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他們一直盼著王志宇結婚，常說成了家他才會收心，大展拳腳幹事業。
見我沒說話，我爸又說：
“你媽最近也在反省，知道上次委屈你了，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吃頓飯，這事就翻篇了。”
我捏著手機，終究是血脈牽連，我還是沒狠下心拒絕。
隻淡淡問了酒店地點和時間，便掛了電話。
第二天中午，我按時趕到約定的酒店包間。
看到我進來，我媽瞥了我一眼就別開臉，顯然還在生我的氣。
我也沒熱臉貼冷屁股，找了個位置坐下，沉默地看著他們寒暄。
起初，兩家人聊得還算順利，最後話題落到了婚房上。
女方媽媽放下茶杯，語氣認真：
“我家小爽懷著孕，結婚沒別的要求，但婚房必須得有，而且得寫小爽的名字，不然這婚肯定是結不了的。”
這話一出，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爸媽臉上的笑容僵住，支支吾吾答不上話。
就在這時，王志宇的女朋友葉爽突然拍著桌子站起來，指著王志宇的鼻子破口大罵：
“王志宇你這個王八蛋！不是說房子早就準備好了嗎？”
“我告訴你，沒有房子，我現在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
我媽和王志宇同時跳起來阻攔，我媽SS拉住葉爽的手，急聲道：
“有有有！小爽啊，千萬別衝動，房子早就準備好了，
就在錦繡花園小區，就等著你們結婚住呢！”
王志宇也跟著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
我猛地抬頭，瞪大眼睛看向我媽，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
“媽，那是我的房子！”
“你憑什麼把我的房子說成是給王志宇準備的婚房？”
我媽掐著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埋怨道：
“都什麼時候了？你沒看到小爽都要打掉我的金孫了嗎？房子難道比我金孫還重要？”
“不就一套房子嗎？你能掙錢，以後再掙一套不就行了，非要在這節骨眼上添亂！”
轉頭笑著對葉爽和她爸媽說：
“你們放心，
明天就讓我閨女把房子過戶給志宇，順便加上小爽的名字！”
我能掙錢是我的本事，但不代表我就要當這個冤大頭！
看著他們一個個歡欣鼓舞，理所當然的樣子，覺得無比荒謬。
我猛地站起身，冷著臉說：
“王志宇沒本事買房，就別結婚禍害人！這房子是我辛辛苦苦掙來的，我是不會過戶給他！”
我媽氣得揚起手又想打我，可瞥見旁邊臉色難看的未來親家母，又硬生生忍住了。
“王雯雯！你非要在這麼重要的場合給我難堪嗎？你是不是想逼S我才甘心？”
“那可是你親弟弟啊，你怎麼就這麼狠心？”
我怕再待下去又忍不住掀桌，抓起包，轉身往包間外走。
身後傳來我媽安撫葉爽和女方家長親戚的聲音：
“親家，小爽，你們放心，那房子絕對是志宇的，肯定不耽誤孩子們結婚！”
走出酒店大門，冷風一吹，我才恢復一些理智。
手機響了一聲，是王志宇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消費賬單。
“今天請小爽爸媽和親戚吃飯，一共花了八千八，你把錢轉給我去結賬。”
我咬牙切齒地回：
“你定親，憑什麼讓我出錢？”
王志宇秒回，語氣理直氣壯：
“你裝什麼傻？這個月八千塊生活費你都沒給爸媽，媽說了，你把這頓飯錢結了，這個月的生活費就可以先不給了。”
我氣笑了，
手指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這個賬我不會結，而且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給他們一分錢生活費！”
王志宇瘋狂打電話都被我掛掉，發消息我看都沒看直接刪掉。
我回公司繼續上班，加班到十點，我新買房子所在小區的鄰居在業主群@我：
“903鄰居，都十點了，你們家能不能消停點？又是唱歌又是喝酒的，吵S了，你們不睡我們還要睡覺呢！”
我沒在意，客氣道：
“不好意思，我一直住在公司宿舍，還沒正式搬進去住，家裡沒人，是不是搞錯了？”
鄰居很快回復：
“沒搞錯，就是你家，今天下午你們家還挨家挨戶發喜糖，說兒子要結婚了，怎麼現在不認賬了？
”
發喜糖？結婚？
我猛地想起，當初裝修房子時，我媽軟磨硬泡要走了一把鑰匙。
說幫我盯著裝修，以後還能幫我打掃打掃衛生。
原來她早就打了這個主意！
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立刻往新家趕。
一路疾馳，終於到家，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瞬間，裡面的嘈雜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我猛地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我火氣瞬間上頭，整個人都要氣炸了！
5
我的客廳烏煙瘴氣擠滿了人，地上到處都是煙頭、酒瓶、瓜子皮和零食包裝袋。
我新買的毛絨地毯、沙發被踩得滿是腳印。
牆上我精心挑選的裝飾畫歪歪扭扭，一群小孩子興奮地在牆上亂塗亂畫。
不知誰帶的寵物貓，
抓爛我的窗簾，在上面蕩秋千。
甚至有人拿著我的抱枕當坐墊，把我珍藏的手辦肆意摔碎踩在腳下。
而我媽正端著酒杯，笑著給一群陌生男女敬酒：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兒子的定親宴，以後大家都是親戚，常來玩啊！”
王志宇則摟著葉爽，躺在我的主臥床上，臉上滿是得意。
葉爽穿著我上次帶來的真絲睡衣，一臉幸福地扎進王志宇懷裡撒嬌。
我的房子，我的家具，我精心布置的一切，全被他們糟蹋了！
“你們在幹什麼？！”
