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


 


下一秒,尖叫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所有人呆呆看著門口。


 


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現在門口。


 


“悅悅!!!”


 


父母滿臉驚喜,上前一步看清她後,臉色瞬間裂開一條縫。


 


江悅悅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本該是被綁架解救後的人,卻被警察一左一右架住,她一動,露出了手上的手銬。


 


“這是……”


 


有人指著江悅悅,嘴張大到可以塞下雞蛋。


 


“警察同志,你們抓錯人了吧!”


 


我咳嗽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直接插在了講臺前的電腦上。


 


“沒抓錯。”


 


抓的就是她。


 


我等了一個月,等的就是今天。


 


U盤裡的視頻被打開,江悅悅溫柔的聲音傳來。


 


“我被綁架,所有人都會懷疑江書瑤吧?”


 


“你們放心,綁架贖金三七分,我保證江家人不會找你們。”


 


“拿了錢……就走。”


 


父母臉色瞬間慘白,兩人難以置信。


 


寂靜幾秒後,江悅悅又開始繼續。


 


“要怪就怪江書瑤親爸媽!”


 


“他們居然想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我不可能有病。


 


在場所有人臉色煞白,瞬間躲瘟疫一般,離江悅悅三米遠。


 


顧知珩難以置信,他鼻子一熱,抬起手,摸到了一手血。


 


下一秒,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徹整棟教學樓。


 


顧知珩被送上救護車的那一刻,我沒有絲毫意外。


 


顧知珩中毒了。


 


下毒的,就是他每天精心保護的江悅悅。


 


臉色青白,顧知珩嘴唇發烏,聽到我說是中毒,所有人嚇得一哄而散。


 


十幾分鍾前幫著江悅悅說話的人,早就跑得沒影。


 


爸媽搖搖欲墜,幾乎有些站不穩。


 


江悅悅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緩了好幾秒,爸媽終於回過神,

顫顫巍巍開了口。


 


“這些視頻是什麼?!”


 


“悅悅她……”


 


他們從接到江悅悅開始,就單方面聽信了江悅悅的一面之詞,切斷了和我親生父母的所有聯系。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爸媽不知道想到什麼,慌亂看向我,眼裡滿是恨意。


 


“是不是她在鄉下遭受N待,所以導致精神方面出現了問題!”


 


“我就知道,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悅悅。”


 


“我可憐的悅悅……”


 


認定江悅悅被折磨,他們隻要想到江悅悅可能會受到的傷害,就瞬間失去思考能力。


 


“江悅悅是反社會人格。”


 


我冷不丁開口,兩人哭聲戛然而止。


 


我媽倒吸一口涼氣。


 


“你……你說什麼?!”


 


我有些失望,平靜看著他們,眼裡沒了絲毫波瀾。


 


“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和江悅悅的養父母,聊聊。”


 


聽到我的話,兩人愣了。


 


幾秒鍾後,爸媽開始渾身顫抖,說不出話。


 


這麼多年,江悅悅根本就沒吃過苦。


 


我的親生父母,楊寬嚴夫婦,就這一個女兒。


 


唯一的孩子,他們自然是捧在手裡怕化了,含在嘴裡怕融了。


 


就像我被爸媽當親生女兒對待一樣,江悅悅過得也不差。


 


楊家雖然在小縣城鄉村,但日子過得也不差。


 


雖然比不得江家的錦衣玉食,但也不至於折磨孩子。


 


“不是的……,書瑤,悅悅不至於騙我和你媽。”


 


“她沒有必要騙我們。”


 


“這裡面一定是有些誤會。”


 


我爸開始強顏歡笑,我媽額頭冒出冷汗,看到兩人還在自欺欺人,我幹脆直接挑明。


 


“江悅悅說她吃了很多苦,可她手上連一個繭子都沒有。”


 


“她來別墅第一天,就適應得特別快,根本不像是沒接觸過外面的世界。”


 


“要是真的被N待,她為什麼還能上學,

養得白白胖胖。”


 


確實,順著我的話,躲在一邊看熱鬧的人,開始觀察起江悅悅。


 


雖然低著頭,但她白皙的皮膚和之前的好氣色做不了假。


 


轉來上學第一天,她穿著一身名牌,白白淨淨哪裡像個村裡來的孩子。


 


別說曬黑,就連指甲縫裡都沒有一絲泥土。


 


眼看父母還在自欺欺人,我幹脆直接挑明。


 


“我早就說了。”


 


“她有病!很嚴重的精神疾病!”


 


反社會人格少見,但江悅悅恰巧就是那一例,要是常規情況,她根本就不需要幹預。


 


可她在回到江家之前,恰好出現了對他人構成嚴重威脅的精神症狀。


 


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楊寬嚴夫婦才會決定把江悅悅送去精神病醫院治療。


 


隻是在她被送去精神病院前三天,江家出現了。


 


爸媽還是難以置信,紅著眼試圖麻痺自己,替江悅悅找借口。


 


畢竟在他們兩人眼裡,江悅悅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書瑤,悅悅她隻是生病了!”


 


“這些天,她控制不了才會傷害自己,顧知珩一定是誤傷……”


 


誤傷?


