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祝野的眼圈迅速紅了，淚水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看著他哭，我心口微微發澀，語氣不由得放軟：「別這樣，祝野……」
就在這時，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另一隻手撩起自己的 T 恤下擺，露出了纏在腰腹的黑色蕾絲情趣內衣。
「嫂子你摸摸看。」
他帶著哭腔，執拗地拉著我的手腕往他腰腹上按：「我的身材比我哥好多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驚的近乎僵住。
眼看就要碰到那蕾絲，一道冷冽的聲線驟然響起。
「你們在幹什麼？」
6
是祝琛。
他站在不遠處，
瞪著祝野抓住我的那隻手：「放開她！」
祝野非但沒松，反而將我拽得更緊：「不放，嫂子是我的！」
「祝野！你怎麼這麼不要臉？」祝琛額角青筋暴起。
「我不要臉？」祝野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
「明明是你這個老男人不懂情趣，嫂子她喜歡蕾絲你知不知道？我穿給她看怎麼了！」
我默默捂住了臉，祝野怎麼連我的癖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這是小三！」
「什麼小三？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我說話難聽？」祝琛向前一步，聲音充滿壓迫：「你穿著這種東西，拉著我妻子的手，嫌我說話難聽？」
「你對我吼什麼啊！」祝野紅著眼睛反駁，邏輯徹底崩壞。
「嫂子要是不喜歡我，我能有機會嗎？你要是覺得我不對，
那你和嫂子離婚，把她讓給我不就好了？我不就不用當小三了嗎！」
他越說越離譜，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自豪感：「當小三，不過是證明我自己魅力的一種手段罷了！如果嫂子選擇了我，那你才是後來者吧，好兄弟？」
「祝野！」祝琛厲聲打斷他，眼神冷冽：「你給我閉嘴，穿好衣服，滾回去。」
祝野被他吼得一哆嗦，卻還嘴硬地嘟囔：「哥你嚷嚷什麼……我不是在和你講道理嗎？穿衣服也要催……」
他話音未落，祝琛已經一把將他從我身邊扯開。
力道之大讓祝野踉跄著撞在牆上。
祝琛不再看他，隻是緊握著我的手，帶我去了天臺。
身後傳來祝野的喊聲：「嫂子，你再考慮考慮！」
7
「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
天臺上，我理了理祝琛的頭發，輕聲問他。
祝琛將頭埋在我肩膀，悶悶地說：「看到你的消息，說牆角要被撬了，我哪裡還坐得住。再不回來，我媳婦就沒了。」
想到剛才他和祝野的對峙，我有些無奈。
「祝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出差後他就變得很不對勁。」
祝琛直起身搖了搖頭：「他不是最近才這樣，那小子早就包藏禍心了。」
他告訴我，祝野原本在學校宿舍住得好好的，我們結婚後他就非要搬過來一起住。
「現在想起來，他就是存了心要趁我不在的時候接近你，勾引你。」
「從小就這樣，我喜歡的，他也一定喜歡。」
「從我們談戀愛到結婚，我一直防著他，沒讓他見過你。」
「是我大意了，我以為他長大了，
懂分寸了，至少……隻是心裡想想，不敢真的做什麼。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真敢趁我不在就撬牆角。」
祝琛將頭更深地埋進我的頸窩：「還好老婆沒有被勾引。」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指，握得很緊：「父母走得早，我和他相依為命。別的什麼我都能讓，唯獨你不行，你是我絕對不能放手的人。」
「我知道。」我輕聲說：「我就在這裡，哪兒也不會去。」
我和祝琛在風中靜靜相擁。
片刻後，他忽然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醋意：「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嗯，你問。」我仰起頭看他。
他的視線飄忽了一下，才落回我臉上，耳根似乎有點泛紅：「你真的喜歡……那個……蕾絲？
」
我的臉頰唰地一下熱了起來。
結婚兩年，我和祝琛在床上足夠合拍。
