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給七皇子蕭珏的當晚,他卻用劍抵著我的胸口:


 


“沈梨,別以為我不知道,是太子讓你來監視我的。”


 


我莞爾一笑:


 


“夫君說話太過獨斷。”


 


“我們青梅竹馬相伴多年。”


 


“為何不信我真的心悅於你呢?”


 


他的劍卻一點點沒入我的身體:


 


“滿口謊言,當初你為了太子妃之位拒絕我的求娶。”


 


“現在你又仗著沈家的軍功,讓父王賜婚。”


 


“毀掉了我和嫣兒的婚事。”


 


“可我不會讓你事事如願。”


 


他猛的抽劍離去,

我跌坐在地上,鮮血溢出胸口。


 


他不知道,當年我拒絕求娶,是太子以他性命相逼。


 


而如今想要監視他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他心心念念的林嫣。


 


……


 


1.


 


我手指顫抖著按住傷口,卻止不住那溫熱的液體不斷湧出。


 


陪嫁丫鬟青竹衝進來,驚叫出聲:


 


“小姐!”


 


我咬著牙低聲道:


 


“別聲張。”


 


“去取些金瘡藥來,別讓外人知道。”


 


青竹含淚點頭,匆匆離去。


 


我望著滿室的紅燭喜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被自己的夫君親手刺傷。


 


藥粉撒在傷口上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


 


青竹一邊包扎一邊低聲啜泣:


 


“七皇子怎能如此狠心?”


 


“您為什麼不告訴他真相?明明是為了他……”


 


“夠了。”


 


我打斷她:


 


“別說如今他不信我,就算信我趕走了林嫣。”


 


“太子那邊也還會派別人來。”


 


“至於蕭珏。”


 


“若僥幸他還愛我,我就是他的軟肋。”


 


“太子便會利用我害他,不能再因為我傷他一次。”


 


我頓了頓,

悽然一笑:


 


“還好他恨我。”


 


包扎完畢,我換下染血的嫁衣,命青竹悄悄燒掉。


 


靠在床頭,想起蕭珏的眼神,胸口的傷像撕裂般發疼。


 


曾經的他,我隻要受一點傷,他都會緊張得不得了。


 


如今卻毫不留情用劍刺向我。


 


我看向青竹:


 


“蕭珏呢?”


 


青竹支支吾吾道:


 


“奴婢去拿藥時,看見殿下正在備車,說……”


 


我沉下聲音:


 


“說啊!”


 


“說是要帶林嫣去放煙花。”


 


我瞬間起身,胸口的傷被牽扯,

再次滲出血來:


 


“我去尋他。”


 


大婚之日,他鬧這麼大的動靜,怕是中了太子的意。


 


青竹扶著我:


 


“可是小姐,您臉色太差了。”


 


我忍著痛:


 


“無礙。”


 


出門遇到侍衛。


 


“蕭珏去哪裡了?”


 


見他沉默,我冷聲說道:


 


“我和蕭珏是御賜姻緣,你今日若不說,便是抗旨。”


 


侍衛一顫,終於開口:


 


“殿下帶著林嫣姑娘去了城外的流螢坡。”


 


我身子輕晃,眼角瞬間湿潤。


 


流螢坡?


 


他竟然帶林嫣去了我們定情之地。


 


可他曾經說過那是獨屬於我們兩的地方。


 


我忍著難過:


 


“備車。”


 


下了馬車,看見不遠處的場景,我的步子卻難以邁開。


 


璀璨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蕭珏和林嫣相擁而立。


 


我的眼淚順著臉頰輕輕滑下。


 


曾幾何時,也是同樣的場景。


 


漫天煙花下,蕭珏滿眼深情的向我許諾:


 


“此生,唯願與阿梨雙宿雙飛。”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人終究是愛上了別人。


 


我擦幹眼淚,正要上前。


 


蕭珏餘光瞥見我的身影,伸手抱緊了身邊的人:


 


“嫣兒,是我對不住你。”


 


“我不忍心你做側室,

時機合適時我會與沈梨和離。”


 


“她這樣勢利狠辣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妻子。”


 


聽見這句話,我不自覺後退踉跄,被青竹接住。


 


我苦笑,明知道他是恨我的。


 


可聽到時為什麼心還是這麼疼?


