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高冷影帝陸淮之共感了味覺,這事兒說出去能直接讓微博癱瘓。


 


一切始於我搬家的第一天,拜訪鄰居時,把他那瓶天價紅酒撞飛了三米遠。


 


作為賠罪,我含淚把我剛烤好的小餅幹送給了他,他出於禮貌嘗了一口。


 


下一秒,我們倆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仿佛吃了帶著魚腥味石頭的口感,同步席卷了我們雙方的味蕾。


 


從此,我半夜偷吃螺蛳粉,他能黑著臉精準敲響我的門;他拍戲喝了口苦中藥,我在片場差點把膽水吐出來。


 


直到我新戲開機,第一場就是和當紅小生的吻戲。


 


唇瓣剛碰上,我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對方薄荷糖的味道,我的手機就像中了邪一樣,在我助理口袋裡瘋狂震動。


 


是我經紀人,聲音抖得像帕金森:「寶貝!你……你什麼時候得罪陸淮之了?

!他剛親自打電話過來,語氣冷得能凍S人,說……說你這場吻戲必須停掉,他這是要封S你啊!」


 


全劇組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憐憫。


 


我盯著手機上陸淮之剛剛發來的,唯一一條言簡意赅的微信:「過來。現在。」


 


我深吸一口氣,S回公寓,一把推開他家的門。


 


「陸老師,」我皮笑肉不笑,「斷人財路如S人父母,懂?」


 


陸淮之坐在沙發上,抬眼看我,眼神幽暗,唇線緊抿。


 


半晌,他才像是極力壓制著什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蘇小姐,這是我的初吻。」


 


1


 


我被他這句話砸得眼冒金星,所有準備好的質問和怒火,瞬間卡殼。


 


「……啊?」我大腦一片空白,

隻能發出一個單音節。


 


陸淮之猛地別過臉,隻留給我一個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但語氣卻強自維持著鎮定和……委屈?


 


「我的意思是,」他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墊,「我暫時還不想體驗和男人接吻的感覺。」


 


「約法三章。」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逐一列舉,語氣不容置疑,「第一,在綁定期間,禁止與任何人發生唇部接觸。」


 


「第二,禁止用口腔接觸他人其他身體部位。」


 


我:「…」


 


沒想到初吻還在的陸影帝,還能考慮得這麼周全。


 


「陸淮之你講點道理!」我急得聲音都拔高了些,「我一個十八線小演員,沒背景沒資源,能接到的角色本來就少,走的還是成熟美豔路線——哪部戲裡沒點親密戲?

不讓拍吻戲,我直接打包行李退圈得了!」


 


陸淮之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沒再像剛才那樣強硬。


 


他沉默了半晌,語氣卻軟了幾分:「我不是不讓你拍。」


 


我愣住,剛要反駁,就見他抬眼望我:「要拍也可以,隻能跟我拍。」


 


「什麼?」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可以幫你談資源,後續有需要親密戲的本子,我來當你的對手戲演員。」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一步靠近我:「蘇小姐,這是底線。」


 


2


 


我的職業道路被陸淮之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方式全面接管。


 


我的經紀人?形同虛設。


 


所有遞到我手上的劇本,最終審批權都落在了陸淮之手裡。


 


誰讓他是我們公司的股東之一。


 


我眼睜睜看著那些開出高價片酬、但帶有親密戲份的劇本,被他面無表情地扔進碎紙機。


 


他親自把關,為我挑選的盡是些……嗯,怎麼說呢,演技要求極高,但情感表達極其「內斂」的本子。


 


不是演堅韌不拔的民國女先生,就是演心懷家國的女科學家,最「奔放」的一個,是演一位在邊疆默默奉獻的女醫生,全片最高光的感情戲是隔著篝火與男主對視了十秒。


 


「陸老師,」我拿著那寡淡得像出家指南的劇本,痛心疾首,「您這是要親手把我送上演技派的神壇,然後餓S在上面啊?」


 


陸淮之從一份電影投資計劃書中抬起頭,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語氣平淡無波:「你在質疑我的專業眼光?這些角色,更能磨礪你的演技,有助於你長久發展。」


 


他說的冠冕堂皇,

但我分明看到他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狗屁專業眼光!他就是假公濟私!


