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換了千兆光纖,我順手把用了三年的 WiFi 密碼也改了。


 


不到十分鍾,鄰居就怒氣衝衝地狂砸我家的門。


 


「你要S啊,誰 TM 讓你改 WiFi 密碼的?趕緊把新密碼告訴我!」


 


我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態度逗笑了:「我家的網,我為什麼不能改密碼?」


 


他唾沫橫飛:「我追的劇正到關鍵時刻,遊戲團戰剛開始,你這一改,我全斷了。」


 


「你一個人用那麼快網速的光纖純屬浪費,讓我用用怎麼了?趕緊的,別耽誤我正事,不然小心我弄S你。」


 


我氣笑了,真沒想到居然有人敢為了一點流量,在我這個神經病面前鬧事。


 


1


 


我看著門口這個穿著滿是油漬的衣服,衝我揮著臭拖鞋的男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人叫王海,住我對門,

我剛搬來他就以路由器壞了為由,厚著臉皮蹭了我家三年 WiFi。


 


期間我不是沒動過改密碼的念頭,但每次剛一提,他就擺出一副「你怎麼這麼小氣」的嘴臉,各種軟磨硬泡,我嫌麻煩也就算了。


 


趁著這次我升級千兆光纖,貓、路由器都換了新的,想著徹底擺脫這個牛皮糖,順手就把密碼改了。


 


好家伙,這老登的反應速度,比我家新換的光纖還快。


 


想著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耐著性子說:「王哥,以前給你 WiFi 密碼,那是情分,現在我不想給了是本分,我自己花錢拉的網怎麼用,給誰用,是我的自由吧?」


 


「自由個屁!」王海眼一瞪,朝我吐了口口水,「你用千兆,分我百兆流量怎麼了?能費你幾個錢?你一個人住,用得著那麼快的網嗎?我這一家老小都要用網呢。」


 


我被他這神邏輯氣笑了:「你家幾口人用網,

關我什麼事?想用快的,自己拉去啊。」


 


「嘿,你這小姑娘會不會說話,我告訴你,今天這密碼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不然我讓你這網也用不安生。」


 


我看著他這副潑皮無賴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換光纖耽誤了一天時間帶來的煩躁,加上被他常年蹭網積壓的不爽,慢慢拱了上來。


 


我眯了眯眼,想起檔案袋裡那份精神病的診斷證明。


 


上一個這麼跟我耍橫的,現在墳頭草估計都換了好幾茬了。


 


我突然覺得有點意思,想看看他能怎麼讓我「不安生」。


 


「王哥,話我說完了,密碼不會給,您請回吧。」我說完,直接就要關門。


 


王海一把抵住門,力氣不小,他常年混跡工地,身上有把子力氣。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行,算你丫有種,咱們走著瞧。」


 


他撂下這句話,

轉身回了對門,「砰」地一聲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倒垃圾的時候,樓下便利店老板老周正好也出來,瞅了我一眼,壓低聲音:「趙丫頭,惹著對門了?」


 


我苦笑一下:「周叔,你也知道?」


 


「嗐,這片誰不知道他王海?」老周搖搖頭,「有名的滾刀肉,佔便宜沒夠,聽說還有S人未遂的案底,之前好幾戶鄰居,都被他蹭網蹭到受不了,要麼搬家要麼忍氣吞聲,你之前那個密碼,用了三年沒換,他可算逮著肥羊了,你這一改,等於斷他血脈,他能不急眼嗎?」


 


「沒人治得了他?」


 


「怎麼治?報警?警察來了也就是調解,說他兩句,不痛不痒,他回頭變本加厲給你使絆子,偷你外賣,劃你車胎,半夜敲你門,惡心得你不行,這種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老周拍拍我肩膀,「趙丫頭,聽叔一句,要麼忍了,

要麼唉,早點搬走吧。」


 


我點點頭,沒說話,心裡冷笑一聲。


 


忍?


 


我字典裡沒這個字。


 


搬走?


