得很是慈祥。
大兒子周孝天跪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
幾個攝像機從不同角度對著他，進行無S角直播。
“媽！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兒子還沒好好盡孝啊！”
他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一片紅腫，直播間的打賞特效都快把屏幕淹沒了。
“家人們，別破費了，我隻想讓我媽風風光光地走，讓全網網友見證，給她積點福……”
他聲音哽咽，還不忘細心地將我遺像旁的菊花擺正。
彈幕飛速滾動：
【哭S我了，天天太孝順了！連花瓣都要整理好！】
【細節見真心啊！】
【就是，這磕頭是真磕啊，額頭都破了！
看著就疼！】
就在這時，二兒子周孝地拖家帶口衝了進來，聲音比他哥還悽厲三分：
“媽！”他撲通跪倒，沒像他哥那樣磕頭，而是開始啪啪打自己耳光，
“都怪我沒用！沒能找到治好您的辦法！”
他淚如雨下，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病歷車票，
“大家看看！這是我這三年來為媽找過的專家，去過的城市！哪怕有一絲希望，我都沒放棄過！”
他老婆在一旁抱著小孫子，哭訴道：
“為了給媽治病，孝地把車賣了，房子抵押了，連他偷偷去賣血換來的錢，都拿去給媽買進口藥了！我說這樣下去家就散了，他都不聽，說隻要媽能好，傾家蕩產也值！”
親戚們見狀，
紛紛動容：
“孝地真是實打實的孝子啊！不像有些人隻會作秀！”
“是啊，這年頭，哪個兒子能做到這份上？”
周孝天聽到議論，立刻抹了把眼淚，對著鏡頭哽咽道：
“弟弟為媽付出的，我都知道，我也心疼弟弟！但我更心疼媽！媽癱瘓在床這三年，是我端屎端尿，一夜起來七八遍給她翻身，生怕她生一點褥瘡！”
彈幕立刻偏向了他：
【天天才是真辛苦！護工都沒他細心！】
【久病床前無孝子，天天堅持三年，太難得了！】
【賣血是感人，但日復一日的伺候更考驗耐心啊！】
周孝地一看風頭要被搶走，立刻紅著眼圈反駁：
“哥，
你伺候媽是辛苦，可我為了媽能重新站起來，跑斷了腿，求遍了人！光是偏方就試了不下百種！上次那個老中醫的針灸，差點把我自己扎癱了，我先試過才敢給媽用啊！”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幾個針眼疤痕。
“好了好了，別爭了！”一位堂叔出來打圓場，
“孝天是細心，孝地是肯拼命，都是好孩子，是文蘭沒福氣啊！”
兩兄弟聞言，互相看了一眼，這才停止爭辯，撲到我跟前大哭起來。
就在這時，我的黃毛養子周野晃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铆釘皮衣，吊兒郎當，滿臉不耐煩：
“吵S了，這破葬禮什麼時候結束？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周孝天聞言一愣，
淚眼朦朧看向周野：
“小野，你給媽磕個頭吧，送她最後一程，媽生前最疼你了。”
周野嗤笑一聲，眼神嫌棄地掃過我的遺體：
“磕頭？又不是我親媽，憑什麼磕？再說了，老太婆S的早挺好的，省得天天管我。”
周孝地猛地站起，氣得渾身發抖，
“周野！你還是不是人！”
“虧咱媽還想把家產留給你，你說這話，就不怕她寒心嗎？”
周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又不是我求著她給我的，怪我嘍？”
“對了，二哥，你不是熊貓血嗎？賣了那麼多次還沒虛脫？”
周孝地臉色一白，
周圍親戚也面露狐疑。
周孝天趕緊打圓場，對著鏡頭痛心疾首：
“小野，你怎麼能這麼想你二哥？媽走了，我們都很傷心，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
見周孝天這麼懂事，維護弟弟，直播間彈幕瘋狂咒罵周野，心疼兩兄弟：
【天天太好了！這時候還護著弟弟！】
【地地賣血還要被懷疑，太委屈了！】
【就是，阿姨真是瞎了眼！竟然領養這種白眼狼兒子！還想把家產給他？這中間肯定有隱情！】
周野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你們繼續，我走了，吵得我遊戲都玩不成。”
