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包括他最愛的美國品牌領帶,和他最欣賞的美國產區紅酒。
當然,也包括他最“勵志”的,那段在美國白手起家,最終遺憾破產的“奮鬥史”,我還特意用紅筆標注了“勵志典範”四個字。
戰投大佬依約而至。
韓臨川和溫以柔沉浸在公司即將得救的美夢裡,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晚宴的氣氛很好。
大佬對韓臨川的項目殘骸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認為技術底子還在,有挽救的可能。
他甚至親自給韓臨川倒了一杯酒,拍著他的肩膀說。
“小韓,我很欣賞你的技術理念,年輕人有失敗的經歷不是壞事。”
“我的團隊明天就會進場做盡職調查,
如果沒問題,我們就籤約,未來市場是我們的。”
韓臨川激動得滿臉通紅,端著酒杯的手都在發抖。
“謝謝李總!我敬您!”
可就在這時,溫以柔發現大佬系的領帶,正是我在資料裡提到的那個美國品牌。
她又看了看桌上準備的好酒,也是來自美國的著名產區。
她湊到韓臨川耳邊,興奮地小聲說:“臨川哥哥,你看,李總明明就很喜歡美國,你還那麼緊張。”
韓臨川驚恐地瞪了她一眼,在桌下SS攥住她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
他壓著嗓子,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警告:“閉嘴!不許亂說話!一個字都不許提!”
溫以柔被他一兇,
又被他捏疼,嘴巴一撅,很不服氣。
她理直氣壯地認為,這是大佬在考驗他們的眼力。
如果不提,那才是不禮貌,是故意揭人傷疤,更是錯失了拉近關系的絕佳機會。
眼看就要籤約了,氣氛也達到了頂點。
溫以柔掙開韓臨川的手,端著一份她精心準備的“禮物”,嫋嫋婷婷地走到了大佬面前。
那是一本包裝精美的,關於美國夢成功學的暢銷書。
在韓臨川驚恐到扭曲的目光中,溫以柔用她最天真無邪的語氣,對大佬說。
“李總,我知道您最喜歡美國了!這本書上寫的都是在美國奮鬥成功的故事,我覺得特別適合您。”
“您當年在美國白手起家的故事一定很勵志吧!能不能跟我們這些晚輩分享一下,
讓我們也學習學習您那百折不撓的奮鬥精神?”
大佬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慘白。
空氣凝固了。
他緩緩放下酒杯,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都沒看溫以柔,而是盯著韓臨川,一字一句地說。
“有些歷史是用來忘記的,不是讓你挖出來展覽的。”
“看來你的人,和你一樣,不懂規矩。”
他猛地站起來,當場撕毀了剛剛草籤的投資意向書,碎片像雪花一樣撒在韓臨川臉上。
大佬拂袖而去。
韓臨川想追上去道歉,卻被大佬的保鏢SS攔住。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大佬坐上車,絕塵而去。
他立刻撥打大佬的電話,聽筒裡隻傳來冰冷的忙音。他被拉黑了。
融資,徹底失敗。
第二天,投資圈就傳出消息。
那位李總動用所有資源,開始全面封S我們的公司。
所有合作方紛紛解約,銀行上門催債,員工開始大規模離職。
公司,完了。
當晚,韓臨川回到家,看著正在敷面膜,還天真地問他什麼時候開慶功宴的溫以柔,終於忍無可忍。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衝上去甩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蠢貨!我S了你!”
7
韓臨川怒罵溫以柔是不是跟他有仇,是不是非要害S整個公司才甘心。
他雙眼通紅,把家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名貴的古董花瓶在他腳下碎裂。
溫以柔捂著臉,依舊毫無悔意,她甚至開始反過來指責韓臨川。
“我隻是想跟他拉近關系啊!誰知道他那麼小氣!”
“再說了,是你自己沒本事,留不住投資人,憑什麼怪我!”
“要不是你之前在發布會上出醜把項目搞砸了,我們用得著這麼低聲下氣地求他嗎!你還有臉說我?”
