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曾因為他削水果劃破手,承包了整層VIP病房,給他清創包扎,笑著說,“皓峰的手,可是彈鋼琴的手。千萬不能留疤啊。”


而現在,他手背滲著血,她卻沒多看一眼。


 


服務員上菜時,楚皓峰震驚的從位子上站起來。


 


煉乳小饅頭、臭豆腐、酸辣粉、蘿卜幹炒飯......


 


這家店一向專業,怎麼能犯這麼大的錯誤?


 


他皺眉打斷,“是不是上錯了?”


 


“沒錯,這是我點的。”談雨晨得意的讓服務員繼續。


 


“那些商務餐太寡淡了,不如嘗嘗這些接地氣的小吃。”


 


他夾起一塊臭豆腐就往李總盤裡放:“您嘗嘗,聞著臭吃著可香了.....

.”


 


楚皓峰飯前做足了功課,知道李總曾因臭豆腐鬧過醜聞,特意避開了。


 


現在全毀了。


 


他看向俞心怡,等著她制止這場鬧劇。


 


可沒想到俞心怡隻是無奈的拍了拍談雨晨的手背,語氣縱容,“你以為李總和你一樣口味獨特?趕緊放下,管好自己。”


 


楚皓峰看著李總陰沉的臉色,心裡一緊。


 


這項目要是黃了,他離職的事肯定會被拖住。


 


他壓低聲音對服務員道:“撤了,換回原來的菜。”


 


談雨晨起身阻攔:“不行!”


 


“撤了!”楚皓峰語氣強硬,冷冷的掃向他。


 


俞心怡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李總的醜聞,

趕緊哄談雨晨:“商務宴不適合吃這些,換了吧。散場後,我陪你去夜市吃。”


 


她輕輕靠在談雨晨懷裡,聲音溫柔,“這一桌子人總不能餓著肚子談生意,嗯?”


 


觥籌交錯間,談雨晨為了扳回一局,拿起分酒器倒滿白酒。


 


“李總,今天是我考慮不周點錯了菜,這杯酒我幹了,給您賠個不是!”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還把空杯倒扣證明喝幹淨了。


 


可在場的都是人精,哪有冒泡泡的白酒啊?


 


李總秘書接到老板眼色,立刻又給他斟滿60度的烈酒。


 


“談總助,要表誠意得自罰三杯才行。”


 


談雨晨愣住了,眼神看向俞心怡求助。


 


俞心怡眉頭緊鎖,

她這杯酒下肚,今晚就別想談正事了,於是朝楚皓峰使了個眼色。


 


楚皓峰指尖一顫,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


 


他酒量並不好,都是一次次喝到吐、全身起紅疹子,甚至去醫院洗胃才練出來的。


 


楚皓峰瞥見俞心怡的眼神,假裝要去洗手間,剛起身就被俞心怡叫住。


 


“李總,雨晨酒量不行,讓皓峰替他賠罪吧。”


 


說完,直接把酒杯塞進他手裡,轉身挽住談雨晨,低聲哄道,“別怕,有皓峰在呢。”


 


楚皓峰盯著滿的快要溢出來的酒杯,喉頭發緊。


 


“楚秘書別為難了,咱們是老交情了,這個項目能成,靠的是實力不是酒量。”李總突然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地,全場都能聽到。


 


楚皓峰抬眸,

對上李總意味深長的目光,眼睛一酸,微不可察的衝他點了點頭,眼裡全是感激。


 


飯後,宴會廳門口。


 


送走最後一位賓客,楚皓峰終於得空檢查紅腫滲血的手背,火辣辣的刺痛感讓他忍不住皺眉。


 


談雨晨傲嬌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楚秘書,塗了燙傷膏之後,你的手沒事了吧?”


 


下一秒,他就朝楚皓峰抓過來。


 


他本能的躲開,兩人明明沒有半點接觸,可談雨晨還是摔倒在地。


 


俞心怡衝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扶起他,“雨晨,傷沒傷著?”


 


楚皓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開。


 


他踉跄著撞上門扶手,後腰傳來鑽心的痛,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疼得他眼前發黑。


 


談雨晨眼尾泛紅,

滿臉的困惑和傷心,“楚秘書,我好心關心你......你為什麼要推我?”


 


楚皓峰撐著扶手直起身,疼得倒抽冷氣。


 


他看著俞心怡瞬間陰沉的臉,心一點點沉到谷底。


 


俞心怡聲音冷得像冰,“皓峰,雨晨又是給你塗藥又是關心你,你就這麼對他?”


 


“就因為他接手了你的部分工作?皓峰,我是怕你忙不過來,你別多想,拿他撒氣。”


 


說完,她厲聲道,“和雨晨道歉!”


 


談雨晨偷偷朝著楚皓峰挑了挑眉,眼底盡是得意和嘲笑。


 


他看著對方的示威,臉色一沉,“我跟你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我的人品嗎?我根本沒推他!也不屑於推他!”


 


即使他現在已經不在意俞心怡了,

可這麼多年的感情終究是真實存在的。


 


她如此偏袒談雨晨的樣子,終是讓他一陣酸澀,但也更加清醒,更加堅定他離開俞心怡的心。


 


談雨晨見狀,又緊緊摟住俞心怡,下巴抵在女人頭頂蹭了蹭。


 


“心怡,算了吧。你別怪楚秘書了,是我自己不小心。都怪我,對不起!”


 


俞心怡臉色越發陰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楚皓峰,我最後說一次,和雨晨道歉!”


 


看著她這副模樣,楚皓峰忽然笑了,“俞心怡,你真的是非不分!”


 


俞心怡猛然起身,一把拽過楚皓峰,“是不是我平時太慣著你了?讓你無法無天的!”