 


我媽哀求看向我,我爸紅著眼附和,點頭認同。


 


我嗤笑一聲,戳破了兩人的幻想。


 


“你們知道楊寬嚴夫婦為什麼不來找我嗎?”


 


皺眉不解,我媽擦擦眼角。


 


“當然是他們不想來,讓你留在江家錦衣玉食,

不比楊家的資源好百倍!”


 


“不是!”


 


我搖頭,點開了第二段視頻,把鏡頭拉到最後。


 


楊寬嚴父母躺在病床上,臉色青白嘴唇發烏,和顧知珩中毒的樣子一模一樣。


 


爸媽表情凝固了。


 


我緩緩開口。


 


“他們不來。”


 


“是因為差點被江悅悅毒S。”


 


6.


 


空氣一片S寂,原本低著頭的江悅悅忽然開口。


 


“媽媽,悅悅隻是太害怕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生病了,控制不了自己!”


 


抬頭乖巧可憐,她朝著父母的方向流淚,滿臉悔恨。


 


“爸爸,你幫幫我。”


 


幾句話,讓兩人眼裡閃過一絲動容。


 


她本來還想再接再厲,我瞅準時機,又一次開口。


 


“你們也中毒了。”


 


手停在半空,兩人臉色裂開一條縫。


 


江悅悅一僵,瞬間破防。


 


“你胡說!”


 


“那是我親爸媽,我不會下毒!”


 


“都怪你父母抱錯孩子,如果不是得知消息受到刺激,我根本不會精神失控!”


 


“那都是他們自找的!”


 


發瘋掙扎,警察險些按不住她,手被控制住,江悅悅就低頭去咬,咬不到,她就躺在地上發瘋哀嚎。


 


滿頭凌亂,她雙眼爬滿血絲,哪裡還有之前半分乖巧的模樣。


 


可這次,父母沒有搭理她,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兩人隻是呆呆抬起頭,SS盯著屏幕。


 


那是我之前偷拍到的視頻。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靠近廚房,監控裡清清楚楚看到那人把手裡的一包粉末,加了一點倒進鍋裡。


 


那人身上的衣服,還是前不久,我媽親自挑選的最新款民牌貨。


 


那人的個頭,比我矮了一個頭。


 


“悅悅,你……你為什麼那麼做!”


 


奔潰見證真相,我媽呼吸瞬間急促。


 


我爸也有些呼吸不暢,看兩人的樣子,我心裡嘖嘖兩聲。


 


看著不像是被氣的,也可能是中毒快毒發了。


 


江悅悅還在地上發瘋,沒有回應兩人。


 


看到兩人絕望,我好心替江悅悅回答。


 


“精神病下毒,難道還需要理由嗎?”


 


眼裡的光一下子滅了,我媽呆呆捂著胸口。


 


最終在一片喧鬧中,兩人接連被抬上救護車。


 


那些視頻全部被我交給警察。


 


法律雖然沒辦法讓江悅悅受到應得的懲罰,但是這些視頻足以證明江悅悅的危險性。


 


往後她的自由,都會受到限制。


 


7.


 


三人的中毒症狀,顧知珩的最重。


 


少量多次投毒在日常飯菜裡,通過日漸累積毒發。


 


三個人裡,顧知珩雖然中毒最重,但是他年輕身體素質好,最先脫離危險。


 


看到江悅悅的精神鑑定報告,

顧知珩渾身都在顫抖。


 


“書瑤,我……我。”


 


他臉色不好,更多的是尷尬和奔潰。


 


“對不起,我錯了。”


 


“我以後……”


 


飛快打斷他,我示意他看手機屏幕。


 


江悅悅的光輝事跡被人拍下上傳到了網上,之前顧知珩幫著她汙蔑我的事,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我需要一個正式道歉。”


 


嘴唇顫抖張張合合,顧知珩低下頭,態度誠懇拍下了一段道歉視頻。


 


他在學校也待不下去了。


 


化學用品中毒對身體有不可逆的損傷,跟不上學業,顧家已經考慮等他再過一段時間出院後,

將他送出國。


 


“我不出國!”


 


顧知珩本能想要拒絕。


 


另一邊,得知顧知珩的消息,江悅悅異常興奮。


 


“我是無辜的!”


 


“知珩哥哥一定懂我,我那不是下毒,我那是幫他調養身體。”


 


她鬧著要見顧知珩一面。


 


顧知珩現在恨透了江悅悅,他還是不願意相信江悅悅有嚴重精神疾病,寧願相信她是在裝瘋賣傻。


 


“我願意見她。”


 


兩人見了一面,最終結果是顧知珩被她嚇得臉色慘白遁走。


 


江悅悅被送去精神病院,反應最大的是我爸媽。


 


當初的偏袒和溫柔所剩無幾,警察不僅從江悅悅房間裡收了不少危險化學品,

還在我房間裡發現不少包裝紙。


 


江悅悅每次發病給一家人下完毒,都會悄悄把包裝紙包裝袋,都塞到我房間裡,準備栽贓嫁禍。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這一段視頻,被完完整整拍了下來。


 


父母靠在病床上咳嗽,紅著眼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們。


 


對上兩雙愧疚的雙眼,我神色淡淡。


 


“如果沒有這段視頻,我告訴你們,你們會相信我嗎?”


