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數額不大不小，正好是我平時燒一次頂級祭品能賺到的冥幣數量。
原本幾乎空白的功德值欄裡，竟然+100。
不但給錢，還給功德，這白無常老板能處啊！
7.
我看著到賬心情好，貼心地給林薇叫了救護車。心裡卻琢磨著怎麼開拓業務。
一個絕妙（缺德至極）的計劃瞬間成型。
我準備託夢，精準投放廣告，直接對接到有強烈差評潛在需求的客戶夢裡。
比如那種陽間燒了大量紙錢祭品但底下親人依舊託夢喊窮的冤大頭，像林薇之前那樣哭天搶地覺得誠意不夠的孝子賢孫，還有那些對底下親人滿懷怨念，巴不得他們收到假錢的……
我興奮地搓手，
點開託夢服務，這種託夢服務僅能引導夢境大致走向，具體夢境內容由對象潛意識生成。每次服務消耗功德值 10 點，濫用後果自負。
剛發的 100 點夠我用十次了！
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個潛在客戶。
先從誰開始呢？
要不就小區斜對面那家整容醫院的老板吧，上個月他媽託夢給我。
他媽跟我有點遠方親戚關系，S了之後找不到路，莫名其妙託到我這兒了。
哭訴她兒子燒的別墅是紙糊的漏雨，跑車是兩個輪的，錢都是假幣，在下面被鬼嘲笑，讓我務必轉達差評。
我當時忙著燒自己的貨，沒空理這闲事。
現在，正好！
【張偉，其母痛哭，抱怨所收祭品皆劣質假貨，在陰間窮困潦倒遭欺辱，強烈要求兒子差評陽間紙扎店，
並要求三倍賠償冥幣。】
下一個人，樓下天天在業主群吹噓自己給老爹燒了金山銀山的暴發戶，他爹上次蹲在小區花壇邊跟我嘮嗑說兒子燒的山是泡沫塑料噴的金漆，風一吹就倒，差點把他老骨頭砸散架，一肚子火沒處發。
安排！
【趙富貴，其父暴怒，展示被劣質金山砸傷部位，斥責兒子不孝，燒假貨糊弄鬼，要求立刻差評所有購買店鋪，並燒真材實料下來，否則夜夜入夢罵街。】
我越搞越興奮，手指翻飛，把我能想到的全給廣告了一遍。
功德值唰唰地掉，但我一點也不心疼，投入是為了更大的產出。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一扔，癱在沙發上，等著豐收的時刻。
這一晚上，我沒睡好。
不是因為良心不安，是因為太吵了。
不是耳朵聽到的吵，
是某種意識層面的。
我能感覺到無數個夢境在同一時間上演著類似的劇情。
S去的親人哭訴、罵街、展示劣質祭品帶來的傷害，強烈要求差評返現！
成了。
天剛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
先看陽間這邊的購物 APP 和社交媒體。
果然，本地論壇和幾個紙扎用品網的評論區，炸鍋了。
【黑店！冥府專供紙扎店滾出來！燒給我媽的車第二天就散架了！差評！必須差評！賠錢！】
【祖宗樂旗艦店你完了！我爸託夢說你們燒的錢是假的，在下面被鬼抓走了。退錢！三倍賠償！】
【實名 diss 陰間良心作坊，做的什麼破別墅，漏雨，我媽都感冒了。差評！不解釋！】
【有沒有人管管啊！紙扎行業太黑了！
全是假貨！我們要聯合起來投訴！】
……
一片腥風血雨，怨氣衝天。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組織維權群了。
完美！
效果拔群！
趕緊再掏出冥府手機。
功德值不僅沒因為昨晚的消耗見底，反而又漲了 50 點，因為我維護陰陽秩序，疏導陰魂怨氣，獎勵我的。
這冥府的 KPI 考核標準真是深得我心。
「沈姐，沈姐你醒了嗎？開開門啊沈姐。」
8.