周孝天對著直播鏡頭，苦澀地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親戚們更是議論紛紛，指責周野不是東西，
同時也更加維護周孝天和周孝地。
周野剛走，周孝地像是要扳回一城，他小心翼翼從保溫盒裡拿出一份還冒著熱氣的紅燒排骨，放在我靈位前。
“媽，您生前最愛吃我做的紅燒排骨了。我天沒亮就起來，選了最好的肋排，用小火慢燉了兩個小時，您嘗嘗，好上路……”
他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
靈堂裡的親戚們無不動容：
“孝地真是有心了，這時候還記得媽的口味。”
“是啊，自己都難成這樣了，還想著給媽做最後一頓飯。”
“比那個隻知道直播的強！”
周孝天臉色微變，立刻對著鏡頭說：
“弟弟有心了。
媽最後這段時間，胃口不好，都是我變著法子給她熬粥燉湯，一頓飯要喂一個小時，就怕她吃不飽……”
他話音未落，周野不知道又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
他直接走到靈前，一把端過那盤紅燒排骨，用手抓起一塊最大的就塞進嘴裡。
他邊吃邊咂嘴，然後嗤笑著看向周孝地，
“二哥，你是不是傷心糊塗了？這麼好的排骨給S人吃，多浪費！還不如給我補充補充體力，晚上還要通宵打排位呢。”
周孝地氣得臉色鐵青：
“你個白眼狼！媽都S了，你還搶她靈前的東西吃！”
周野滿不在乎地啃著骨頭：
“切，她活著的時候，最好吃的不也都是留給我？
S了有啥兩樣？”
他瞥了一眼周孝天和周孝地，
“再說了，你們在這假惺惺掉眼淚，不就是想演給活人看，騙點打賞和同情嗎？真當別人是傻子？”
“你胡說八道！”周孝天猛地站起，氣得全身發抖。
“豈有此理！”堂叔再次拍案而起，
“我們周家怎麼會養出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大嫂也是老糊塗了！放著這麼孝順的親兒子不疼，疼一個外人！還想把家產留給他！我看她早S就是報應！”
“對！沒錯！”其他親戚也紛紛附和，矛頭直指我和周野。
“不能讓家產落到外人手裡！孝天，孝地，我們幫你們找律師，
打官司！”
周孝天立刻紅著眼眶阻攔：
“各位叔叔伯伯，別這麼說！媽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周孝地也連忙點頭，一臉隱忍：
“是啊，大哥說得對。我們不希望媽走了還被人議論，家產我們不在乎，隻要媽開心就好……”
就在這時，周野吃完排骨，忽然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無人機，興致勃勃地開始擺弄。
“第一次參加葬禮，錄點視頻發網上，肯定能火！”
靈堂裡的親戚們都看傻了。
周孝天和周孝地臉色鐵青，可還沒等他阻止，無人機就嗡地一聲，飛了起來。
周野的技術顯然很爛，
無人機像個無頭蒼蠅，猛地朝我的遺像撞去！
眼看著遺像就要摔落在我的遺體上。
“媽！”周孝天和周孝地同時驚呼，兩人條件反射般往前一撲，用自己身體擋住了墜落的遺像。
兩人撞在擺放遺像的桌子角上，額頭瞬間鮮血直流。
周孝天抱著遺像，痛心地看著周野：“小野！你太過分了！”
周孝地則小心翼翼地檢查遺像有沒有損壞，用袖子仔細擦拭著，眼眶更紅了。
直播間再次爆炸：
【氣S我了！黃毛去S啊！孝天孝地為了保護媽媽遺像，自己都受傷了！】
【就是！這兄弟倆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才會有這樣眼瞎心盲的媽！】
【樓上+1！】
我躺在靈床上，
默默聽著，心中冷笑。
倒八輩子霉？是啊。不過，很快大家就會知道，到底是誰倒霉了。
這時，律師閨蜜阮薇按照我提前囑咐好的，拿著遺囑，走到了靈堂中央。
“這是鄭文蘭女士生前立下遺囑時，她囑咐我，在她葬禮當天，當眾宣讀。”
靈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包括那幾十個直播鏡頭，都聚焦在了她手上。
周孝天和周孝地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周野則事不關己地靠在牆邊玩手機。
阮薇拆開信封，念道：
“第一，我的墓地，每年清明，隻準周野一人前來祭掃，周孝天周孝地及其家眷，不得踏入墓地半步，違者，周野有權將其驅逐。”
靈堂裡一片哗然。
“第二，