 


2.


 


一年前,蕭珏遠在邊關抗敵。


 


太子派人臥底在他身邊。


 


又怕蕭珏得到沈家助力威脅他的太子之位。


 


用他的性命威脅我拒絕婚事,我隻能答應。


 


對我來說,從蕭珏將我從土匪刀下救下的那一刻。


 


沒有什麼比他活著更重要,哪怕我們會分開。


 


回過神來,我抬高聲音:


 


“夫君真是好興致,洞房花燭之夜在這裡放煙花。


 


蕭珏轉身看到我,向前一步將林嫣護在身後。


 


“你來做什麼?”


 


看清他的動作,我眼睛一酸,但還是笑著說:


 


“我的夫君,帶別的女子放煙花,怕是不太合適吧。”


 


林嫣上前挽著蕭珏的手臂,挑釁地說:


 


“你別以為仗著沈家的勢力,就能讓蕭珏哥哥喜歡你。”


 


我微微一笑:


 


“那又如何,我是他明正言順的妻,你又算什麼?”


 


林嫣委屈的看向蕭珏,他眉頭緊皺:


 


“沈梨,你別太過分。”


 


我看向他:


 


“過分的究竟是誰?


 


“你是想讓自己的風流韻事傳遍整個京城嗎?”


 


他頓了一下,牽起林嫣的手:


 


“沈梨,別以為你裝作為我著想我就會心軟。”


 


“你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名聲。”


 


“真是虛偽的讓人惡心。”


 


他們相攜離開,我卻不敢回頭,怕眼淚被他看見。


 


曾經赤誠相待的人,現在在他面前連難過都要藏起來。


 


良久之後,我低聲說道:


 


“回去吧。”


 


那日後,我就沒見過蕭珏,但林嫣住進了王府。


 


我暗中派人盯著林嫣,這段日子蕭珏不在她倒也安生。


 


直到蕭珏生辰,

他回府之後卻迫不及待去見林嫣。


 


我面上裝作平靜,心裡卻苦澀非常。


 


生辰宴上,林嫣早早到場。


 


我看見她背對著人群好像在做些什麼。


 


我正要過去,卻迎面撞上蕭珏。


 


幾日沒見,他好像又瘦了些。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


 


隨即表情變得厭惡,轉身走向林嫣。


 


我無奈苦笑,他竟一句話都不願意和我說。


 


看見林嫣,立馬換上笑容,語氣溫柔:


 


“嫣兒,這幾日忙,沒空陪你,是我的不好。”


 


林嫣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給他:


 


“沒事,隻要知道你心裡有我就好。”


 


“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桂花釀,你嘗嘗。


 


我想到剛才林嫣鬼鬼祟祟的樣子,心底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我快步過去,搶過那杯酒:


 


“嫣姑娘真是闲情逸致,這酒不妨我也嘗嘗。”


 


沒想到我會突然過來,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卻被我捕捉到,果然這酒有問題。


 


我假意聞了一下:


 


“什麼垃圾,真是難聞。”


 


趁他們沒反應過來,將那壺酒打翻,碎片散落一地。


 


林嫣看向我眼神憤怒,蕭珏猛的將我推開:


 


“沈梨!夠了!”


 


我沒站穩,踩在碎片上,腳底瞬間滲出鮮血。


 


蕭珏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雙目發紅:


 


“你竟然這麼欺負嫣兒!

還糟踐她的心意!”


 


我忍著痛倔強的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她的心意不是毒藥?”


 


身後的林嫣臉上浮現一絲驚慌。


 


蕭珏卻隻顧著指責我:


 


“她心地善良,怎會和你一樣歹毒?”


