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如夢初醒，仿佛自己剛做了很丟臉很羞恥的事，轉身就跑。
門被「啪」一聲關上。
?
我剛剛又惹到他了嗎?
20
臨近期末，那些富二代復不復習我不知道。
反正我是絕對要的。
我腦子不笨，但也不算聰明的那掛。
隨便學學就能上清華，是我從小到大都在做的一個夢。
我幾乎都快住在圖書館了。
平時忙著在這打工在那打工，很少有時間看書，現在就是「女娲補天」。
學到圖書館閉館，我背好書包，出大門時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
毫無負擔地學習，真是美哉美哉。
沒想到抬眼就看見沈易。
啊，真是壞哉壞哉。
他直直走過來，
表情復雜地盯著我看。
我退後一步，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提心吊膽。
「我，我衣服又破了?」
下意識想到這種可能，我低頭看了看。
剛買的新衣服呀。
沈易連忙道：「沒有。你今天很好看。」
那是?上次被羞辱，現在終於憋出大招來對付我了?
我縮了縮脖子。
我現在還不想S啊，錢還沒花完呢。
沈易好像誤會了，盯著我空蕩蕩的脖子，解下他自己的圍巾，套在我脖子上。
我愣愣的。
他聲音異常輕柔，好像怕嚇到我：「不會系嗎？」
我心裡更覺恐慌，老實點頭：「沒買過圍巾。」
沈易詭異地低頭給我系。
我動也不敢動，怕他一用力勒S我。
但是沒有，他邊系邊說。
「對不起。」
我：「嗯?」
沈易道：「上次我……是無心的……第一次是故意的，第二次不是……」
他深呼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對不起！」
聲音大到我渾身一震。
沈易慌張：「又嚇到你了?對不起。上次過後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歉。這幾天我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半夜醒來都想抽自己兩個耳光……」
我擺手說沒關系。
如果不是他，我也掙不到那麼多錢。
沈易松了口氣：「那，那能抱你一下嗎？你總在我夢裡哭，我哄不好。」
我猶豫，
還是點點頭。
行吧，也是財神爺來的。
沈易驚喜，手小心翼翼地準備摟我。
被一腳踹在地上。
顧白閃現：「好啊，沈狗賊，你敢翹我牆角！」
沈易捂著屁股好一會兒沒起來。
顧白罵罵咧咧，扯開我脖子上的圍巾，準確無誤丟進了垃圾桶。
「呸呸呸，什麼爛牌子也往我女朋友身上戴。」
我有些惋惜。
和顧白呆一起久了，我耳融目染也知道一些。
那才不是爛牌子呢，顧白自己有時候也穿。
沈易龇牙咧嘴：「現在給你裝上了，你明明知道這不過隻是一場……」
「哦啊啊诶诶啊啊哦哦诶诶啊啊。」
顧白突然發出怪叫，拉著我就走了。
同從圖書館出來的同學們看見這一幕。
好丟臉。
我捂著臉。
這下論壇不會總罵我用什麼手段摘下校草了。
是校草自己有病。
21
沒想到論壇半點沒說校草有病，當夜爆了的標題是——「兩富少共爭一女」。
圖片拍的剛剛好，
顧白氣勢洶洶一腳踹開沈易，而沈易滿眼都是我。
下面有很多評論——
「這不是宋念嗎？上次在圖書館碰到的時候衣服還漏風，這就勾搭上兩個有錢人了？」
「上面的不要太魅富，什麼叫勾搭啊，你沒看到兩個男的眼巴巴自己貼上去的嗎？宋念妹子求教程。」
「說不定人家有『一技之長』呢！
」
「惡臭味都散出來了，我在一秒猜出性別的比賽中獲得了第一名，你也來試試吧。」
「說一技之長的，你該不會站一天屁股都沒開單，看誰都嫉妒吧。」
......