 


兩人臉色瞬間漲紅,又由紅變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他們沒必要撒謊,就像我早就猜到了答案。


 


一邊是親自養大的養女,一邊是虧欠的十八年的親生女兒。


 


如果沒有這段視頻,他們不僅不會相信,估計還會按照江悅悅的原計劃發展,把錯都怪到我身上。


 


他們還想再說什麼,可我隻是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就立馬站起身。


 


“江先生,江太太,我先走了。”


 


“我親生父母來了。”


 


這一次,我走到門口時,兩人才回過神。


 


“對不起,書瑤。”


 


我在哽咽的哭聲中,頭也不回離開了病房。


 


8.


 


耗時一個半月,我終於見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看到兩人第一眼,我愣住了。


 


楊寬嚴夫婦來見我,居然是坐著一輛豪車,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給我的禮物。


 


我掃了一圈,這些東西不便宜。


 


“其實,我們還有個好消息沒有告訴你們。”


 


“我們中了張


 


整整五千萬,就算除去稅款部分,到手也直接能讓兩人進小康。


 


楊寬嚴夫婦不窮,也根本就不像江悅悅口中的那樣尖酸刻薄。


 


相反,見到兩人第一面,我就有一種莫名親近感。


 


兩人先去看了一眼江悅悅。


 


看到養父母,她又一次情緒失控。


 


落在我的視線裡滿是嫉妒,她發瘋尖叫。


 


“為什麼好事都讓你佔了!”


 


“江家享福還不夠,你又回楊家繼續享福。”


 


“我才不讓你得逞,我根本就不是在下毒,我是在幫他們。”


 


看到這一幕,我恍然大悟。


 


江悅悅之前就算是反社會人格,也不至於忽然發瘋。


 


大概是得知我們兩人抱錯,

她直接把我當成了假想敵,處處要和我比較。


 


江悅悅被抓走的視頻,在網上上了熱搜。


 


與此同時,我和她的身份也被曝光。


 


這場造化弄人的鬧劇,終究還是拉下了帷幕。


 


一時間,網友也不知道站哪一邊。


 


江家雖然抱錯,但是我好歹是個正常孩子。


 


江悅悅雖然被楊寬嚴抱走,但是教導她也非常不容易,兩夫妻吃了不少苦頭。


 


又過了一個月,顧知珩辦理了退學。


 


顧家和江家的關系因為兩個小輩,徹底鬧掰。


 


兩家之間的合作和生意往來也受到影響,顧知珩出院後第三天,就被送去了國外留學。


 


不出意外的話,以後我和他基本不會再見面了。


 


於此同時,我也遞交了轉學申請。


 


隻不過這一次,

我隻換了個學校,沒有換城市。


 


親爸親媽拿著中的錢在這座城市買了一套房子。


 


雖然不及江家的豪宅,但是也足夠溫馨。


 


我丟掉手裡的《母豬產後護理》,換成了我喜歡的財經書籍。


 


另一邊,我的養父養母也接連出院。


 


聽到我早已該口叫爸媽,他們一陣懊悔。


 


從小到大我都是別人家的孩子,現在他們看著身邊時不時發瘋,還有攻擊行為的江悅悅,瞬間悔不當初。


 


可惜後悔也沒用了。


 


江悅悅在江家沒待多久,就被送去了療養院。


 


江父江母身體因為之前的中毒,一下子垮了不少。


 


兩人三天一小病,還要時不時進一次醫院。


 


他們還想讓我再回到江家。


 


可惜,我現在擁有了真正愛我的父母。


 


……


 


幾年後,我以優異的成績從國內頂尖大學畢業,父母決定送我去出國深造。


 


出發前,我無意間刷到了一條新聞,看到照片裡的臉,我有些恍惚。


 


江悅悅再次上了新聞。


 


這一次,是她趁著父母看她的間隙,用藏起來的刀,刺傷了兩人。


 


兩人雙雙被送進醫院,她舉著帶血的刀,呆看著鏡頭。


 


又過了兩天,精神病院傳出江悅悅自S身亡的消息。


 


聽說她臨S前發瘋刺向自己胸膛。


 


因為攻擊性太強,沒有人敢上前實施救援。


 


最終以刺傷一名醫生一名護士的戰績,倒在血泊中失血過多身亡。


 


可這些消息,都和我無關了。


 


登上飛往國外的航班,落地後,我無意間在異國他鄉,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張臉一晃而過,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消失在人群。


 


也許是我花眼,也許我沒有看錯。


 


聽說顧知珩來到國外後,就染上了不少惡習。


 


他成了一名癮君子,在被顧家徹底放棄後,就經常出現在街頭。


 


可能我並沒有看錯,那個形如枯槁的男人,也許就是他。


 


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我想起差點忘記給父母報平安。


 


聽著電話那頭的溫柔囑咐,我不自覺露出微笑。


 


“爸媽,我已經到了。”


 


“倫敦今天是難得的晴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