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道他要耍什麼把戲,隻能硬著頭皮赴約。


 


見面後,他一如從前,溫柔紳士,滿眼愛意。


 


不僅提前點好了所有我愛吃的菜,連包廂的燈光布置也全都是我喜歡的風格。


 


我戰戰兢兢地坐下,下意識想端起旁邊的水喝幾口。


 


寧一玦卻搶走了我的杯子,皺著眉裝兇:“還有三天就到你的生理期了,還敢喝冰的?”


 


他語氣雖然兇,但話裡話外全都是對我的關心。


 


我心情復雜,鼻頭發酸。


 


打我有記憶開始,我和寧一玦就認識了。


 


所有童年和青春期的回憶,都有他的身影。


 


圈子裡所有人都知道寧一玦寵我至極,無論一件東西多貴,隻要我多看幾眼,第二天一定就會出現在我家門口。


 


即使雲媛媛回歸雲家,

我的身份一落千丈,變成旁人不屑的假千金,寧一玦對我卻沒有半分改變。


 


他總會安慰我:“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身份。”


 


“你是雲家人也好,別家人也罷,你都是我此生要攜手共度一生的女人。”


 


可就是這個人,把我綁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刺眼的白光照得我目眩,可我卻怎麼也忘不掉,他那張戴著口罩冰冷的臉。


 


寧一玦問我:“為什麼之前會反悔說不跟我結婚了?”


 


我拍桌,說出了早就編造好的回答。


 


“因為我吃醋了!本來隻是想試試你對我的真心,故意說不嫁。沒想到你扭頭就要娶雲媛媛,你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寧一玦無奈地嘆了口氣,

語氣中盡是寵溺。


 


“傻梓萱,你當時在賭氣,我也在賭氣啊。咱倆的十幾年的感情,還需要怎麼試?非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嗎?”


 


聽到挖心兩個字,我也忍不住抖了抖。


 


寧一玦巧妙地化解了我的試探。


 


下一秒,他忽然開始劇烈咳嗽。


 


我試探問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隻是著涼而已。”


 


寧一玦將捂嘴的紙巾隨手丟到一旁,我卻敏銳地看到那紙上有血。


 


難道,真正需要換器官的人,是他自己?


 


寧一玦將那枚滿翠的祖傳玉镯再次套進我的手腕。


 


“說好了戴了就不能摘下來的,以後不許再有下次。”


 


“還有,

我已經請大師算好了日子,下個月一號,我們在京市大婚,這次你不會反悔了吧?”


 


寧一玦的手輕輕撫上我的臉,但就是這雙手層毫不猶豫地切開我的眼眶。


 


我心跳得快飛出胸腔,但仍然擠出一個笑臉。


 


“不後悔。”


 


-


 


回到寧家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雲媛媛去做體檢。


 


雲媛媛很是不解。


 


“好端端的,帶我去體檢幹什麼?我覺得真正需要檢查身體的人是寧一玦,他看著腦子不太正常的樣子。”


 


我看著雲媛媛,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你說你的眼睛不需要換眼角膜,我說我的心髒微創就可以。但這都是我們雙方的一面之詞,我們得去醫院查查,

看對方說的是不是真話。”


 


重生後,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寧一玦娶我們兩姐妹的原因。


 


也會擔心,雲媛媛是不是騙了我,所以需要一次體檢來證明雙方都沒撒謊。


 


我這樣說了後,雲媛媛立刻點頭。


 


“行,我就跟你去醫院查查看!”


 


很快,結果出來了,我們兩個人都沒撒謊。


 


她的眼睛和我的心髒雖然有點毛病,但都不需要更換。


 


雲媛媛指了指的結果:“這下你能信我了吧。”


 


我也把自己的報告拿給她看。


 


翻著翻著,雲媛媛忽然驚訝道:“哎,你看,咱倆都是B型血!我知道了,寧一玦的那個白月光應該是一個B型血女人,所以寧一玦才逮著咱倆禍害!


 


她說的有幾分道理。


 


畢竟器官配型的第一步就是血型一致。


 


但我仍然覺得迷惑。


 


“就算咱倆血型一樣,怎麼就能保證,咱倆和那個人配型一定能成功呢?”


 


如果僅僅是因為我倆B型血,寧一玦就鐵了心要娶我倆,未免有些太牽強了。


 


“不管了,我先去查查寧一玦身邊B型血的人都有誰!”


 


雲媛媛滿腔熱情,臨走前別扭地看了我一眼。


 


“畢竟,我可不想剛有個妹妹就送她去S。”


 


我被她的樣子逗笑,可就在雲媛媛離開後,我拿起了那張被我藏起來的體檢報告單。


 


報告單上顯示,我關於癌症的那項數值已經爆表。


 


結婚的前一天,

雲家已經布置的喜氣洋洋。


 


媽媽特意將我帶到書房,裡面還有一位律師。


 


媽媽摸摸我的頭,心疼又慈愛地對我說:“梓萱,明天你就要嫁人了,也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長大成人了。所以媽媽得把這最後一份新婚禮物給你。”


 


律師拿來一份信託基金的確認書讓我籤字。


 


我看著那張薄薄的紙,心卻忽然酸酸的。


 


前世,我和寧一玦在婚前做了財產公正。


 


但這筆信託基金,因為是結婚前夜才拿到,所以沒來得及公證。


 


當時的我以為這裡最多隻有一筆錢,沒想到,媽媽把雲家一半的家產分給了我。


 