 


於是,圈內開始流傳起一個離譜又合理的傳聞:十八線美豔女星蘇淼,是影帝陸淮之心尖上的白月光。


 


他為她保駕護航,掃清前路一切障礙,連劇本都要親自過目,保護得密不透風,生怕她被娛樂圈的浮華玷汙了半分。


 


我聽著經紀人轉述的流言,心情復雜地看著正在我家廚房,系著我那粉紅小兔子圍裙,嚴肅地盯著平底鍋裡煎蛋的陸淮之。


 


「他們說我是你的白月光。」我靠在廚房門框上,幽幽地說。


 


陸淮之用鍋鏟小心翼翼地給煎蛋翻了個面,聲音悶悶的:


 


「煎蛋我要吃溏心的,你也是。」


 


3


 


陸淮之的「演技派改造計劃」執行了兩個月,我雖憑民國女先生一角攢了點「演技可塑」的口碑,

卻依舊是查無此人的十八線——沒曝光度,商務和劇本邀約還是少得可憐。


 


公司好不容易談下一檔 S 級戶外美食綜藝的飛行嘉賓,經紀人拍著胸脯保證:「就一期!純吃美食刷臉,絕對沒親密戲,陸影帝那邊我去說!」


 


我本來有點猶豫,再想想銀行卡餘額,終究還是點了頭。


 


出發前我特意給陸淮之發微信報備:「錄美食綜藝,可能會嘗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你多擔待。」


 


他秒回了兩個字:「少作。」


 


然而共感最坑爹的地方在於,它不分場合。


 


我參加的戶外美食綜藝,某個環節的懲罰是需要生吞一大勺崂山白花蛇草水。


 


當我視S如歸地灌下去那一刻,陸淮之正在參加高端電影節開幕紅毯,當著無數閃光燈的面,他身體猛地一僵,然後——


 


「嘔——!


 


雖然他極力忍住,隻是幹嘔了一下,但那個扭曲的表情和瞬間泛紅的眼眶,被鏡頭精準捕捉,瞬間衝上熱搜第一。


 


#陸淮之紅毯孕吐(?)#


 


#影帝身體疑似不適#


 


我看著手機推送,心虛地關掉了綜藝直播。


 


當晚,我家門鈴被按得像火災警報。


 


我打開門,陸淮之面如寒冰地站在外面,手裡還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面裝著……幾瓶崂山白花蛇草水。


 


「蘇淼,」他把袋子往我手裡一塞,眼神裡充滿了「同歸於盡」的決絕,「喝。給我喝完。既然要S,那就一起S。」


 


4


 


隨著我和陸淮之因為味覺的深度綁定。


 


外界都傳陸淮之為我築起了金絲籠,讓我從美豔成熟路線突然轉型。


 


直到他把我叫到書房,

將一份劇本鄭重地放在我面前。


 


劇本封面上,《暗河》兩個字透著冷峻的力度。


 


「這是我十年來看過最好的本子。」他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壓抑不住的興奮,「我演一個潛入國外的臥底,遊走在人性的鋼絲上。」


 


我為他高興,迫不及待地翻閱。


 


故事確實精彩,張力十足,可越往後看,我的心越沉——男主角與那位美豔危險的反派女主之間,有大量極具衝擊力的親密戲份,不僅是吻戲,更有許多肢體接觸、甚至帶著輕微施虐與受虐色彩的肢體糾纏。


 


我默默合上劇本,喉嚨發緊:「恭喜你,陸老師,這個角色一定能幫你拿下影帝大滿貫。」


 


他看著我,目光銳利:「你覺得女主角怎麼樣?」


 


我苦笑一下,實話實說:「人物非常復雜,極具層次,

是每個女演員都渴望挑戰的類型。但是……」


 