她的話戳中了韓臨川的痛處。
老板娘的美夢徹底破碎,溫以柔也抓狂了。
她像個瘋子一樣,開始撕咬韓臨川,用指甲抓他的臉,用牙齒咬他的胳膊。
“韓臨川!你這個窩囊廢!你把我的青春還給我!我為了你得罪了姐姐,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家裡一片狼藉,兩個人都像瘋狗一樣撕打。
我“好心”地報了警。
我用顫抖的聲音對電話那頭的接線員說:“喂,警察同志嗎?我要報警,這裡有人打架,好像要出人命了,你們快來啊!地址是……”
警察很快就來了。
在警察面前,我用韓臨川曾經的話,一句一句地反諷他。
“她隻是想幫你,你怎麼就不能體諒她的良苦用心呢?”
“韓臨川,你看你,為了一點小事,就對一個女孩子動手,你的氣度呢?”
警察聽著我的話,看著鼻青臉腫的韓臨川和披頭散發的溫以柔,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
韓臨川指著溫以柔:“她毀了我的公司!”
溫以柔指著韓臨川:“他打我!
他家暴!”
韓臨川氣急敗壞,他遷怒於我,認定是我故意設局。
他指著我,罵我是“毒婦”。
當著警察的面,他怒吼著要和我離婚,讓我淨身出戶。
“我要跟你離婚!馬上!我一秒鍾都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臉!”
“你這個掃把星!給我滾出這個家!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我內心狂喜。
表面上,我卻裝作心碎和委屈,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從包裡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給警察。
“警察同志,這是我們的婚前協議。”
韓臨川還在咆哮:“什麼狗屁協議!老子不認!”
我平靜地補充道。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這家公司,包括房子車子,都是用我的婚前財產創立和購買的,屬於我的個人財產。”
“協議上還有他的親筆籤名和手印,並且做過公證。按照協議,離婚的話,他才是需要淨身出戶的那一個。”
警察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看癱倒在地、面如S灰的韓臨川。
最終,他和溫以柔因為互毆,情節嚴重,雙雙被警察帶走,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還留了案底。
我獨自站在被砸得稀爛的客廳裡,看著牆上那張我們曾經笑靨如花的結婚照,走過去,親手將它摘下,扔進了垃圾桶。
我成功離了婚。
我帶著公司的核心團隊和所有資源,創立了一家新公司。
沒有了韓臨川和溫以柔的拖累,
我的事業蒸蒸日上。
僅僅一年時間,我的新公司就在行業內站穩了腳跟,甚至準備開啟新一輪的融資,估值是我和韓臨川那家公司的十倍。
一年後,我正在辦公室接受財經雜志的專訪,作為年度新銳企業家的封面人物。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韓臨川的電話。
他已經破產了,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落魄。
他約我在一家廉價的、煙霧繚繞的咖啡館見面,要求我念及舊情,給他一筆錢東山再起。
我去了。
一年不見,他蒼老了至少十歲,穿著一件起球的T恤,胡子拉碴,眼神渾濁,身上還帶著一股酸臭味。
我這才得知,他失去核心技術和所有投資後,公司資金鏈徹底斷裂,最終隻能破產清算,他還背上了一大筆高利貸。
他在咖啡館開口說的第一件事,
就是要把溫以柔“送”給我。
“洛晚吟,以柔現在跟著我受苦,我看你身邊缺個端茶倒水的,就讓她去跟你吧。”
他指了指坐在角落裡,同樣滿臉憔悴、眼神麻木的溫以柔。
他甚至開始推銷。
“她現在學乖了,很聽話,你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我保證。”
“你隨便給我一筆啟動資金就行,不多,五百萬。”
他把溫以柔當成了一件可以討價還價的商品。
溫以柔就坐在他旁邊,聽到這話,臉色煞白,身體抖個不停。
8
我冷漠地看著他,然後轉向溫以柔,故意對她暗示。
“你老公好像在外面欠了很多錢,
高利貸都找上門了。聽說那些人手段很殘忍,剁手指什麼的。”
“你可要看好自己的錢包,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溫以柔果然反著來。
她認為我是在挑撥離間,是見不得他們“情比金堅”。
她更加S心塌地地挽住韓臨川的胳膊,當著我的面,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
她對我怒目而視。
“洛晚吟,你別想看我們笑話!這是我所有的積蓄,都給臨川哥哥!我相信他一定能東山再起!”