而在我S後,這筆錢作為我和寧一玦的婚後財產分配。


 


寧一玦作為配偶,繼承順序是第一位。


 


他拿走了雲家一半的資產,

讓媽媽元氣大傷。


 


這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我立刻將確認單遞交給律師:“把這個放到我的婚前財產清單裡,立刻去辦,不能過夜。”


 


律師離開後,媽媽對我說出了心裡話。


 


“寧家這幾年在醫療、科技類項目上發力,聽說開了不少很激進的項目。咱們家又是做高精尖儀器的,兩家結親,以後的合作也會更好走。”


 


“媽媽隻有你和媛媛兩個女兒,雲家以後的東西都是你倆的。”


 


媽媽的話在我心裡泛起漣漪。


 


前兩世我和雲媛媛S後,媽媽傷心過度,連雲家的生意都不想做了。


 


最後全都被寧一玦耍手段吞並。


 


寧一玦,從來都不是為了愛情娶雲家人。


 


他要的,是最大化的利益。


 


-


 


第二天,婚禮如期進行。


 


化妝間裡,雲媛媛為我戴好頭紗,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


 


“都到現在了,你還是不能把你心裡真正的猜想告訴我嗎?”


 


我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但是,我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雲媛媛眼睛一亮:“什麼事?我一定照做!”


 


我從首飾盒中拿出那隻寧家的祖傳玉镯。


 


盡管寧玦再三叮囑不能摘,但我還是摘了。


 


三世重生,不管寧一玦娶了誰,這隻異常漂亮的手镯都一直在。


 


我舉著她對雲媛媛說:“你戴上這隻镯子,

做我的伴娘,站在我的身後。”


 


雲媛媛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還是一口答應了。


 


“沒問題。”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玉镯,心潮澎湧。


 


成敗在此一舉了。


 


終於到了婚禮儀式。


 


在所有親友的見證下,我和寧一玦面對面站著,準備舉行最後的儀式。


 


當神父問:“新娘你願意嫁給新郎嗎?”的時候,我昧著良心說:“我願意。”


 


可當神父問:“新郎你願意娶這位美麗新娘嗎?”的時候,寧一玦忽然變了臉色。


 


他隨即大喊:“我不願意!”


 


眾人一片哗然。


 


下一秒,

寧一玦忽然衝到我身後的伴娘團中,一把抓住了雲媛媛的手。


 


他無比確定地宣布道:“因為我真正要娶的人,是雲媛媛!”


 


這下幾乎所有人都驚呆了。


 


雲媛媛更是愣在原地,驚訝的連話都說不出口。


 


她憤怒地想甩開寧一玦的手,斥責道:“寧一玦,你發什麼神經?今天是你和我妹妹的婚禮,你怎麼能夠在這個時候變卦?”


 


在座的賓客和雲媛媛的想法一樣,甚至有的人開始看請帖新娘的名字。


 


“沒弄錯啊,新娘就是雲梓萱啊!”


 


“而且他倆不是青梅竹馬,談戀愛談了好多年嗎?怎麼會突然變成雲媛媛呢?”


 


所有人丈二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寧一玦這是唱的哪一出戲。


 


媽媽也十分生氣,質問道:“寧一玦,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們雲家雖然不如寧家家大業大,但也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團,今天這事你要是給不出一個說法,就別怪我們翻臉!”


 


眼看時機成熟,我也有幾分入戲。絕望生氣的大喊:“寧一玦,你最愛的女人不是我嗎?你什麼時候和我姐姐在一起的?”


 


我朝寧一玦撲了過去,卻被他嫌棄的揮開。


 


他大喊一聲:“夠了!我寧一玦想娶什麼樣的女人,我自己說了算!今天不管誰來都不能阻止我!”


 


寧一玦說著就要把雲媛媛往舞臺上拉。


 


我媽立刻去質問寧一玦的爸,可他卻說寧一玦的婚事完全由自己做主,他們做長輩的管不著。


 


媽媽被氣得臉都紅了,

一心想為我討回個公道。


 


我卻上前將她拉住。“行了,媽。人家不想娶我,我們也不能強求。”


 


寧一玦父親的這番反應,恰恰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整個婚禮眼看要陷入瘋狂和混亂,我直接搶過司儀的話筒,當眾質問寧一玦:“今天是咱倆結婚的大喜日子,你為什麼要突然悔婚?”


 


可寧一玦的答案卻令所有人感到驚訝。


 


他冷笑一聲說:“我沒有悔婚。因為隻有戴上我家祖傳手镯的女人,才是我要娶的妻子。真正違約的,是你們雲家人!”


 


寧一玦將媛媛拉到身旁,舉起她的手臂展示給所有人看,隻見雲媛媛手臂上戴著一隻通透純綠的玉镯,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手镯在雲媛媛手上,

所以我的妻子就是她!”


 


寧一玦的這番解釋乍一聽還真沒什麼問題。


 


就連我媽也跟著低聲詢問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手镯為什麼出現在你姐姐手上?”


 


而雲媛媛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反而被嚇得小臉煞白,她SS的看著我,迫不及待的向我表真心。


 


“不關我的事啊!我和他真的沒什麼!”


 


事情發展到這一刻,我心中了然。


 


對於寧一玦這樣豪門大戶出生的人來說,婚姻從來都不是他們愛情的延續,相反,婚姻永遠和利益的掛鉤最為深厚。


 


無論哪一世,寧一玦娶我們姐妹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這個利益和雲媛媛手腕上那隻镯子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