我名下所有財產以及祖宅老屋，悉數由周野繼承。孝天孝地不得以任何理由爭搶佔用或破壞。”
整個靈堂瞬間炸了。
“憑什麼！”剛才那個堂叔直接跳了起來，“祖宅是周家的根！怎麼能給一個外人！”
“大嫂真是瘋了！肯定是這黃毛給她灌了迷魂湯！”
“就是，說不定遺囑都是假的！”
直播間更是罵聲滔天：
【這老女人腦子進水了吧？之前聽說她要把遺產留給養子，我還以為另有隱情，屁的隱情！簡直又蠢又壞！】
【就是，心疼孝天孝地，付出這麼多，當媽的卻胳膊肘往外拐！】
【物以類聚，聽說這律師跟老女人是閨蜜，
肯定也不是好東西！】
面對千夫所指，周孝天撲通一聲又跪下了，他對著我的遺像，淚流滿面：
“媽！兒子不怪您！是兒子不好，小時候就發誓讓您過好日子，可兒子還沒做到，您就走了。是兒子讓您失望了……”
周孝地也撲過來，拉住周孝天的胳膊，哭道：
“大哥，怪我！媽一直說過，想一家人出去旅遊，是我一直忙，沒帶媽去，讓媽失望了，要是我早點幫媽完成心願，她也不會賭氣，把家產給外人，是我不孝啊！”
兩兄弟抱頭痛哭，葬禮上所有親戚都在罵我和周野。
甚至有人舉著水果刀，要來割我的遺體，去跟周野做親子鑑定。
他們篤定，周野是我在丈夫離世後，跟野男人鬼混產下的私生子。
他們要替天行道，維護老周家的清白。
就在這時，周孝天的助理突然急匆匆跑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周孝天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周孝地。
周孝地也停止了哭泣，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眼神交流，瞬間達成了某種默契。
周孝天深吸一口氣，似乎準備對直播鏡頭說什麼。
就是現在！
我穿著壽衣，猛地從鋪著白布的靈床上坐了起來！
剎那間，整個靈堂S一般寂靜。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尖叫，我冷笑一聲，對著幾十個直播鏡頭，說了一句話。
聽到這句話，我的兩個大孝子瞬間臉色大變。
剛剛還在幫著周孝天周孝地辯解的親戚和網友，
更是徹底炸了鍋。
幾秒鍾後，耳邊傳來一陣尖叫！
“啊！！詐屍了！！！”
“媽呀！鬼啊！”
離我最近的幾個親戚連滾帶爬地往後縮，撞翻了花圈，帶倒了椅子，一片狼藉。
直播間彈幕在短暫的空白後，開始瘋狂滾動：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起...起屍了？！光天化日之下？！】
【鏡頭沒花！是真的坐起來了！穿著壽衣！】
【救命我嚇尿了！這是劇本吧？肯定是劇本！為了流量臉都不要了！】
【劇本個屁！你看那些親戚嚇的，屎都快嚇出來了！像是演的嗎？】
二兒子周孝地，剛才還抱著他哥哭得情真意切，此刻眼白一翻，
直接軟綿綿地癱倒在地，暈了過去。
大兒子周孝天，我那個全網孝子楷模的好大兒，嚇得肝膽俱裂，臉色比我壽衣還白。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我，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
“你...醫生！叫醫生！保安！快把她按住！”
他想關掉直播，可現場機器太多，來源復雜。
他手忙腳亂想去搶最近的攝像機，那機器卻因為操作不當直接S機黑屏。
其他鏡頭依然對著他，將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拍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扭頭，對著所有鏡頭，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她不是我媽！她是厲鬼！是借屍還魂！她說的話不能信！大家不要信！”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冷笑。
就這點膽子，
也敢學人謀財害命？
我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目光中，挪到靈床邊緣，然後，雙腿著地，穩穩站了起來。
靈堂裡再次爆發出更高的聲浪！
“站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