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口就是炸彈，我撇撇嘴，拿出手機晃晃，
「要我跟老板打電話，你親自告白嗎？」
他不管不顧，皺著眉頭繼續說，「可是我最近總在卿卿身上看到你的影子，看到你和謝允走得近，我很難受。」
「我好像習慣了有你在身邊。」
「打住打住！」我緊急制動，「我不是我，我隻是易卿卿的替身而已，本質上你還是想的易卿卿。」
開玩笑，你在這裡玩無限迭代呢，我替你你替我的。
但這句話似乎引發了江城的深入思考，
他一錘定音，「不，是你，你們不一樣。」
11.
我嘴炮輸出一通，拎著包轉身就走。
趁著江城被罵懵隨便上了輛出租車，「師傅快走，後面有個神經病。」
但是沒想到這小子越罵越來勁了，
易卿卿過了幾天天回家告訴我，江城說一直以來混淆了對她的感情，隻是把她當自己的妹妹看待。
「他說真正喜歡的人是你！哈哈哈哈！我就說你栽了吧！」
易卿卿很高興，因為江城親自來和她媽媽道歉，說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無法實現承諾非常抱歉，送上了價值可觀的賠禮。
「太有意思了，江城這人，明明喜歡你非要搞什麼替身那一套，現在好了？」
雖然我拉黑了江城的聯系方式，但是架不住他有意聯系。
我站在路邊，江城的車子停過來，車窗降下，
「林輕，你應該知道我是認真的，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他指的是和易卿卿退婚的事情，
但是我堅決不上車，江城隻能熄了火走下車來試圖交流，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個你可能覺得很荒唐，
但是我真的仔細想過了，認真說來，我和你相處的時間反而更長。」
我做了個閉嘴的手勢，問他，「你是不是軍訓的時候喜歡教官來著？」
江城挑眉，我繼續追問，
「上學的時候喜歡老師？住院喜歡醫生？坐牢喜歡獄警？」
「你不是跟誰相處時間長喜歡誰嗎？那你怎麼不喜歡王媽。」
王媽我對不起你。
江城終於明白我在挖苦他，自嘲的笑笑，說出了點心裡話，
「我以為我喜歡易卿卿，但後來發覺不過是下意識迎合周圍人的喜好而已，我覺得別人喜歡的，一定是好的，但是感情好像不是能受控制的事情。」
「我強迫自己不去想你，但是似乎沒辦法做到。」
「我們以前相處的很開心不是嗎？也對彼此有一些了解，你給我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好嗎？
」
另一輛車緩緩停在我和江城面前，
我先衝車裡的人打招呼，示意謝允不用下來，我搞得定。
轉頭對江城說，「你是不是覺得你挺了解我的，覺得對我勾勾手指頭我就會上鉤？拜託，之前你覺得相處還不錯是因為你是我老板啊。」
我一邊說一邊走上謝允的副駕，衝江城擺擺手，
「江老板，職場是很虛偽的地方哦。」
12.
我注視著後視鏡裡江城的身影，
突然意識到這樣的場景不是第一次出現。
謝允敲敲方向盤，
「心疼了？」
我笑笑，去挑他的下巴，「吃醋了？」
謝允沒臉沒皮，湊過來索吻，「是啊。」
把人哄高興了，他不介意和我分享更多關於江城的信息，
「他在生意上還算有點腦子，一談及感情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愣頭青。」
江城隻知道要去爭去搶，別人要的他也要，別人愛的他也愛，
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愛是什麼，於是隻能拙劣的模仿。
「他能放棄和易卿卿的婚約，放下面子轉頭來找你，倒是出乎我意料。」
說著謝允抱胸看我，揶揄道，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就是討人喜歡。」
我拒絕的果斷，但是也清楚，
江城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否則不會在幾個兄弟中成為最終的贏家。
他似乎真的在嘗試塑造重新開始的機會，
送花、送禮物、生日祝福、節日驚喜、每天分享生活，
我一概不理，料到江城豁得出去，但似乎還是超出我的意料了。
和失戀的小姐妹去放松，
她說自己被男友劈腿一定要狠狠點上幾個男模撫慰一下受傷的心靈，
勸阻不得，人已經上來了，一溜煙寬肩長腿裡，江城仍然是最出眾的那一個。
他不躲不避盯著我，「選我好嗎？」
小姐妹看出他的意思，也不掃興，把我倆留在原地自顧自玩的開心。
我倒一杯酒給他，
「江老板，最近的生意這麼不好做嗎？要您親自出賣色相。」
知道他不能喝，不過是想激怒他，讓人快點離開。
但江城接過酒杯，挨著我旁邊坐下，
「想見你一面，當然要抓住每個機會。」
看來他也知道我最近有意躲著他，
「怎麼混進來的？又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江城似乎有點緊張地舔舔嘴唇，乖順回答，
「這是我的店。
」
啊，失策了，自己送上門來。
13.