 


可他猝不及防,沒站穩跌坐在地上。腳踝劇烈的疼,

他卻倔強的仰著頭,瞪著眼前的兩人。


 


俞心怡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伸手要拉起他。


 


“我......沒想傷你......”


 


話未說完,就被談雨晨的咳嗦聲打斷了。


 


楚皓峰被燙傷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手背滑落,地面上一片鮮紅。


 


俞心怡瞬間收回了手,緊張的攙扶著談雨晨,“雨晨,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說完,她扭著頭看向楚皓峰,有些猶豫。


 


“皓峰,你也一起去!”


 


又生硬的解釋道:“你推的他,而且......你的手也需要包扎。”


 


楚皓峰冷笑著回應,“俞總,恕難從命。我下班了!


 


說完,轉身離開。


 


楚皓峰請了一周的病假,卻也沒闲著。


 


好兄弟王程鵬在港城搞了個角色扮演工作室,專門幫有錢人處理各種問題,他打算離職後和兄弟一起創業。


 


討論了一上午的創業計劃,他想著休息一會兒,纏著紗布的手點開了朋友圈。


 


談雨晨的動態,一條接一條的蹦出來。


 


“多年不見,你還是那個會給我做大餐的少女,幸福不過如此~”


 


配圖是鹹蛋黃珍寶蟹,和戴著帝王綠手镯剝殼的手。


 


看著熟悉的手镯,那是楚皓峰省吃儉用買的。


 


俞心怡給的錢,除了給妹妹交住院費,剩下的他都攢著,就為了在她三十而立時送這份禮物。


 


她曾趴在他懷裡說,生日願望就是嫁給他.

......


 


原來隻有他被困在了當年的回憶中,眼眸裡滿是藏不住的失望。


 


楚皓峰順手點了個贊,還特地評論:幸福久久。


 


接下來的幾天,俞心怡也沒有回家,也並不知道楚皓峰不在家,隻是偶爾發來信息說在忙。


 


她忙著陪談雨晨去北海道滑雪,去大草原放風箏,去海邊趕海......


 


楚皓峰知道,談雨晨是故意發出來給他一個人看的。


 


可他並沒有像從前一樣質問生氣,而是一心一心意的忙著籌劃離職後的創業,他不會再為不愛他的女人傷神了。


 


病假結束,楚皓峰就回別墅了,剛到大門口就看到搬家公司在往裡面搬東西。


 


看見他回來,俞心怡走過來輕輕拉著他,“我給你新買的航空模型,喜歡嗎?”


 


他抽回手,

語氣淡漠,“還沒看。”


 


俞心怡看著空蕩蕩的掌心,愣了一下,“你不是最喜歡保值的模型手辦嘛,說逃跑時候好換錢,小財迷。”


 


隨即,她踮起腳,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下次別在談雨晨朋友圈隨便評論了,影響不好。”


 


楚皓峰無所謂的笑了笑,“怎麼?男未婚女未嫁的,怕什麼?”


 


“你還在吃醋......”


 


話沒說完,談雨晨就走過來拉住她,“楚秘書,這段時間我要住這兒,辛苦你照顧俞總的時候,順便也照顧下我!”


 


他笑得謙虛,眼神卻滿是挑釁。


 


“咳咳......皓峰,

雨晨的房子漏水了,最近再重新裝修,暫住一下。”俞心怡順著話頭補充,頓了頓,補充道“你別胡思亂想。”


 


“我不會,你們是青梅竹馬嘛,就算躺一張床上,我也不會多想。”


 


此話一出,兩人臉色瞬間僵住。


 


俞心怡略帶責備的看向楚皓峰,“皓峰,你說話別總是帶刺。”


 


“就當賠罪了,把你住的那間主臥給雨晨住吧,他荨麻疹犯了,需要多曬太陽。”


 


“還有,衣帽間也給他先用,你的東西我讓佣人收拾到地下室了......”


 


“行,我搬去公司公寓。”他冷冷看著俞心怡,說完轉身上樓,砰的摔上房門,

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他提離職那刻就想搬了,隻是怕俞心怡察覺他要離開,耽誤他的計劃。


 


正好借著這個由頭,順理成章的把行李寄到兄弟那裡去。


 


樓下的俞心怡看著那緊緊關閉的房門,心底一陣慌亂,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然流逝了。


 


楚皓峰推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卻被談雨晨大步過來攔住。


 


“楚秘書,為表謝意我特意給你調了杯下午茶。”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遞過來一杯幾乎全是冰塊的飲料。


 


“不了,我沒這習慣。”楚皓峰冷聲拒絕。


 


俞心怡見他毫不留情的拒絕,再看看一旁尷尬不已的談雨晨,臉色瞬間一沉。


 


“你以前天天點下午茶,怎麼撒謊?”


 


楚皓峰微微勾唇,

冷漠的回答,“那都是因為你要喝。”


 


俞心怡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談雨晨接過話,“心怡喝下午茶的習慣也是被我帶的。”


 


楚皓峰攥緊行李箱拉杆,指節攥的泛白。


 


他血糖本來就不穩定,還忍著不適陪她喝下午茶,原來每一杯都是在思念小竹馬。


 


“楚秘書,這杯飲料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呢?你就嘗嘗吧。”他又把杯子往前遞,固執的讓對方喝。


 


“雨晨好心做的,嘗一口能怎麼樣?”見他繼續往前走,俞心怡徹底怒了,眉頭皺的更緊。


 


楚皓峰盯著幾乎全是冰塊的飲品,心比冰塊還要冷。


 


她忘了,他胃寒不能喝冷飲。


 


以前,她總會提前讓人準備熱茶,

親手給他燉養胃粥,叮囑他不能喝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