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辦公室裡從內而外貼滿了我不同角度的裸照以及和其他男人的親密照。
一個瘋子闖進來高喊:
“不檢點的女人就該去S!”
拉扯間我被推倒在地,血液從腿間緩緩流下。
意識模糊間,我看到了我的丈夫。
他和秘書手指交纏,面露嫌棄看向這邊。
“一個野種,S就S了。”
後來他拉著我的手痛哭流涕,求我再為他生個孩子,賭咒發誓會好好對我們。
可我已經不稀罕了。
1.
出差三月,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回來上班,想要給老公一個驚喜。
可是員工們雖然像以前一樣向我問好,
眼神卻有些不對。
正當我疑惑不解,推開辦公室大門,白花花糾纏扭曲的身體衝擊著我的瞳孔。
照片上的姿勢應有盡有,身材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可我的臉卻明晃晃的貼在上面。
白熾燈下,我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向頭頂。
一個渾身散發惡臭的瘋子忽然闖了進來,他環視一周,目光惡狠狠地釘在我身上:
“不檢點的女人,你就該去S!”
隨手拿起個什麼東西衝著我砸過來,見我躲開更是怒不可遏,上前就要動手。
有員工反應過來,幾個小伙上前阻攔。
我在狹窄的空間裡左躲右閃,還要騰出一隻手來護著肚子。
那瘋子更瘋狂了,嘴裡不幹不淨喋喋不休:
“賤女人,你有本事別讓你的姘頭幫忙,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水性楊花!”
幾個人拉扯之間,被那個瘋子鑽了空子,躲開幾個攔著他的人,狠狠推了我一把。
後腰猛地撞上桌角,頭暈目眩,溫熱的液體從我腿間流下。
倒在地上,我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的丈夫陳浩站在外圍拉著秘書的手,面露好奇,看向這邊。
員工們正忙著制服那個瘋子,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他上前幾步,我顧不上憤怒他出軌,隻希冀他往前點,再往前點。
發現我,然後帶我去醫院,保住我的孩子。
秘書趴在他耳邊耳語幾句,我眼睜睜看著他的表情變成嫌棄,嘴唇翕動。
“一個不要臉的女人生下的野種,S就S了。”
學過幾年唇語的我很輕易看懂他在說什麼,
一顆心高高舉起又重重跌下。
摔了個粉身碎骨。
江雅捂著胸口幹嘔幾下,陳浩面露緊張,急匆匆拉著她離開這裡。
陷入黑暗之前我最後見到的,是江雅得意的眼神,以及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2.
我在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中醒來。
護士很遺憾地告訴我孩子沒了,看我身邊空落落的沒個人影,眼裡的同情更濃了幾分,
警察很快趕來病房,向我復述大致情況:
“傷人者是一個流浪漢,沒有固定居所和監護人,同時患有精神疾病。”
“他本來在外地打工,由於有事中途回家,剛好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一個男人躺在床上。”
“那個男人忙著逃跑不慎踩空從六樓摔下,
當場S亡,被男人的家屬告上法庭,入獄不說,多年積蓄還被掃蕩一空。”
“他入獄期間,妻子也帶著孩子改嫁了。”
“這樣的刺激導致他的精神出現了問題,所以……”
“所以在機緣巧合之下碰上了水性楊花的我,觸景生情,才不顧一切想要SS我?”
“目前看來,是的。”
我笑了。
我不信什麼巧合意外,隻覺得萬事發生總歸事出有因。
警察離開後,我的腦海裡仍然一次又一次播放著江雅離開時那個得意的眼神。
以及陳浩轉身時的那個背影。
看起來他有了另一個值得期待的孩子。
我摸摸自己的小腹,原本微微鼓起的地方現在空空蕩蕩。
從前情到深處的時候,陳浩從後面抱著我:
“安安,給我生個孩子吧,最好是個女兒,和你一樣的明媚大方。”
我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一定是眉眼彎彎,充滿期待的。
就像他是今天關心江雅一樣。
3.
手機嗡嗡震動,把我遙遠的思緒拽回現實。
屏幕亮起,顯示“老公”。
對面的怒火幾乎要順著網線噴湧過來:
“餘幼安,沒有男人你活不了是嗎?出差三個月你鬧出來這麼大的事,搞得人盡皆知,我的臉都要被你丟幹淨了!”