 


該滾的是他。


 


2


 


丟完垃圾上樓,對門沒什麼動靜。


 


我以為他也就是放放狠話,沒想到,報復來得又快又低級。


 


晚上我準備熬夜趕個設計圖,剛打開電腦,就發現網絡卡得離譜,網頁打不開,軟件登不上。


 


我檢查了一下路由器後臺,好家伙,後臺顯示有一個陌生設備正在瘋狂下載幾十 G 的文件。


 


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


 


王海這家伙,估計是搞了什麼 P2P 下載軟件,或者幹脆在用我的網挖礦?故意消耗我流量,拖慢我網速。


 


我直接登錄路由器管理界面,

把那個陌生設備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瞬間清淨了。


 


可我顯然低估了他的執著,沒過五分鍾,網絡又卡了,一看後臺,又有個新設備連了進來,繼續瘋狂佔用我的寬帶。


 


這老登還挺懂,會強行破解 wifi,還會改 MAC 地址?


 


行,陪你玩玩。


 


我直接把路由器設置成了「禁止未知設備連接」,隻有我綁定的手機、電腦、平板能上網。


 


這下,他總該消停了吧?


 


然而,我還是太天真了。


 


半夜十二點多,我剛有點靈感,正準備畫圖,突然,「啪」一聲,家裡斷電了。


 


不是跳閘,因為隻有我家黑了,而走廊的聲控燈還亮著。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隻見王海正叼著煙,站在樓道電井箱旁邊,得意地衝我家門的方向吐著煙圈。


 


他把我家的電閘拉了。


 


我心裡的火噌一下就竄起來了。


 


這已經不是蹭網不成,而是蓄意破壞電力系統。


 


我猛地拉開門。


 


王海嚇了一跳,煙差點掉地上,但馬上又梗起脖子:「看什麼看?電閘老了,自己跳的,關我屁事。」


 


「是嗎?需要我打電話給供電局,或者報警讓人來看看是不是人為破壞嗎?」


 


王海眼神閃爍了一下,嘴上卻不服軟:「你報啊,嚇唬誰呢?有證據嗎你?」


 


我拿出手機,對著他和開著的電井箱拍了一張:「現在有了。」


 


他臉色變了一下,罵罵咧咧地走過來,一把推開我,又把電閘推了上去。


 


「算你狠,媽的,斷網又斷電,真他媽晦氣。」


 


家裡恢復了光明,他也溜回了自己家。


 


我關上門,聽著外面他關門的聲音,走到客廳角落,看了看那個偽裝成充電寶的微型攝像頭,紅光微弱地閃爍著,記錄著剛才的一切。


 


證據?我當然有。


 


但我知道,這點小事,報警最多批評教育,不痛不痒。


 


我在等。


 


等他玩得再大一點。


 


等我心底那頭被壓抑已久的野獸,找到徹底釋放的理由。


 


3


 


接下來的幾天,王海的騷擾變本加厲。


 


我家門口開始出現垃圾,有時是外賣盒子,有時是煙頭。


 


放在門口的快遞,盒子會被劃爛。深更半夜,總有人用力踹我的門,或者用鐵棍刮我的門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的睡眠質量急劇下降,即使吃著安眠藥,也容易被各種細微的動靜驚醒。設計師的靈感需要安靜專注,

而這一切都被破壞了。心底的煩躁感像野草一樣瘋長,吃藥壓下去,又很快冒頭。


 


直到我下午回家。


 


剛出電梯,就聞到一股不對勁的味道,越靠近家門味道越濃,是某種東西腐爛的惡臭。


 


我心裡咯噔一下,加快腳步。


 


然後,我看到一灘汙穢不堪、爬滿蛆蟲的腐肉被扔在我家門口正中央,腥臭發黑的血液浸染了地墊,味道衝得我差點吐出來。


 


而在那堆穢物旁邊躺著我的貓,雪球。


 


它平時總會在門口等我下班,聽到我的腳步聲就會喵喵叫。


 


可現在,它軟綿綿地癱在那裡,白色的長毛被汙血和穢物粘成一绺一绺,嘴邊有白沫,身體微微抽搐,圓圓的藍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早上我出門時,它還蹭著我的腿,撒嬌著要我給它開罐頭。


 


心髒像被扎了一刀一樣,

疼得無法呼吸。


 


雪球是我確診重度抑鬱那年,心理醫生建議我養的。


 


那時候我整夜整夜睡不著,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感覺整個世界都是黑的。雪球來的那天,小小一團怯生生的。