我嘶吼著，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
喧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放下酒杯，走過來把我推出門口：
“你來幹什麼？
你弟的婚事馬上就要成了，你別來搗亂行不行？”
我甩開她的手，指著滿屋子的狼藉，眼淚都要氣出來：
“這是我的家！你們未經我的允許，私自闖進來，糟蹋我的東西，你問過我嗎？你把我當什麼了？！”
王志宇站出來，臉上帶著不耐煩：
“姐，你至於生這麼大氣嗎？媽都說了這房子遲早是我的，我用我的房子招待小爽的親人，有什麼問題嗎？”
心裡最後一絲親情徹底磨滅。
我大聲衝客廳的人吼：
“現在，所有人，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還有你們損壞的東西，都要給我照價賠償！”
我拿起手機，點開了報警電話的界面，
眼神冰冷：
“要麼你們自己走，要麼我報警，讓警察來請你們走！”
看著我決絕的樣子，客廳裡的親戚們面面相覷，紛紛放下酒杯，罵罵咧咧往外走。
葉爽的臉色很難看，狠狠踹了王志宇一腳，委屈大哭：
“我這還沒嫁到你家就被你姐這麼欺負，以後真嫁過來還有我好日子過？”
王志宇抱著葉爽把她哄走。
我媽氣得臉色發黑，抓著我的胳膊拼命拍打：
“你這個賤蹄子到底想幹什麼啊？！”
我媽看著我冰冷的眼神，突然大哭起來：
“王雯雯，你怎麼這麼狠心？為了一套房子，連親弟弟的婚事都要攪黃，你是想讓我們王家斷後嗎？”
“斷不斷後，
跟我有什麼關系！”
沉默半晌的我爸，第一次抬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臉頰肌肉都在抽搐：
“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
我媽氣得原地轉了兩圈，衝進廚房拿出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手腕出來。
“王雯雯，你要不把房子過戶給你弟，我今天就S在你屋裡！”
我火氣上頭，衝她大吼：
“要S你就S好了！”
沒想到我媽真的割腕了……
6
鮮血順著手腕流下，我媽臉色發白。
我緊繃的神經瞬間崩塌。
“媽！”
我尖叫著衝過去，
慌得手腳發軟，腦子裡一片空白。
巨大的內疚感幾乎將我淹沒。
此時此刻房子，錢財，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我SS捂住她流血的手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媽，我錯了！我不該跟你吵架，不該惹你生氣！你別有事好不好？”
“房子我過戶給志宇，我什麼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我媽看著我，嘴角動了動，卻沒力氣說話，眼神慢慢開始渙散。
最後我媽被救護車拉走。
我跪在急救室外寸步不離，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直到急救室的燈熄滅，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我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我媽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
她看著我，
聲音虛弱：
“雯雯，媽不怪你，是媽一時衝動……”
“其實媽早就想跟你道歉了，就是拉不下臉。”
“你從小就比志宇聰明能幹，媽說喜歡你多一點是真的。”
“可你是女孩子，遲早要結婚嫁人，我和你爸老了還是得依靠志宇，所以才會在物質上偏向他一些，想著他能念著我們的好，以後給我們養老送終。”
我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
“媽，就算我嫁了人，也會給你們養老的！”
她替我擦掉眼淚，語氣軟了下來：
“傻孩子，媽不想你以後在婆家難做，
哪個當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家庭幸福美滿？能不給你添負擔，就不給你添負擔。”
“其實你說的也對，志宇都 25 歲了，自己沒本事掙錢買房，就不該急著結婚。”
“免得耽誤人家小爽，也委屈了你，還害了一條無辜的生命。”
我沒想到我媽會這麼說，心裡的委屈瞬間被撫平不少。
“媽，房子我已經決定給志宇了，就當我這個做姐姐的給他的新婚賀禮。”
我媽抬手想要阻止，我卻把她的手捧在掌心。
“你別想太多，到時給我留個房間，以後我回來還有個地方住就行。”
我媽猶豫了一下，最終含淚點了點頭。
“好閨女，
那裡永遠是你的家。”
我守了她一夜，第二天一早跟公司請了假，等我爸來換班時，才離開。
走到樓下，準備打車去房管局咨詢過戶的事，才發現我媽的醫保卡還在我身上。
怕她隨時要用，又轉身走回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我爸媽的對話聲。
7
“雯雯答應過戶了？”
是我爸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我媽的聲音聽起來哪裡還有半分虛弱，語氣裡滿是得意：
“嗯。”
“我就知道這招管用，她最心軟了，一看到我流血就慌了。”
“昨晚我跟她說那些話，她哭得稀裡哗啦的，
不僅把房子過戶給志宇，還說以後會繼續給我們養老錢。”
我爸松了口氣：
“那就好，房子終於搞定了，我的金孫兒算是保住了。”
“那以後我們每個月九千退休金就給兒子的小家，我們也花不了多少，雯雯給的八千還可以存一半起來給志宇。”
我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呆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