“公司那邊影響很惡劣,
你趕緊處理一下手頭的工作給我。”
剛湧上心頭的委屈一瞬間摔了個粉碎。
我氣笑了,幾乎是咬牙切齒:
“公司是我一手創辦,現在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讓我解除職務?哪怕天上掉餡餅也沒有這麼美吧?”
陳浩卻振振有詞:
“這麼多年我退居二線都是為了讓你逞威風撐面子,現在出了這麼大事你還不放權,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公司倒閉嗎?”
“外面亂搞也就算了,照片還傳的滿天飛,像你這樣的女人除了我誰還要你。”
聽筒裡隱隱約約傳來另一個女人嬌嗔的聲音。
陳浩應了幾聲,回過頭來繼續:
“方案我給出來了,你好好考慮一下,
最好二十四小時內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電話裡隻剩下冰冷的嘟嘟聲。
我翻看著助理給我發來的,那些ps痕跡嚴重的照片,自嘲一笑。
“姐,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為什麼這麼說?”
對面正在輸入中懸浮了許久,才又發來一句:
“我跟在你身邊一年了,總感覺你不是這樣的人。”
放下手機,我抬手捂住眼睛。
我和陳浩戀愛十年,結婚七年。
從校服走向婚紗,相識於微末,如今攜手登頂,是許多朋友眼中的模範夫妻。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陳浩首先想到的隻是自己的名聲與公司的利益。
沒有調查沒有安慰,他任由一盆足以讓人身敗名裂的髒水潑在我身上,跟著不明所以的人一同指責我。
老話說得好,果真是共苦易,同甘難。
4.
收拾好東西,我辦了出院手續。
陳浩看著出現在公司的我眼睛都瞪大了。
他拽著我的手腕把我拉進辦公室,做賊似的壓低聲音:
“我不是告訴你把辭職申請發到我的郵箱嗎,你怎麼又來了?”
“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大嗎?”
陳浩眼睛帶著前所未有的防備和嫌棄,我微微有些怔愣,忍不住盯著他瞧。
從前那個以我為先,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人,去哪了?
“我來是有事告訴你。”
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
我極力維持著冷靜:
“我流……”
“不好了!”
一道慌慌張張的身影打斷了我的話,我擰眉看過去。
江雅著急忙慌地衝進來,話即將出口,卻扭頭看見我而變得吞吞吐吐。
“怎麼了,你們兩個人之間還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嗎?”
看她眼神躲閃,我氣不打一處來。
江雅眼睛裡露出一絲得意,面上還是焦急萬分,一咬牙一跺腳:
“您的那些,那些照片,被發到您老家去了!”
老家……
我爸媽都是在學校任職,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這麼大的刺激他們怎麼受得了?
有時候,人越害怕什麼,命運就會故意攻擊那條軟肋。
電話鈴聲催命一樣響起,我竟有些不敢接通。
顫抖著手解鎖,弟弟焦急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
“姐,你快回來看看吧,爸突發腦溢血進醫院了……”
隱隱還夾雜著點哭腔。
手機落地,我回身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江雅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嘴裡還要假惺惺:
“呀,真是個壞消息,您趕緊回家看看去吧,公司這邊還有陳總呢!”
陳浩被點名,臉色略微有點不自然,但還是強撐著扯出一個笑:
“對,對啊,你都出了這麼大事了肯定不能留在公司,還不如趕緊回去看看爸怎麼樣了。
”
兩隻手無意識的擰在一起攪來攪去,這是他心虛的表現。
我深深看了一眼他們,轉身離開。
5.
當我下飛機的時候,我爸已經脫離了危險,轉入普通病房。
“老人那麼大年紀了,你們小輩們都該好好照顧著點,你們知不知道情況有多危急?”
千恩萬謝的送走醫生,我坐在病床前,看著老爺子瘦削蒼白的臉龐,心裡很不是滋味。
媽坐在旁邊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隻是長長嘆息一聲。
還在上高中的弟弟被我拽出來:
“到底怎麼回事?”