但這種細微的偏好，我從未明確說過。
我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祝琛的氣息明顯沉了幾分，帶著濃濃的酸味和不解：「他怎麼會知道？我都沒聽你提起過。」
我回想了一下祝野那些堪稱視覺災難的戰袍。
有些難以啟齒地猜測：「可能……是前幾天他穿那些奇裝異服在我面前晃的時候，我……我實在沒忍住，對著那幾件帶蕾絲邊的，多看了幾眼？」
祝琛氣笑了：「他這些天一直穿著那些衣服在你面前晃？」
我點點頭。
祝琛臉色扭曲：「我要打S他。」
「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轉移話題：「我們第一次見面，到底是在什麼時候？」
他眼神遊移了一下，在我的注視下，才不太自然地開口：「是在醫院……你實習的時候。」
我愣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下去：「那天我胃痛去急診，你負責給我檢查，我疼得厲害，沒忍住……」
我隱約記起那個急診夜班，確實有個疼得滿頭冷汗的年輕病人。
「吐了我一身。」我接話。
祝琛耳根微紅：「後來我聽說公司同事未婚妻和你同科室，猜你會參加婚禮，就去和你偶遇了。」
「所以你真的是故意耍帥來吸引我？」我笑著問。
祝琛沒有回答，隻是將我擁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溫柔：「不耍點小心機怎麼娶到你？
」
8
晚餐時，祝琛做了一桌豐盛的菜，卻隻擺了兩副碗筷。
祝野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越來越沉。
「哥，我的飯呢？」
祝琛夾了塊排骨放進我碗裡，頭也不抬：「你配嗎？」
「你這也太過分了吧！」祝野猛地站起來。
我低頭默默吃飯，假裝沒看見兄弟倆的較量。
祝琛終於瞥了他一眼：「要麼安靜坐著，要麼回你房間。」
祝野猛地看向我，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期待：「嫂子，你快說句話啊！」
我停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祝野，聽你哥的話。」
他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祝琛衝他挑眉：「明天就搬出去住，別再騷擾你嫂子。」
「嫂子，你真的要選擇這個老男人而不是我？
」
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祝琛，我默默點頭。
祝野眼眶泛紅，一臉不可置信。
「好，好……」他連連點頭，聲音發顫：「我現在就走，不礙你們的眼。」
他轉身衝進房間，不到十分鍾就提著行李箱出來了。
經過餐桌時，他腳步頓了頓，最終什麼也沒說，重重摔門而去。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我看著那扇還在震動的門，輕輕嘆了口氣。
「讓他冷靜一下也好。」祝琛往我碗裡添了塊魚肉：「先吃飯。」
一直到半夜，祝野都沒回來。
祝琛看起來並不擔心。
我卻有點不安，忍不住又點開了那個帖子。
果然，祝野更新了。
【正給嫂子表白呢，
我哥突然出現了，他把我拽開，還吼我。】
【我嫂子選擇了我哥，心要碎了……肯定是我哥裝可憐求著我嫂子不要離開他，心機男！】
【我離家出走了，現在就在家門口坐著。他們好狠的心，真不來找我啊。】
評論區有人笑他：【貼主，你這叫離家出走？門口算哪門子出走？】
【你哥是你監護人吧，你這麼對你嫂子，他不打S你就算兄弟情深了。】
一條評論被頂了上來：【說句實話，你父母是不是不在了？你是不是把對母親的依賴轉移到了嫂子身上？這可能是戀母情結。】
祝野回復得有些遲疑：【……不會吧？我隻是覺得嫂子很好，想和她在一起。】
【那不一樣嗎？】網友反問。
底下紛紛附和：【貼主你冷靜想想，
你對嫂子是愛情，還是對年長女性的依戀？】
祝野沒再回復。
我放下手機，輕輕撩開窗簾一角。
路燈下，祝野果然抱著膝蓋坐在門外的臺階上。
頭深深埋著，背影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單薄。
9
我正思考著網友關於戀母情結的評論，腰突然被一雙大手握住。
祝琛帶著醋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看他，看我。」
他輕輕扭過我的頭，順手拉上窗簾，隔絕了窗外的身影。