“你這種冷血的女人,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愛!我們有愛情,就什麼都不怕!”
當晚,韓臨川就卷走了溫以柔所有的錢,消失了。
溫以柔哭著找到我的公司樓下,
被保安攔住,她就在樓下跪了一天一夜,說韓臨川騙光了她的錢,還用她的身份信息借了上百萬的網貸,現在追債的電話快把她逼瘋了。
我讓她上了樓。
在她面前,我撥通了那個油膩投資人李總的電話。
“李總,還記得溫以柔嗎?就是上次在晚宴上,很會給您‘驚喜’的那位。”
“她現在很需要錢,說想找您‘拉近關系’,彌補上次的過失。”
“我現在就把她送到您那兒去,至於怎麼‘解決’她的債務問題,就看您的了。”
我掛掉電話,看著面無人色的溫以柔,補充了一句。
“你不是說要為他做犧牲嗎?
現在,輪到你為自己做犧牲了。”
溫以柔的哭聲,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被那個油膩投資人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溫以柔,從某個渠道,得知了韓臨川在國外的藏身之處。
我“好心”地給了她一筆錢,足夠她偷渡出去。
韓臨川在國外混不下去,靠著從溫以柔那裡騙來的錢,開了個皮包公司,專門坑騙當地的華人,又想東山再起。
我故意放出消息,讓人告訴溫以柔,韓臨川在國外發了大財,買了豪宅和跑車,身邊環繞著各色美女,過得風生水起。
我還讓人把韓臨川和新歡在遊艇上開派對的照片發給她,刺激她。
“他過得越好,你就越慘。”
“他用你的錢享受生活,而你,
卻在這裡被當成玩物。”
被逼上絕路的溫以柔,偷渡出了國,找到了韓臨川。
她會做什麼,我一點也不關心。
我隻想看到他們狗咬狗。
幾個月後,我的新公司舉辦上市慶功年會。
韓臨川突然潛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把尖刀,在眾目睽睽之下,衝上臺綁架了我。
他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神瘋狂而怨毒,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用刀抵著我的脖子,對著臺下驚恐的賓客咆哮。
“都別動!你們都看清楚了!這個女人,你們眼中的商界女王,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洛晚吟!都是你害的!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今天就要你給我陪葬!”
我早就發現了公司年會的安保漏洞,
並且提前報了警,安排了最精銳的安保人員混在賓客中。
所以,我一點也不慌。
我看著他,問了一個問題。
“溫以柔呢?她不是去找你了嗎?”
韓臨川聽到這個名字,臉上露出一個猙獰而殘忍的笑容,他甚至笑出了聲。
“那個蠢女人?她找到了我,還想分我的錢,我就讓她發揮了最後的價值。”
他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得意地說。
“我把她賣到了黑市的器官交易組織,換了一大筆錢。她的心髒,她的腎,都很健康,賣了個好價錢。你知道嗎,她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哭著喊我的名字。”
“她總算為我做了點有用的事。”
他的人性,
已經徹底泯滅。
我看著他瘋狂的眼睛,平靜地說:“所以,你最終還是賣了那個最相信你的人。韓臨川,你真可悲。”
他話音剛落,會場的門被撞開,特警和安保人員一擁而上,將他當場制服。
法庭上,韓臨川因綁架、故意傷害、參與跨國人口與器官買賣等多項罪名,被判處無期徒刑。
他隔著防彈玻璃,向我求情,哭著說他錯了,求我救他出去,說他還愛我。
我冷漠地看著他,告訴他。
“這一切,都是你那位‘好心’、‘單純’、‘善良’的秘書的功勞。”
“你應該感謝她。”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轉身走出了法庭。
韓臨川在獄中徹底精神失常,每天都在牆上畫著溫以柔的臉,然後瘋狂地撕咬,嘴裡不停地重復著一句話:“別碰我的東西。”
而我,徹底擺脫了過去,站在了事業的頂峰。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我的辦公室,溫暖而明亮。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