他抬起眼睛飛快地看看我,然後又低下頭小聲說:
“就是,爸講課的時候,打開的PPT突然變成了那些,
不堪入目的圖,甚至還有聲音。”
“學生們起哄,爸氣急攻心,一下子就倒在那了。”
“現在,現在學校也發來消息問這是怎麼回事,風言風語的,說什麼的都有。”
一米八幾的大小伙子,縮的像隻鴕鳥。
一把抓住我的手,還帶著點哭腔:
“姐,怎麼辦啊……”
拳頭越收越緊,指甲扣緊手心。
我爸媽為人保守,一輩子兢兢業業,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
如今年過六十,最心疼的女兒出了事,一輩子辛苦積累的好名聲也被毀了個一幹二淨。
弟弟正上高三,少年人都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也是壓力最大的時候。
選擇這樣一個卑鄙的方式來對付我,
“我知道了,你別怕,我來解決。”
信息打包一齊發給助理,拜託她幫我查一查地址。
此時此刻我的心裡還藏著一分虛無的幻想,想著或許是誤會,或許不是他。
隻可惜,現實是最會玩弄人心的兇手。
位置是一處略微偏遠的別墅,所有人是江雅。
按照時間順藤摸瓜,之前陳浩走的一筆公賬正是房子的價格,分毫不差。
細想之下,回憶中許多不合理的事情都得到了解釋。
為什麼陳浩頻頻出去應酬,為什麼總是徹夜不歸。
工作忙碌是一個萬能的借口,掩蓋著腐爛發臭的真心。
6.
離開幾天,員工訴苦收了一籮筐。
助理年紀小藏不住事,給我打電話可憐兮兮地哭:
“姐,陳副總說你不回來了,還要辭退我……”
“怕什麼,有我在,誰能讓你走。”
邊說,我邊推開辦公室的大門。
陳浩懷裡摟著衣衫半解的江雅頭也不抬:
“我不是都說了這個時候不要來我辦公室嗎?沒眼力見的東西趕緊滾!”
我四下環視一圈,原本熟悉的陳設被人搬的一幹二淨。
陳浩沒聽見回答,憤怒抬頭:
“老子讓你滾你沒聽到是……安安?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隨手扯了張椅子坐下:
“在我辦公室裡幹的爽嗎?
”
江雅衣服都沒穿好就被他掀翻在地,眼裡的怨毒簡直要化成尖刀來刺S我。
“你誤會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擺擺手:
“不重要了。”
陳浩愣神的功夫,我將一個文件袋甩到他眼前:
“我們離婚吧。”
7.
“你瘋了?”
陳浩抽出那張離婚協議書撕了個粉碎,我低頭喝茶:
“復印件還有很多,夠你慢慢撕。”
“裡面還有你出軌的證據,作為婚姻過錯方,財產分割我要佔大頭。”
他扯出來照片一張張翻看,
隨即暴怒:
“就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你就要和我離婚?餘幼安,你知不知道我們的離婚回對公司形象造成多大的影響?”
我隻知道會對他造成很大的影響。
通過這幾天的調查,我發現他一直對外塑造一個“深情男人被花心女人辜負”的形象,隨著輿論的飛起,他的名聲也隨之水漲船高。
現在離婚,無疑會對他的深情人設產生巨大的衝擊。
“我流產了,陳浩,在你陪著心愛情人的當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平靜的語調下,攥緊的手指泄漏了我並不安寧的內心。
這是與我血脈相連的生命。
“你說什麼?你什麼時候懷孕的?那孩子是我的嗎?”
話一出口他似覺不對,
拿起桌上的一沓資料掩蓋尷尬。
“出差的第五天查出來的,具體情況你都可以查到,我就不在此贅述了。
“事發突然,我給你時間考慮,希望你最終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或許是我公事公辦的口吻又一次激怒了他,陳浩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樣衝著我怒吼:
“我不同意!”
“就算和我離婚,在別人眼裡你也是個人盡可夫的蕩婦,背著一輩子都洗不清罵名!”
“更何況還有公司,我已經解除了你的職務,這個時候離婚公司你一丁點都得不到!”
我已經站起來,轉身欲走,聽了這話還是忍不住停下:
“陳浩,你我結婚多年,
我隻是想留下最後一絲體面而沒有明說,畢竟你們的手段並不多麼高明。”
“至於公司,我不會放手,而你一個副總還沒有資格開除我。”
“你有時間在這和我糾纏,不如查一查自己同床共枕的枕邊人是不是和你一條心。”
8.
烏雲翻湧,最後一絲日光也被淹沒在黑暗之中。
“約我出來,有事?”
我隨手把包包放在旁邊的座椅上,江雅笑魘如花抬手示意:
“給你點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