我這才注意到他換了一身黑色半透明襯衫，胸肌輪廓在薄紗下若隱若現。
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牽起我的手，引導著我一顆顆解開襯衫扣。
隨著衣襟敞開，露出裡面精致的黑色蕾絲，勾勒出他結實的胸腹線條。
他的聲音低沉：「現在，
你還想看別人嗎？」
我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蕾絲邊緣。
祝琛眼中欲望漸濃，將我抱到床邊。
在纏綿的節奏中，他啞聲問：「我和祝野，誰的身材更好？」
「你……當然是你。」我帶著哭音回答。
他動作稍緩，又問：「喜歡我嗎？」
「我愛你。」
祝琛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彩。
他深深吻住我，動作愈發溫柔纏綿。
10
清晨的陽光灑進來時，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祝琛已經醒了，正靜靜看著我。
「祝野還在門外。」他語氣無奈：「坐了一夜都不願意回家。」
「我去叫他進來？」我試探著問。
祝琛搖了搖頭，
轉身將我擁入懷中。
他的擁抱很用力，像是怕我會消失一樣。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悶在我的肩頭：「看到祝野那麼熱烈地追求你，我會害怕。」
我輕輕撫摸他的後背，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年輕，陽光，會撒嬌……」
祝琛的聲音越來越低：「而我比他大五歲，不會說甜言蜜語，連追你都要靠算計。」
我捧起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但很可愛。在婚禮上吸引我注意，解開扣子照顧醉酒的我，送我手術刀套裝……你做的一切我都喜歡。」
他的耳尖微微泛紅：「這些你都知道？」
我點點頭：「這些小心思讓我看到的是一個真誠的人，在用最笨拙的方式示愛。」
祝琛的嘴角終於揚起一絲笑意，
將我摟得更緊。
「我從小就習慣了照顧祝野，習慣了做那個強大可靠的哥哥。」
「但在你面前，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好。」
我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較。我愛的是完整的你，包括你的小心機，你的不自信，你的一切。」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
「去看看祝野吧。」良久，他對我輕聲說：「他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祝琛露出一抹苦笑：「雖然他是我弟弟這件事有時候真的很煩人，但我不能真的不管他。」
我穿上外套走向門口。
打開門，祝野正靠著門框，眼睛裡布滿血絲。
「嫂子……」他的聲音沙啞。
「進來吧。」我側身讓開。
祝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
祝琛站在客廳裡，手裡端著杯水。
兄弟倆對視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輕咳一聲，示意他們坐下。
「那些帖子我都看到了。」我率先開口。
祝野神色慌張，祝琛則皺眉：「什麼帖子？」
我把手機遞給他。
隨著屏幕滾動，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看到祝野描述我『害羞』，『嘴巴很軟』時，他冷笑出聲。
「你以為你嫂子會喜歡你這種毛頭小子？」祝琛把手機扔回桌上：「她連你穿的那些衣服都不想看。」
祝野猛地站起來：「那是因為她心動！她要是對我沒意思，為什麼每天給我熱牛奶？為什麼我胃疼時守著我？」
「那是因為我！
」祝琛也站了起來：「要不是我是你哥，她才不會理你……」
「你放屁！」
我打斷他們：「祝野，那些關心確實隻是因為你是我丈夫的弟弟。」
祝野倔強地別過臉，眼眶發紅。
祝琛正要繼續嘲諷，目光突然停在某條評論上。
是那條關於戀母情結的分析。
11
祝野的目光也落在那條評論上，臉色白了白。
祝琛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爸媽走的時候你才十歲，正是需要引導的年紀，但我忙著學業，忽略了你情感上的需求。」