 


“有我在,你別想欺負嫣兒。”


 


他用力將我甩到一邊,手壓在了碎片上,一片血紅。


 


蕭珏看見,眼眸閃爍,但最終還是拉著林嫣離開。


 


淚水滑落,眼前一片模糊。


 


他不信我,我早該知道,可偏偏……不S心。


 


我緩緩合眼,蕭珏,我們還能有未來嗎?


 


3.


 


醒來時,

青竹正在給我上藥。


 


“小姐,大夫說你是急火攻心才暈倒的。”


 


我一眼看見她手中的藥瓶:


 


“這是……”


 


青竹搶答:


 


“這是殿下送來的,說是軍中的藥,對傷口恢復有好處。”


 


我愣了一下,這竟是他送來的。


 


心裡一暖,看來他對我也沒那麼狠心。


 


正想著,蕭珏走了進來。


 


看見我醒來,他緊皺的眉頭不自覺松開。


 


語氣卻依舊冷酷:


 


“以後對嫣兒客氣些,不然別怪我不念舊情。”


 


“太後那邊明日邀請賞花。”


 


“嫣兒也想去,

到時候你不要多生事。”


 


我聲音沙啞,語氣酸澀:


 


“所以你送我這瓶藥,就是為了讓我不要刁難她?”


 


他諷刺一笑:


 


“沈梨,別作出這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你不一向最隨心所欲嗎?”


 


“譬如當日拒婚,又似如今強嫁與我。”


 


“強嫁?”


 


我手心不自覺攥緊,卻輕輕一笑:


 


“你說的對,我就是這樣隨心所欲。”


 


“若我就是要刁難她,你又能如何?”


 


蕭珏掐住我的脖子,眼神像寒刃一般:


 


“沈梨,

你若敢傷嫣兒,我會讓你生不如S。”


 


他的力道逐漸加大,直到我的淚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才像被擊中般驟然松開。


 


我大口喘息,咳嗽不止,臉頰因缺氧而泛起紅暈。


 


蕭珏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被冷漠取代。


 


他轉身離開,卻在門口停下:


 


“別忘了我說的話。”


 


望著他的背影,心痛到連呼吸也忘記了。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了。


 


從前的他從來不會將我一人留下。


 


如今為了另一個女子用命威脅我。


 


原來這世間最痛的,不是從未得到。


 


而是得到過,又生生失去。


 


一夜無眠,第二日到了賞花宴,卻看見蕭珏和林嫣都在。


 


看見他緊緊將她護著,我明白他這是擔心林嫣一起來了。


 


我當沒看見,去給太後行了禮。


 


返回時,卻被太子攔住了路。


 


“沈梨,好久不見。”


 


我眉間緊蹙:


 


“太子,我們好像沒什麼可聊的吧?”


 


他算計一笑,俯身湊近,在我耳邊說:


 


“沈梨,你為他做了這麼多,可他早就愛上別人了。”


 


“不如真的做我的太子妃吧。”


 


我憤怒上湧:


 


“要不是你用他的命逼我,你這樣的陰險小人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不遠處,林嫣瞥見這一幕,:


 


“阿珏,

那不是王妃和太子嗎?”


 


“他們好像很親密的樣子。”


 


蕭珏拳頭緊握,心底竟生出一絲嫉妒。


 


他第一次沒有理林嫣,衝過來將我一把拉開。


 


“太子,沈梨是我妻,還是注意一些分寸為好。”


 


說完強拉著我離開,路上一言不發。


 


但一上馬車,卻發瘋般吻上我的唇。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撕咬,我的唇角滲出鮮血。


 


“沈梨,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


 


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奮力推開他:


 


“蕭珏,你瘋了!”


 


他眼神猩紅,看著我冷笑:


 


“是,

我是瘋了,被你逼瘋的。”


 


“沈梨,你是故意和他親近想引起我注意。”


 


“可你失算了,我對你,隻有恨。”


 


我望著他,聲音哽咽:


 


“既然恨我,那你為何要吻我?”