我斂起笑容，整理了一下表情，走過去開門。
門外，林薇臉色比昨天好了點，手裡緊緊攥著手機，看到我，眼淚又下來了。
「沈姐我、我好像又撞鬼了，昨晚，昨晚我夢到我太奶了。
」
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託夢託串線了？
不能啊，我沒給她安排啊。
「你太奶又罵你了？」我試探著問。
「不是！我太奶她她笑得特別開心，穿金戴銀的，坐在一個大別墅裡，跟我說她有錢了，特別特別有錢。還讓我，讓我謝謝你。她還說讓我以後多給你介紹點客戶，說你有門路，差評返現特別靈。
「沈姐！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我太奶她是不是在下面發財了？
「那些冥幣是不是真的能花啊？我以後S了是不是也能成富婆？」
好家伙，這心理建設做得比我想象的快啊！都開始展望陰間富婆生活了！
我高深莫測地拍拍她的手背：「天機不可泄露。心誠則靈，差評返現，童叟無欺。」
正說著，我手機震了一下。
【調查陰間良心紙扎作坊，
大量劣質祭品原料來源不明，或涉及偷渡陰材，擾亂市場。必要時，可行使差字令權限。獎勵冥幣+500000，功德+200】
喲，來新活了，還是個大單子。
這名字不就是剛才被刷差評刷最狠的那家嗎？
我看向面前還在瑟瑟發抖、擔憂自己S後能不能當富婆的林薇，又想想那些義憤填膺刷差評的客戶，再摸摸口袋裡沉甸甸的差字令。
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在我腦海裡清晰起來。
差評吸引注意力，冥府官方調查，我出手清理，獎勵到手。
而我，就是這個鏈條的核心推動者。
我忍不住咧嘴笑了。
我親切地攬住林薇的肩膀：「小薇薇啊，想不想跟姐幹一票更大的？保證你以後下去了，直接當首富。」
「沈姐，你，你說啥呢？幹啥票？
違法亂紀的事兒我可不敢。」
我翻了個白眼，把她拽進屋裡，反手關上門。
我嗤笑一聲，掏出那塊差字令在她眼前晃了晃：「什麼違法亂紀，看見沒？正規編制，陰司特許。咱們這叫協助執法，維護陰陽兩界市場秩序。」
「沈姐，你這是啥啊，咋還發光啊？」
「營業執照。」我面不改色地胡謅，把令牌揣回去。
「別廢話了，就問你，想不想讓你太奶在下面更滋潤點？想不想等你以後下去了，直接繼承億萬家產，當個逍遙快活的陰間富婆，天天讓紙人小鮮肉給你捶腿？」
林薇臉上出現了期待的表情，我趁熱打鐵，把手機屏幕懟到她面前。
「看見沒？官方任務。查一家黑心紙扎作坊。辦成了，獎金這個數。
「到時候，分你一成，燒給你太奶，夠她打十副純金麻將牌了。
」
林薇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笑得像個拉人下水的傳銷頭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而且，這事兒沒你不行。你得發揮你的特長。」
「我？我能幹啥？」她一臉茫然。
「哭啊！你不是哭墳主播嗎？專業對口。等到了那作坊，你就給我可勁兒哭。哭他們黑心肝，哭他們賺昧心錢，哭得越慘越好，情緒必須到位，最好能現場直播。」
林薇似懂非懂，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對冥幣的渴望戰勝了恐懼，「行，沈姐，我跟你幹，我哭不S他們。」
我滿意地點頭「很好。準備一下，咱們今晚就去端了那黑窩點。」
陰間良心紙扎作坊藏在老城區一個七拐八繞的胡同深處，門臉又小又破，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看著比黑店還像黑店。
晚上，我和林薇蹲在對面的牆角根，
鬼鬼祟祟。
林薇拿著手機，調整好了角度，臉上悲憤的表情也醞釀到位了，就等我信號。
我朝她使了個眼色。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打開手機直播軟件，標題取得極其營銷號【黑心作坊揭秘！燒給祖宗的東西竟是用S人骨頭做的？！天理難容！】