我頓了頓,迎上他的目光,「陸老師,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這樣的角色,以我的資歷和演技,連試鏡的機會都不會有。你應該去找林影後或者……」


 


「我認為你可以。」他打斷我,語氣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他微微俯身,平視著我的眼睛:「你的感受力,你的共情能力,是很多科班演員都不具備的。你缺的隻是方法和引導。」


 


他直起身,從抽屜裡翻出一疊資料推給我,「這是女主的人物小傳,我標注了關鍵情緒點。明早九點,劇組試鏡,我已經給你報了名。」


 


我看著資料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連女主童年經歷對成年後行為邏輯的影響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分明是考試前把標準答案遞到了我手上。


 


當晚我抱著劇本熬夜啃,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覺就到了後半夜。


 


肚子餓得咕咕叫,我摸進廚房翻出一包辣條,剛咬一口,手機就震了——是陸淮之的微信:「蘇淼,立刻把那包垃圾食品丟掉。」


 


我嚇得手一抖,辣條掉在地上。


 


5


 


沒等我撿起來,門鈴就響了。


 


開門時,陸淮之還穿著絲質睡袍,頭發微亂,眼底帶著點剛被辣條「襲擊」的泛紅,手裡卻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


 


「垃圾桶。」他下巴朝廚房方向抬了抬,語氣不容置喙。


 


我悻悻地把辣條扔進垃圾桶,回頭就見他已經把面條放在餐桌上,還細心地分了雙筷子。


 


「半夜不能吃這種重油重辣的。」他坐下,看著我,「明天試鏡要保持最佳狀態,

不準瞎吃。」


 


我吸著面條,暖湯順喉而下,心裡莫名有點軟。「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他夾面條的手頓了頓,耳尖泛起薄紅,聲音低了些:


 


「我也餓。」


 


6


 


試鏡當天,我抱著陸淮之標注的人物小傳,手心全是汗。


 


候場時,周圍全是資歷比我深的女演員,連二線小花都來了,沒人把我這個「陸淮之罩著的十八線」放在眼裡。


 


輪到我時,我深吸一口氣,想起陸淮之給我標注的人設,閉上眼。


 


當我睜開眼時,眼底已沒了半分緊張,隻剩反派女主的鋒利。


 


臺詞脫口而出,帶著恰到好處的引誘與防備,連肢體動作都透著股危險的張力。


 


導演和制片人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驚訝。


 


試鏡結束後,我剛走出演播廳,

就看到陸淮之靠在牆邊等我。


 


他快步走來,語氣故作平淡:「怎麼樣?」


 


「應該……挺好的?」我撓撓頭,「導演沒說不好。」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伸手替我拂去肩上的浮塵:「不是應該,是一定。」


 


當天晚上,劇組官宣女主,#蘇淼暗河女主#直接衝上熱搜,網友炸了鍋——沒人相信十八線能拿下這種大制作女主,更沒人相信她能和陸淮之演對手戲。


 


#陸淮之內定女友#的詞條緊隨其後,陸淮之的工作室卻破天荒沒澄清,隻發了一句「期待合作」。


 


7


 


官宣的餘波尚未平息,我就被直接扔進了《暗河》劇組。


 


開機一段時間,我和陸淮之的對手戲漸入佳境。


 


很快《暗河》拍攝進入最關鍵階段。


 


今天這場戲,是我扮演的「罂粟」與陸淮之的「陳深」在經歷一系列生S考驗與極致拉扯後,於一場爆炸的火光與混亂中,情感徹底失控、激烈擁吻的戲份。


 


導演的要求是:「要絕望,要瘋狂,要把所有偽裝和算計都燒幹淨!」


 


「Action!」


 


爆炸的餘波讓整個倉庫都在震顫,火光映照著我們沾滿灰塵和汗水的臉。


 


我和陸淮之在斷壁殘垣間對視,眼神裡是再也無法掩飾的吸引。


 


「陳深……」我聲音破碎,帶著哭腔。


 


他沒有說話,隻是一步踏前,捧住我的臉,低頭吻了下來。


 