我隨意掃了下，還好，罵我的不多。
不痛不痒，不如掉錢讓我難過。
準備睡覺，沈易的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猶豫兩秒，我同意了。
他消息發得很快。
「抱歉，今天又讓你難過了。」
「論壇的事我看到了，已經讓人去壓了，罵你的人我都會揪出來。」
與此同時，顧白的消息進來。
「論壇的事，我會讓他們跟你道歉。」
我回完這邊回那邊，統一打字：「沒關系。」
顧白轉了五萬。
沈易也轉了五萬。
我眼睛都睜大了，窩在被窩裡左滾滾右滾滾。
先收哪個，真是甜蜜的煩惱。
顧白：收著，明天帶你出去買衣服，眼皮子淺的，別被一條圍巾勾走了。
沈易：就當是補償，收下吧。不然今晚又睡不好了，不要在我夢裡哭了。
22
考試那周大雪紛飛，忙忙碌碌地像個陀螺，但比上學期輕松。
最後一堂考完，下了史詩級暴雪。
我艱難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今天是大冒險的最後一天。
對顧白的「懲罰」結束了。
首先，我要發表一下感言。
感謝國家感謝黨，感謝蒼天感謝大地，感謝顧白，感謝我自己。
既然都要分手了，也不好意思繼續住在這裡。
顧白並不在，我盤算著是微信告訴他還是電話。
收拾好東西，拉好行李箱的拉鏈，我站起身，迎面就撞上了顧白。
他臉上掛著興高採烈的笑容，手裡拿著個小盒子。
昨天他說等我考完送我個驚喜來著。
看見我提起行李箱準備走的畫面，顧白臉一下就變了。
「你要去哪?」
他聲音尖促且急切。
「你爸找你麻煩了?還是你媽?」
怎麼可能，我們都好多年沒聯系了，我都忘記那二老長什麼樣了。
我搖頭，老老實實說：「我們不是要分手了嗎?」
顧白臉色一變又一變。
「怎麼會?我沒有說……」
看見我臉上篤定的神情，顧白蒼白著臉。
「你都知道了?」
我點頭。
「什麼時候?誰告訴你的?沈易?我要S了這個王八蛋……」
顧白想到這種可能，變得怒氣衝衝。
我搖搖頭：「不是他，我一開始就知道了。在廁所聽見的。」
顧白怔愣：「那你還答應我?」
我覺得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坦誠道：「因為你給我打了三萬塊錢。」
顧白脖子都氣紅了：「給你錢你就答應了?你知道不知道這是耍你逗你玩，把你當樂子的?」
我平靜地說：「沒關系，隻要有錢掙。」
平時兼職也是要討好客人看客人臉色的，我很熟練了。
而且，我當時兜裡隻有幾百塊。
顧白喉嚨發澀：「那誰給你三萬塊，你都會答應？
你隻是為了掙錢而已？沈易也可以?」
我認真想了想，點頭。
顧白惱怒了起來，把手裡的盒子用力丟在沙發上，轉身奪門而出。
我猜他想大罵我的，礙於素質沒有開口而已。
要不要去哄他?
這個想法在我腦子裡短暫停留了一瞬。
還是算了吧。
我嘆氣。
我算什麼，還能哄得了富家少爺。
而且，打的滴滴到樓下了，取消訂單還要三塊錢呢。
我拿起沙發上被丟掉的盒子，打開。
是一個編織的晴天娃娃。
醜醜的，但很可愛。
生日禮物嗎？
23
我申請了寒假留校。
這是我二十年來過得最好的一個冬天。
暖和的衣服，
能吃飽的三餐，還提前還清了助學貸款。
我找了份便利店兼職，白天打工，晚上時間都可以自由安排。
留校的第三天，我端著炸洋芋走進學校。
現在已經是能隨隨便便全款買下大份的人了。
沈易一束花攔下我。
炸洋芋差點沒端穩家人們。
不是吧，又來？財神爺又眷顧我了？
我首付已經湊齊了耶。
沈易耳尖發紅：「你和顧白分手了吧。」
我點頭。
「那......我可不可以......」
砰。
他又被踹飛了。
顧白冷著臉出現。
這次沈易爬起來了。
兩人扭打在一塊。
我去拉架。
把沈易抱開。
他有些害羞：「我沒事，他還沒打到我。」
顧白尖叫：「她明明是怕你打我，才把你拉開的好嗎？你個賤人！」
說著又撲上來打架了。
拉不住了家人們。
我松開手，去叫保安。
24
我以為這一茬就算過去了。
半夜十點，顧白給我發消息。
他站在宿舍樓下。
微信消息進來的時候我還有些驚訝，我以為他早把我拉黑了。
裹件棉衣，我下了樓。
外面下雪了。
顧白頂著一頭雪，鼻子都凍紅了。
我納悶：「你這是站了多久？」
顧白可憐巴巴：「和沈易打完架就來這了。」
「那你為什麼不和我說？」
腦子又不好了？
顧白：「我以為你會看見，至少你舍友也能看見然後告訴你。這樣......這樣你會更感動。」
