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千退休金?不是三千嗎?


難怪王志宇一天班不上,還有穿不完的名牌衣服鞋子,換不完的遊戲裝備。


 


九千加我給的八千,原來全都落到王志宇口袋裡!


 


我媽連連點頭,笑了起來:


 


“現在的年輕人都不願意跟老人住一起,等他們結婚了,我們就過去給他們做做飯,帶帶娃,平時還是回我們老房子。”


 


“還好當年我跟雯雯說房子是租的,她工作了才能這麼利索上交工資。”


 


我的三觀被一句句真相轟得稀碎。


 


三千退休金是假的,房子也不是租的。


 


手指緊緊攥起,幾乎要把掌心掐爛。


 


“還是你有辦法,”


 


我爸的聲音裡帶著愉悅:


 


“不過你昨天割腕,

可把我嚇壞了,萬一真出點事怎麼辦?”


 


我媽輕描淡寫道:


 


“我那刀沒割深,就是看著嚇人,為了志宇的婚事,我這點苦算什麼?”


 


“等志宇結了婚,我們就等著抱孫子,以後讓雯雯每個月還像以前一樣給我們生活費。”


 


“想到她把我在家庭群曝光社S,我就來氣,她以後要是敢不聽話,我就再裝病,不信治不了她。”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僵在病房門口,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昨天的愧疚、心疼和決心,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笑話。


 


原來她的道歉是假的,她的心軟是假的,連割腕都是她算計好的戲碼,


 


隻有算計和利用,

才是真的。


 


從始至終,我都隻是他們用來成全王志宇的工具。


 


我慢慢轉身,把醫保卡放在護士站,悄無聲息地離開醫院。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家中介電話,聲音平靜得嚇人:


 


“您好,我要賣房,價格低點沒關系,隻要能盡快脫手。”


 


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也不會再妥協。


 


我沒再去房管局,而是直奔公司,申請外省辦公。


 


之前領導跟我談過多次,讓我去外省分公司當負責人。


 


我心疼爸媽年紀大,身邊需要人照顧為由拒絕。


 


領導不解地看著我。


 


多日的委屈和不甘徹底爆發,毫無體面地在辦公室嚎啕大哭一場。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領導,並告訴她,我爸媽到時找不到我,

肯定會到公司來鬧。


 


領導拍拍我的肩,寬慰道:


 


“你隻管照顧好自己,剩下的我來處理。”


 


8


 


因為低於市場價二十萬,房子不到三天就賣了出去。


 


我沒覺得可惜,反而是種解脫。


 


我寧願虧錢,也不會白給他們!


 


我媽每天都打電話問我過戶情況,我騙她已經登記,等她出院帶上王志宇和葉爽一起去過戶。


 


我媽開心極了,一個勁兒誇我懂事,沒白疼我。


 


可到她出院那天,我人已經在外省,而且把他們全部拉黑。


 


我媽在醫院住了一周,這七天裡,王志宇一次都沒來看過她。


 


直到出院那天,王志宇才西裝革履,和葉爽一人推著一個行李箱來接她。


 


幻想著過完戶直接搬新家。


 


“媽,趕緊走吧,別耽誤了過戶時間。”


 


王志宇連病床都沒靠近,直接催著我媽往外走。


 


葉爽更是誇張,連一句“身體怎麼樣”都沒問我媽,隻顧著補妝拍照發朋友圈。


 


我媽倒是毫不在意,笑著應和:


 


“對對對,別耽誤了,你姐肯定已經在房管局等著了。”


 


一行人打車直奔房管局,到了門口,沒看到我人。


 


我爸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卻隻傳來機械的提示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奇怪,怎麼在通話中?”


 


我爸皺著眉,又撥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她不會是在跟你打電話吧?”


 


我媽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機:


 


“沒有啊,我手機沒響啊,我來打了試試。”


 


可不管她撥號多少次,聽筒裡傳來的,還是和我爸一樣的提示音。


 


“肯定是雯雯工作太忙了,在處理急事。”


 


我媽收起手機,表情有些急躁:


 


“再等等,她答應我的事,肯定不會忘的。”


 


王志宇卻沒那麼有耐心,煩躁地踢了踢腳邊的行李箱:


 


“真是分不清輕重,工作能有我結婚生子重要嗎?”


 


他們就這樣等啊等,等啊等。


 


一直等到房管局中午下班,我也沒來,

手機一直打不通。


 


葉爽抱怨又餓又累,要吃飯要睡覺。


 


他們也沒辦法,隻好哄著人在外面吃了頓飯,然後回新家。


 


一路上,我媽還在安慰自己:


 


“可能雯雯真的有事,下午肯定會來的,方正房子遲早會過戶,你們就安心地先住進去。”


 


到了門口,王志宇一把奪過我媽手裡的鑰匙,迫不及待地插進鎖孔。


 


可轉了半天,鎖芯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他皺著眉,又試了一次,還是打不開。


 


當他想要再次嘗試時,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身高一米八多、胳膊紋滿紋身的壯漢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不善地衝他們吼:


 


“你們是誰?

在我家門口瞎鼓搗什麼?!”


 


9


 


王志宇被壯漢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還是強裝鎮定:


 


“這是我姐的房子!不對,現在是我的房子!你是誰?怎麼在我家裡?”


 


“你的房子?”