他的唇瓣帶著硝煙的微塵氣息,還有暗紅色道具血漿的甜腥味。


 


在雙唇相接的瞬間,我清晰地嘗到了他口中那甜膩又帶著鐵鏽味的血漿味道。


 


這個吻激烈、絕望,帶著劇情要求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瘋狂。


 


我們沉浸在角色裡,也沉浸在這屬於彼此的濃烈氣息中。


 


「Cut!完美!太好了!」導演激動的聲音傳來。


 


戲一結束,我們迅速分開,各自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我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立刻「嘶」了一聲——麻了!


 


而且感覺有點腫!陸淮之這廝是屬啄木鳥的嗎,敬業也不用這麼投入吧。


 


8


 


陸淮之看起來也沒好到哪裡去,氣息不穩。


 


他對嘴裡那股甜膩的血漿味忍無可忍,直接從他助理手中接過一瓶漱口水,擰開,仰頭就灌了一大口,熟練地漱了起來。


 


我看著他漱口,正準備也去找我的漱口水,卻猛地剎住了車。


 


等等!


 


他漱口了!他用的是那種強勁的、薄荷味直衝腦門的漱口水!


 


可是……我的嘴裡,除了殘留的的血漿甜味,以及嘴唇火辣辣的腫脹感,根本沒有薄荷清涼刺痛感。


 


我猛地抬頭,像看怪物一樣盯著他。


 


陸淮之漱完口,表情恢復了平時的清冷,一轉頭就對上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微微蹙眉:「怎麼了?」


 


「你……」我手指顫抖地指著他手裡的漱口水瓶子,聲音都變了調,「你剛才漱口了?」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明白我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下意識回答:「嗯。」


 


「可是……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他握著漱口水瓶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們像兩個傻瓜一樣對峙著,

在嘈雜的片場,無聲地確認了一個事實——味覺共感,消失了。


 


9


 


當天晚上,我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心情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開心嗎?當然!


 


我幾乎是蹦跳著衝進廚房,翻出所有陸淮之明令禁止的「違禁品」——螺蛳粉、辣條、超酸檸檬糖……


 


以前每次偷吃都像做賊,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了!


 


我煮上螺蛳粉,撕開辣條包裝,當那熟悉又霸道的氣味彌漫開來時,我深深吸了一口,感動的淚水差點從嘴角流下來。


 


自由!


 


這是真正的自由!


 


我再也不用擔心半夜被敲門,不用在吃火鍋時避開他最討厭的腦花,不用在他喝中藥時跑去廁所幹嘔……


 


當我把辣條塞進嘴裡,

那股強烈的失落和忐忑,也隨之湧了上來。


 


那條連接我們的、奇特的紐帶,真的斷了。


 


過去幾個月,我們因為這可笑的共感,被迫分享了彼此最私密的味覺體驗。


 


這種鏈接,讓我和高高在上的陸影帝,產生了一種荒謬又真實的親密感。


 


現在,鏈接消失了。


 


我們之間,還剩下什麼?


 


他是不是……就不會再管我了?


 


我們會不會……就此形同陌路,退回到連鄰居都算不上的陌生關系?


 


想到這裡,嘴裡的辣條突然就不香了。


 


我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螺蛳粉,第一次失去了胃口。


 


10


 


門鈴在這時響了。


 


陸淮之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印著某知名川菜館 logo 的打包袋。


 


那家店以重油重辣聞名,是他過去絕對會皺著眉頭把我拎走的「禁區」。


 


他目光先是落在我明顯還有點腫的嘴唇上,眼神微動,然後視線越過我,看到了屋裡桌上那碗隻吃了幾口的螺蛳粉和拆開的辣條。


 


「慶祝……就吃這個?」他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但似乎並沒有不高興。


 


我愣愣地看著他手裡的打包袋:「你……你怎麼……」


 


他自然地走進來,將打包袋放在餐桌上,打開,裡面是水煮魚、毛血旺……全是紅彤彤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