我撓頭：「我舍友都走光了，我在床上追劇。」
好歹是曾經的財神爺，我抬手把他頭上的雪拍掉。
顧白低下頭，注視著我的臉。
感覺他越靠越近，都快親上來了。
我猛地往後退。
顧白如夢初醒：「抱歉。」
反正也沒親到，我擺手：「沒事。」
他咬了咬唇：「我想清楚了，我放不下你。離開你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反正，反正我家有很多錢，你喜歡錢的話，幹脆喜歡我好了，我會給你很多很多錢。」
顧白閉了閉眼，自暴自棄：「求你了，行不行。」
「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過生日了。
就當我聖母心爆發，我是白蓮花，你每個生日我都想陪你過。」
「那天我走了不是真的生你的氣，我隻是覺得，覺得，你對我沒有一點點喜歡，這不公平，明明我......」
他說不出口了。
我也很糾結。
從小到大，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我會把碗洗得很幹淨，我還會踩縫纫機，我知道超市什麼時候打折買東西最便宜。但是我不知道,不知道別人跟自己表白,該怎麼辦,沒有人教過我。
我誠實地搖頭：「我不知道。」
這不像之前那樣,隻是一場遊戲,我拿了錢就能毫無負擔地參與進來。
漫天的雪花證明,顧白這次是認真的。
我勸說他：「我很窮,很拜金,看見錢就走不動道。我不是個好女孩......」
顧白著急地捂住我嘴。
「不,不是的，你堅韌,勤奮，善良，頑強，我要是你，早就想不開跳了。」
「愛錢怎麼能說是缺點呢，我巴不得你愛多一點。反正我有錢。」
他低下頭，漂亮的眼睛裡滿是祈求。
「求你了,要不要考慮一下喜歡我。」
雪下得好大,我覺得我眼睛都快看不清了。
顧白幫我擦了擦。
「就當可憐可憐我吧。不然每次下雪,我都要想你會不會冷了。」
我其實還是不知道。
左右都要選一個。
今天也許不適合搖頭。
顧白一下把我抱得SS的。
「太好了太好了。」
他摸出我的手機,打開收款碼。
「這個月的零花錢我都沒怎麼花。寶寶，我是不是很乖。
」
支付寶到賬一百萬元。
幸好，幸好沒拒絕啊。
25
剛搬回寢室沒幾天,又要搬出去了。
一年買車兩年買房還是太保守。
顧白把父母買給他的大平層過戶給我了。
搬家那天,他拿著我的包,看著掛在一邊的晴天娃娃，笑得眼睛都看不見。
「我就說你怎麼不可能喜歡我。」
「學了好久呢。」
「這是我做的第二十幾個了。」
二十多個還做成這樣。
我沒好意思打擊他。
看來顧白的手工比廚藝還爛。
我往衣櫃裡掛衣服,手機在桌⼦上響了一下。
顧白在那邊插花：「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我說好,他打開後先是冷笑了一下。
然後轉過頭對我說：「沈易給你發消息了。」
我⼼一跳。
沈易之前隔三差五就給我轉賬,我全都笑納了。
昨天答應顧⽩的告白後，我連夜翻看戀愛手冊。
這種情況男朋友好像都會不高興?
我忐忑：「你生⽓嗎？」
他嘴⻆噙著笑,感覺每根發絲都在冒壞⽔⼉：「怎麼會。」
隨後敲敲打打起來。
我走過去⼀看。
聊天記錄如下：
沈易：對不起,但有些事我想了想還是要告訴你。顧白他不是個好⼈！之前他找你談戀愛是假的，那是他真心話⼤冒險輸了！
沈易：這件事我也有錯。但顧⽩,他會傷害你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我」充⽿不聞他說了什麼,
自顧自：哦。那你怎麼補償我？
沈易轉賬 50000。
沈易：抱歉，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顧⽩美滋滋收下,沒有理會他這句，發了個。
「我好冷。」
外加一個可憐表情包。
沈易⼜⽴⻢轉了五萬。
沈易：買點衣服。或者，你有空嗎？我帶你去買。
顧⽩不回復,沈易就一直轉賬。
直到沈易說他這個月沒錢了。
顧⽩才領了所有轉賬，點到語音。
「真不要臉啊沈易,宋念已經答應做我⼥朋友了,真的那種哦，你個卑鄙⼩⼈,這點錢就當你孝敬我了。」
對⾯好久沒說話。
我都看懵了，顧白湊上來親了下我的臉。
手機又響了。
沈易：我認，
但錢要給她好嗎？我不想她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