她哇一嗓子就嚎開了，舉著手機就往那作坊門口衝。
「家人們看看啊！就是這家黑店，喪盡天良啊！用不知道哪來的爛骨頭做紙扎！燒下去全是病毒啊！我太爺昨晚託夢都爛腳了！嗚嗚嗚……黑心老板你出來！你不得好S！差評！退錢！賠我太爺醫藥費！」
她哭得聲嘶力竭，涕淚橫流，演技爆表，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就炸了。
門被從裡面踹開，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衝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半截像是大腿骨的慘白東西，
怒罵道：「哪個不開眼的潑婦在這兒號喪？滾遠點不然老子……」
他話沒說完，我已經動了。
令牌在手，天下我有。
「冥府辦案！闲雜陰穢，散。」
令牌脫手飛出，直衝裡面，裡面頓時發出陣陣惡臭。
裡面的東西確實不是用的普通的劣質材料，這是用橫S之人的殘魂怨念混合屍骨熔煉的邪門東西，燒下去不是盡孝，是催命。
那光頭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手裡的半截骨頭掉在地上。
林薇也忘了哭，舉著手機，張大嘴巴看著這超自然的一幕，直播間被封了。
令牌吃著黑氣，眼看就要徹底清理幹淨，異變陡生。
一個蓋著黑布的陶罐突然裂開，裡面竄出一道殘影。
它似乎知道令牌的厲害，
根本不與之糾纏，朝著巷口方向飛。
想跑？
我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血抹在令牌上。
「以吾之血，縛令追魂，去！」
令牌眼看就要追上，那血影卻猛地一個折轉，直奔著旁邊嚇傻了的林薇而去。
林薇如今生魂不穩，是最好的附身容器。
9.
我一邊向林薇衝了過來，一邊大喊：「小心！」
林薇根本反應不過來，隻看到一道紅光撲面而來，嚇得連尖叫都忘了。
千鈞一發之際，我攔在了林薇前面，還好我有打鬼棒。
林薇見此情形，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令牌追上了血影，血影頓時隻剩下半截。
而那半截血影則借著這一撞之力，徹底消失在巷口中。
汙穢之氣被清掃一空，
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那個嚇癱在地的光頭老板。
林薇雖然昏迷不醒，臉色倒是沒什麼異常，但右邊臉頰上，多了一道細細的、像是被指甲劃破的血痕，估計是剛才留下的。
媽的。
謝必安讓我清理門戶，結果門戶沒清理幹淨，跑了一個大的，還給人質打了個標記。
這績效考評怕是要完蛋。
不過倒是可以試試憑著這道怨念標記，找到那跑掉的半截血影。
可風險太大，那玩意兒兇得很，令牌一擊才吞掉一半，我現在這點三腳貓功夫，追上去送人頭嗎？
可要不追，等那血影恢復過來，憑著這絲標記找上門，第一個倒霉的就是林薇，下一個就是我。
被這種百年老怨盯上，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我咬咬牙。
媽的，富貴險中求，
幹了！
當務之急，是先把林薇弄走，再把現場處理一下。
我踢了一腳癱軟的光頭老板：「喂，沒S就起來。」
他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想跑。
「站住。今天這事，敢說出去半個字，剛才那紅影子，今晚就去找你睡覺，聽懂沒？」我壓低聲音，語氣陰森。
他瘋狂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滾吧。以後再用那些髒東西，就不是嚇唬你這麼簡單了。」
他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跑了，連攤子都不要了。