 


他狠狠說道:


 


“別自作多情,我就是要讓你嘗嘗得到過又失去的滋味。”


 


我嘴角苦笑,蕭珏,這種滋味我早就體會過了。


 


4.


 


蕭珏並未和我一起回來,他半路想起了林嫣又急忙去接她。


 


我路過花園時愣了一下。


 


雖成婚已有時日,但我還沒在府中好好逛過。


 


沒想到這裡竟種了滿園梨花。


 


想起剛與蕭珏在一起時,

我說我最愛梨花。


 


他便說待我們成婚後便為我栽一整個園子的梨花樹。


 


我當時笑他戲言,卻沒想到他竟真的做到了。


 


我淚眼模糊,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王妃姐姐怎麼看著花發了呆?”


 


我扭頭看見蕭珏和林嫣站在那裡。


 


蕭珏看著我,眼睛裡竟然好像有淚珠。


 


“阿珏哥哥,梨花雖好,可終究是太素了。”


 


“不如我們拔掉,種木棉可好。”


 


“滿園紅色,一定很好看。”


 


我看向蕭珏,我竟又一次想賭他還念舊情。


 


當年拒婚後,我們之間的東西全都被蕭珏毀掉了。


 


如今這怕是最後的東西了。


 


他沉默的幾秒,我的指甲卻一點點嵌入掌心。


 


蕭珏輕輕一笑,看向林嫣:


 


“你既喜歡,那便換成木棉。”


 


“這梨花寡淡薄情,我早就看膩了。”


 


我緊握的手松開,眼眶瞬間湿潤:


 


“是,有些東西,是該換換了。”


 


說完,我不敢多停留,轉身離開。


 


蕭珏,時至今日,我們之間終究是什麼都沒留下。


 


剛到屋內,青竹就來了:


 


“小姐,派去盯著的人說林嫣今日賞花宴結束後見了太子。”


 


我心一沉,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第二日,我想去找爹爹要幾個暗衛,讓他們護在蕭珏身側。


 


可剛一出府,又看見了太子,我瞬間警惕:


 


“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輕浮一笑:


 


“沈梨,蕭珏就要S了。”


 


我心一緊: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已經是太子了,為什麼又要害他?”


 


他搖搖頭:


 


“他遲早是隱患,我不會留他。”


 


“你若現在反悔,我可以娶你做我的太子妃。”


 


我冷笑一聲:


 


“同樣的招式,你要用兩遍。”


 


“可我不會再信你了。”


 


我徑直離開,身後的太子眼神瞬間狠辣。


 


晚上我剛從沈府回來,蕭珏就推門而入,臉色陰沉:


 


“你今天又見太子了?”


 


我皺眉:


 


“是他來王府門口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上次對你的警告是不是全忘了?”


 


“你嫁進來就是為了當他的探子嗎?”


 


聞言,我氣得渾身發抖:


 


“蕭珏!你……”


 


話未說完,他突然將我打橫抱起,扔在床榻上。


 


“既然你為了他這麼霍的出去,我成全你!”


 


衣衫被粗暴扯開,我拼命掙扎:


 


“放開我!林嫣才是……”


 


“不許提嫣兒!你比不上她分毫。”


 


我淚如雨下:


 


“蕭珏,你今日這樣做,我會恨你。”


 


他卻像聽笑話一般:


 


“沈梨,是你把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你若想恨我,那便恨吧,我不在乎。”


 


說完他不顧我的掙扎,欺身而上。


 


眼淚布滿全臉,他卻發狠般的裝作看不見。


 


事後,他起身穿衣,冷冷道:


 


“沈梨,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蜷縮在床角,淚仿佛已經流幹。。


 


他給的痛,像是鈍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凌遲著我的心。


 


可最痛的,是我不知如何恨他。


 


因為最先推開他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