 


壯漢冷笑一聲,掏出一份買房合同,懟在王志宇面前:


 


“看清楚了!這房子現在是我的!趕緊滾!再在這裡糾纏,小心我不客氣!”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媽急忙奪過合同看了又看,身體猛地晃了晃,差點摔倒。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


 


“雯雯她,真的把房子賣了…… 她,

她竟然騙我!”


 


“不可能!”


 


王志宇突然瘋了一樣,想推開壯漢衝進屋裡:


 


“這是我的房子!你給我滾開!我姐答應過戶給我的!”


 


壯漢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直接將他丟出去,撸起胳膊警告道:


 


“你再亂闖一個試試?”


 


我爸見狀,一邊拉著還在掙扎的王志宇,一邊扶著失魂落魄的我媽,匆匆往樓下走。


 


葉爽看著眼前的鬧劇,又看了看手裡沒用的鑰匙,氣得把鑰匙扔在地上,對著王志宇的背影吼:


 


“王志宇!你就是個騙子!連套房子都搞不定,還想跟我結婚?這婚我不結了!孩子我也不要了!”


 


我媽顧不得痛心,

急忙拉著王志宇去追葉爽。


 


一家人你追我趕,鬼哭狼嚎,亂成一鍋粥。


 


大受打擊的一家人並沒有打算放過我,他們這才想起在家庭群@我。


 


隻是我早已退群,沒在群裡曝光他們的惡行是我對他們最大的寬容。


 


我媽添油加醋編排我,指使七大姑八大姨聯系我。


 


任她們怎麼勸說指責,我隻讓她們轉達,


 


我會按照法律規定給爸媽最基礎的赡養費,以後他們任何事都跟我無關。


 


不出我所料,他們果然找到我的公司,更加無底線的汙蔑我詆毀我。


 


說我霸佔王志宇的房子,偷偷賣掉,捐款跑路。


 


還說我私生活不檢點,對年邁的父母不管不顧,白眼狼,喪良心。


 


把我罵得一無是處。


 


領導直接拿出一個擴音器在大庭廣眾之下播放,

裡面是我在病房門口的錄音:


 


“昨晚我跟她說那些話,她哭得稀裡哗啦的,不僅把房子過戶給志宇,還說以後會繼續給我們養老錢。”


 


“那就好,房子終於搞定了,我的金孫兒算是保住了。”


 


“那以後我們每個月九千退休金就給兒子的小家,我們也花不了多少,雯雯給的八千還可以存一半起來給志宇。”


 


“還好當年我跟雯雯說房子是租的,她工作了才能這麼利索上交工資。”


 


“還是你有辦法,”


 


“不過你昨天割腕,可把我嚇壞了,萬一真出點事怎麼辦?”


 


“我那刀沒割深,就是看著嚇人,

為了志宇的婚事,我這點苦算什麼?”


 


我爸媽瞬間石化當場。


 


他們現在才明白,我為什麼會賣了房子還消失不見了。


 


聽完後吃瓜群眾義憤填膺地罵他們是一家惡魔、吸血鬼。


 


“太惡毒了,太惡毒了!他們怎麼有臉敢來倒打一耙的!”


 


他們沒討到一點好處,灰溜溜地跑了。


 


但這件事也被路過的人拍成視頻發到網上,沒想到還火了。


 


有網友找到家門口罵他們,往門口潑紅油漆,給他們送花圈。


 


好多鄰居都看到視頻,對他們再沒有好臉色。


 


他們躲在老房子裡不敢出門。


 


葉爽也去醫院把孩子打了寄給他們,我爸媽當場就崩潰了。


 


10


 


半年後,

討伐他們的聲音終於小了點。


 


但三個人的狀態明顯不如之前,一個個像被抽了精氣神的行屍走肉。


 


我媽曾經工作的廠被時代淘汰,真的發不出退休金。


 


我爸本來是因為生病提前內退的老師,因為網上那件事鬧的沸沸揚揚,被學校處分。


 


養老金也減了不少,每個月隻給三千。


 


兩人的養老金終於像他們無數次對我說的那樣隻有三千。


 


可這三千怎麼夠大手大腳慣了的王志宇花?


 


因此他們天天為了錢發生爭吵。


 


王志宇越來越暴躁,慢慢養成要不到錢就對爸媽動手的毛病。


 


在一次爭執中,我爸氣得突發心梗。


 


因沒錢錯過最佳救治時間,當場去世。


 


他們連最後的三千塊錢也沒了。


 


我媽在兄弟姐妹幫助和我微薄的赡養費下勉強為生。


 


王志宇卻染上賭博,竟然偷偷把房子抵押了。


 


當債主來收房子時,我媽還狡辯說房子是租的。


 


直到他們闖進家裡,搜出房產證拿走,我媽直接被氣暈。


 


我媽被迫向親戚朋友借錢租房住,王志宇不見蹤影。


 


大概又過了半年,王志宇回來了。


 


瘸了一條腿,斷了一隻手。


 


那些親戚不再給我媽借錢,她隻能住進陰暗潮湿的地下室。


 


靠撿垃圾維持和王志宇的生活。


 


當大舅告訴我這些時,我心裡再掀不起一點波瀾。


 


那是他們偏心和算計應得的,與我無關。


 


我會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真正的為自己活一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