我彎腰，再次把林薇拖起來，這次輕車熟路，直接拖回我家，扔在沙發上。
我先拿出朱砂黃紙，又畫了幾張加固神魂的符拍在她腦門和心口，勉強把那絲外溢的黑氣壓下去一點，至少看起來沒那麼嚇人。
剛忙活完，
手機震了。
【任務完成 85%，冥幣+700000，功德+350。
需要繼續完成任務，追蹤血影，在其恢復前徹底清除。
目標極度危險，建議謹慎處理。】
追蹤是怎麼個追蹤法？
我嘗試著集中精神，將一絲意念注入令牌，指向林薇臉上的黑氣標記。
這追蹤還這麼能行。
我記下方向，正準備研究一下具體位置，手機瘋狂震動。
【本地新聞快訊：城南老城區多名居民報警稱聽到不明恐怖嚎叫，疑似惡性治安事件，警方已介入調查……】
【揭秘黑心紙扎直播間引發軒然大波，平臺已封禁賬號，警方呼籲主播主動配合調查……】
【爆！我市疑似出現新型惡性詐騙團伙，
利用迷信手段進行敲詐勒索，市民請提高警惕……】
草！
直播鬧大了！
林薇那傻妞剛才哭得太投入，全程直播，雖然因為信號問題斷了，但前面她哭訴和光頭老板衝出來的畫面肯定被錄下來了。
警方介入，平臺封號，這要是查過來，給陰間打工打成了陽間通緝犯，這樂子可就大了！
得趕緊撤，必須在警察和那些好奇的媒體摸過來之前，帶著林薇溜之大吉。
10.
我一把撈起還在昏迷的林薇，也顧不上輕重了，把她往肩上一扛，衝出門。
司機看著我把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塞進後座，眼神有點警惕。
我面不改色：「我妹，熬夜追星暈倒了，去醫院。」
司機將信將疑地發動了車子。
「師傅，不去醫院了,麻煩去東郊，廢棄的紡織廠那邊。」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眼神更古怪了：「姑娘,那邊荒得很,早沒人了……」
「沒事,就去那兒,價錢好說。」我直接打斷他。
司機閉了嘴,一腳油門朝著東郊駛去,時不時從後視鏡瞟我一眼,大概在琢磨要不要直接開去派出所。
我全當沒看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令牌上面。
我扛著林薇,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指引的方向,往廠區最深處摸去。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是個祭壇，中間是個血池。
而那半截血影，正泡在⾎池中央。
「咯咯咯,來了新的祭品。」
原來這⾎影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被某種古⽼邪法制造出來，
並⽤這血池和無數嬰骸喂養的怪物，這地下祭壇，才是它的根本。
這踏⻢的今天不得S在這裡了。
那⾎影吸收了⼤量⾎池能量，猛地從⾎池中躍起,帶著漫天血雨，張開大嘴，朝著我撲咬過來。
令牌不⽤我指揮,⾃動迎了上去。
我把林薇放在了地上,⼜給她貼了安神符。
那個⾎影根本S不S,隻要祭壇血池還在，它就能⽆限恢復。
如何才能毀掉⾎池,我在四處觀察,腳下一滑,她奶奶的我掉進去了。
不知道你們看沒看電視劇《與晉⻓安》,沒錯，我掉進去我能變⾝了。
我把整個⾎池的⾎都吸光了，在場的都驚呆了,血影都懵逼了。
我趁⾎影懵逼,要它命,把它也吸了。
下一秒，地下空間開始劇烈搖晃,頂上有碎⽯落下。
這地⽅要塌了！
我扛起林薇就跑，這⾎池有點東西，我現在不費吹灰之力。
在我們衝出的⼀瞬間，⾝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地⾯向下塌陷,揚起漫天塵⼟。
【任務完成，清除⾎影，發現並摧毀遠古祭壇,功勞卓著，獎勵冥幣+1500000,功德+1000，請妥善處理後續。】
我看著昏迷的林薇，又看看身後變成巨大深坑的廢墟。
後續？
這後續可真他媽難處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