祝野別過臉，聲音悶悶的：「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不是可憐。」我輕聲接話：「祝野，你仔細想想，你對我真的是愛情嗎？還是因為我是這個家裡除了你哥之外，
唯一關心你的女性？」
祝野沉默了片刻，倔強道：「我就是喜歡你。」
祝琛按了按太陽穴：「你連戀愛都沒談過，知道什麼是喜歡？」
「我怎麼不知道！」祝野不服氣地反駁：「我看到嫂子會心跳加速，想和她單獨相處，這難道不是喜歡？」
「那你對其他女性會這樣嗎？」我問。
祝野愣住了，沒有回答。
我繼續引導：「你對我產生特別關注，是不是從我照顧生病的你開始的？」
祝野回憶著，眼神漸漸變得不確定。
祝琛接過話：「那年你急性腸胃炎住院，你嫂子守了你一整夜，你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所以呢？」祝野嘴上還硬，但語氣已經軟化。
「所以你混淆了依賴和愛情。」祝琛一針見血。
「你需要的是一個能給你安全感的年長女性，
而不是非要和你嫂子談戀愛。」
祝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長久地沉默。
我和祝琛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給他時間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祝野才小聲問：「那如果……我找個比嫂子年紀還大的,也是戀母嗎？」
祝琛剛緩和的臉色又黑了：「你非要氣S我是不是？」
我忍不住笑出聲：「祝野,重點不是年齡,而是你能否分清自己對一個人的感情是依賴還是愛情。」
祝野若有所思,終於不再反駁。
祝琛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下周我給你安排個心理咨詢,你去和專業人士聊聊。」
出乎意料,祝野沒有拒絕，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祝琛指了指衛生間：「現在,去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祝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衣服，
終於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頓了一下，背對著我們小聲說：「哥，嫂子……對不起。」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祝琛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松弛下來。
我握住他的手,發現他掌心全是汗。
「總算把這頭倔驢拉回正軌了。」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輕松。
可他隨即又警覺起來：「等等,他問年紀大的算不算戀母，該不會是真想找個……」
我輕輕拍了拍祝琛的手背：「先讓他做好心理疏導。」
祝琛嘆了口氣，把我摟進懷裡：「養弟弟比做生意難多了。」
12
一周後,祝野如約去見了心理醫⽣。
幾次咨詢後,他的狀態明顯好轉。
那些帖子被他悄悄刪除。
他也不再每天盯著我,而是能以平常心相處。
有⼀天，他把一個箱⼦推到祝琛面前：「給你吧,別浪費了。」
祝琛打開箱子,看到裡面是那些蕾絲制服和⽪⾰鐵鏈,臉⾊頓時沉了下來。
「你留著這些做什麼？」
「花錢買的，都是全新的。」祝野聳聳肩：「你年紀⼤了,體力不行就多試試花樣。」
祝琛⽓得站起身,我連忙按住他。
我⽆奈地說：「祝野，這些東西你還是處理掉吧。」
祝野笑了笑,把箱子放到⻆落。
第二天，他告訴我們他決定出國旅⾏一段時間。
「我想去歐洲⾛走,大概三個⽉。」
祝琛皺了皺眉，但最終隻是說：「注意安全,定期聯系。」
臨行前,祝野在機場給了我們⼀⼈⼀個擁抱。
輪到我的時候，他輕聲說：「嫂子，要是哪天你離婚了,記得告訴我。」
祝琛⽴刻瞪向他，祝野卻笑著後退兩步,舉起雙手：「我開玩笑呢。」
他拖著行李箱⾛向安檢口,步伐輕快。
我和祝琛回到家後，他目光總是瞄向⻆落⾥的那個箱⼦。
晚上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要不……試試？」
話⾳剛落,他又改口：「算了，我明天買新的怎麼樣？」
我笑著點了點頭。
「好，和你一起怎麼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