 


它陪我度過了無數個崩潰流淚的夜晚,在我加班畫圖到凌晨時,它會蜷縮在我腳邊打呼嚕;在我情緒低落躺在床上時,它會用毛茸茸的腦袋拱我的手,用那雙清澈的藍眼睛擔憂地看著我。


 


它是我在這個冰冷城市裡,唯一的溫暖,是每天回家時,永遠等著我的家人。


 


現在,我的家人被人殘忍地害S了。


 


我顫抖著蹲下身,想摸摸它卻不敢碰。我看到在那堆穢物旁邊,用紅色記號筆寫在地板上的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這就是斷我網的下場,下次就輪到你了。」


 


一瞬間,王海那張嘚瑟的臉瞬間佔據了我全部的思緒。


 


我猛地站起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我強忍著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拿出手機,先給物業打了電話。


 


物業的保安來得不算慢,但看到現場也隻是搖頭嘆氣:「小姑娘,節哀順變,但是王海那個人我們也知道他混不吝,沒證據,我們也沒辦法啊。」


 


我轉身衝進屋裡,從電腦上調出門口的監控錄像。


 


畫面裡,清晰地顯示著,今天下午,王海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鬼鬼祟祟地走到我家門口,將那堆腐肉傾倒在我門口。他偷偷撬開我家門鎖,看著探出腦袋想要迎接我的雪球,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快速朝著雪球噴了幾下。


 


雪球驚恐地叫了一聲想跑,卻很快倒地抽搐起來。


 


王海就站在旁邊冷眼看著,嘴角甚至還帶著得意的笑,

直到雪球不動了,他才拿出記號筆,在地上寫下那行字,揚長而去。


 


我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顫抖不已:「我有證據,現在就去他家。」


 


我和兩個保安衝到對門,我用力砸門:「王海,你 TM 給我滾出來!」


 


屋裡傳來他打遊戲的聲音,夾雜著粗俗的叫罵,門卻紋絲不動。


 


保安拉了我一把:「別敲了,沒用的。他這種人,進去關幾天出來,肯定更變本加厲地報復你,我們也難做。」


 


我赤紅著眼睛回頭瞪著他:「那我的貓呢?我的雪球就白S了?」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搖著頭走了。


 


樓道裡隻剩下我和門口雪球冰冷的屍體,還有那揮之不去的惡臭。


 


我默默地回到家,找了個幹淨的毯子,小心翼翼地把雪球包裹起來,暫時安置在陽臺。


 


然後,

我走進了書房。


 


慢慢從書櫃最底層,拿出那根用舊報紙包著的、鏽跡斑斑的棒球棍。


 


當初我就是用這根棍子,把那個騙光我父母撫恤金還想把我賣去山裡的遠房舅舅,和他帶來的九個混混,全都打進了 ICU。


 


精神病院的車來接我的時候,我還砸碎了兩扇車窗。


 


也是那次之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有證的瘋子。


 


瘋子打人,不犯法。


 


現在,王海非要往槍口上撞。


 


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我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隻是習慣了用平靜的外表包裹住內裡的暴戾。誰要是敢碰我的底線,動我在乎的東西,那就別怪我,撕掉這層人皮。


 


我把棒球棍藏在身後,再次走到王海家門口,屈起手指,敲了敲門。


 


「王哥,開下門,

物業查水表。」


 


4


 


自從上次王海拉我電閘後,我注意到他家的門鎖有點老舊,關門時總卡不嚴實。


 


裡面遊戲聲音開得震天響,夾雜著王海粗魯的叫罵:「操又掉線了,TMD 都怪那個賤女人不讓我蹭網,手機流量怎麼和千兆光纖比。」


 


他聽到敲門聲,很不耐煩地吼了一句:「誰啊?查 TM 什麼水表,滾。」


 


我沒說話,又繼續敲。


 


他罵罵咧咧地走過來,透過貓眼往外看。


 


估計看到隻有我一個人,沒什麼威脅,把門開了條縫,安全鏈還掛著。


 


「小賤人,你 TM 是不是活膩了……」


 


後面的髒話還沒說出口,他就看到了我手裡緩緩舉起的棒球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