我低頭，發現他手上戴著我買的那個戒指，
好心提醒，「這是假的，丟了吧。」
好歹也是個大老板，太磕碜了，
這是我在拼DD上十塊錢拼團的，我估計晚上江城洗完澡摘下戒指來手指頭上都掉色。
江城轉轉戒指，自嘲地笑笑，
「我知道是假的，就像我知道合同期內你對我的順從其實也都是在假裝。」
他抬起頭，我第一次在他眼神裡看到類似脆弱的情緒，
「我知道你在家裡偷偷罵我，也知道你乖順的樣子隻是裝給我看。」
「但是我還是覺得幸福，甚至虛偽的幸福又讓我覺得安全。」
我靜靜聽著，江城磕磕絆絆地講述，
他是如何沉溺在這種虛幻的表象下，
以為能再拖得更久一點，
向來果決的聲音透露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小姐妹聲嘶力竭的情歌聲中，
江城從兜裡掏出一個戒指盒子，
打開後是他手上那枚的情侶款式，他把戒指拿到手上，「林輕，這是真的，是你的尺寸。」
「我知道以前我做了荒唐事，但是。」
和這句話一起響起來的是謝允的來電，
屏幕上他的名字閃爍不停，倒映著江城忽然變得蒼白的臉色，
我下意識去點接通，
江城按住我的手，又一觸即分，
戒指在跳躍的燈光下閃爍，像江城的眼睛，「就選擇我一次好嗎，隻一次。」
我笑笑，把手指放在嘴唇邊，示意他噤聲，
然後接起電話，
「嗯，五分鍾後來接我。
」
14.
那枚戒指咕嚕嚕地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
打掃這個包廂的清潔生還真是幸運。
「江城，也許是我當時太敬業了，給你造成了什麼奇怪的影響。」
「我不是否認你喜歡當時工作狀態下的我，但你要是以為從偶爾面具的裂縫下窺到的就是真正的我，也太過可笑了不是嗎？」
「如果你冒著風險開始了這種不穩定的關系，就要承擔幻想破滅的可能，因為這幻想本身就是從謊言和交易開始的。」
「你讓我認清自己的身份，自己也要遵守一開始定下的遊戲規則哦。」
我拎起手提包，小姐妹正唱得投入。
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江城的勇氣和荒謬的告白。
他的臉色隨著我的話一分一分變得更加蒼白，
但仍然在我起身的時候拉住我的衣袖，
「是，我之前做錯了。可是我對你，並不是謊言，也不單純是交易。」
看來他不明白，問題是在於我，而不是其他，
我言簡意赅補充，
「哦，那你當之前的許林輕消失了就是。」
我笑眯眯把袖子扯回來，
「畢竟換一份工作，換一個人設嘛。」
江城還是跟著我幾步走到包廂外，
門一關，耳邊的嘈雜聲小了很多，
江城的聲音也更清楚，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期盼和焦灼，
「那我們忘掉以前，給我一個重新認識你的機會。」
我已經看到謝允走廊那頭的身影，
「不要，你後悔也好，初次認清自己的感情也罷，和我沒關系。」
說話間，謝允已經走過來，他一肚子壞水，
假裝不知道我們之間焦灼的氛圍，
若無其事打招呼，「江老板，好巧。」
說著攬上我的肩膀，「我來接女朋友，江老板下場親自服務？」
15.
謝允是真的損，甚至還帶著挑釁的笑意和江城道別，說希望下次再來還是他親自服務。
但是我喜歡。
沒過幾天安靜的日子，忽然手機收到易卿卿的轉賬提醒，
「說好的七險二金，我幫你在公司交了，我要去國外進修幾年。」
「對了，分配的對象已經分配好了，你要是膩了，我周圍認識的隨你挑。」
然後發來一長串聯系方式，
「不要太想我哦。」
我忍不住笑了，祝她一路順風，
易卿卿還是那麼瀟灑又勇敢。
就是謝允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分配一個就夠了吧，太多我怕你吃不消。」
我把手機熄屏，在他面前晃晃，「看你表現嘍。」
但沒想到，謝允說到做到，前幾個月我以為我們隻是玩玩而已，
還勸他快點找個合適的聯姻對象，
結果就是被狠狠懲罰，「你覺得我需要聯姻嗎？」
後幾個月我已經習慣他的存在，
甚至偶爾和前老板相約吃飯也帶上他，
畢竟易卿卿在某種程度上還算是我們倆的紅娘。
重回校園之後精神煥發的易卿卿衝到座位上灌下一大杯水，
不管旁邊的謝允，兩眼放光握住我的手，
「林輕姐，你猜我見到誰了？」
沒等我接話她又自顧自說起來，「江城！」
「我一看就知道他手上那個色都掉沒了的戒指是你買的！
他還戴在無名指上，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還是有點磕到了怎麼辦！」
謝允把我的手拉出來十指交扣，冷冷道，
「磕到了就去醫院治一治。」
易卿卿白他一眼，「無趣。」，隨即和自己的小男友發起消息。
但是戰火轉移到我這裡，
謝允用力切割牛排，狀似不經意，
「你還給他買過戒指？」
「假的戒指。」我趕緊澄清。
「哦，看來是買過。」
「我也給你買。」
「我不喜歡帶飾品。」
謝允冷淡拒絕，我摸摸鼻子說好吧。
但是那段日子，總感覺謝允精力旺盛，
終於有一天，他餍足之後摩挲著我的手指，問，「我的戒指呢？」
「你不是說不喜歡嗎？
」
我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懶懶回應，
他嘆一口氣，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對，
一個給自己戴上，一個給我帶戴上，
滿意地拍了照片，
在我面前特意把江城從黑名單拉出來發了朋友圈，
配文，禮物。
然後轉頭抱住我，嘴裡還嘀咕。
「就知道你靠不住。」
我忍不住笑了，「分配的對象就是貼心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