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趕到現場,一眼就看到了一樓的王大娘扯著嗓子開罵。
“606的老不S,霸佔閣樓三十多年,現在還想獨吞拆遷款?這字我絕不籤!”
我壓下火氣解釋:“大娘,補償是按房產證來的,606的證上登記了閣樓面積。”
她眼一橫,“誰不知道你是606的閨女?跟你爹媽一樣,就會裝可憐佔便宜!”
我蹙起眉頭。
我和男友戀愛三年,連頓飯錢都AA得清清楚楚,就怕被人說佔便宜。
“當年要不是我可憐你家,能把頂樓讓出來?”王大娘越說越起勁。
我當即氣笑了。
當年分明是她嫌帶閣樓的頂樓差,撒潑打滾逼我爸媽換房,如今卻成了她施恩。
“廢話少說!不把閣樓面積拿出來平分,我就不籤字!反正我兒是拆遷辦主任,這地兒能不能拆,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助理驚恐地看向我。
我也懵了。
她兒子是主任?那我是誰?!
......
這話一出,原本看熱鬧的鄰居們頓時緊張起來。
花園小區是老小區,本來不符合這次拆遷劃定區域,大家自然不敢冒險。
“你這丫頭別不識好歹,佔便宜那麼多年了,趕緊把樓閣還給人家,再道個歉!”
“就是,別一把年紀還不懂規矩。”
“難怪嫁不出去,
真是個掃把星。”
聽到周圍鄰居們的嘲諷聲,我冷著臉解釋。
“王大娘,據我所知,當年是您抽中這606帶閣樓的頂樓嫌差,非要跟我家換。”
“我爸媽心軟才同意,怎麼成了我家佔便宜?”
周圍響起幾聲嘀咕,似乎有人想起了當年的事。
王大娘臉色一白,但立刻有鄰居幫腔。
“陳年舊事提它幹嘛?現在王大娘兒子是主任,她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聽到這話,王大娘瞬間又有了底氣,她指著我鼻子。
“少廢話!不把閣樓面積拿出來跟我們大伙平分,我們全都不籤字。”
她身後的鄰居們紛紛站出來附和。
“對!都不籤字了!看誰能拖得過誰!”
助理氣得眼圈泛紅,拉著我的手小聲抱怨。
“姐!你為了他們爭取到拆遷名額,他們卻這麼對你!”
我一把拉住她,示意她冷靜。
就在這時,我媽聽到聲響急匆匆下樓。
“王大娘,孩子小不懂事,有事您跟我說。”
對方輕蔑地瞥了我媽一眼,隨即諷刺道。
“哼!你那個短命鬼老公還等著錢救命呢,別到時候把棺材本拖沒了!“
“你!”我媽氣得漲紅了臉。
還沒等她開口,下一秒卻被王大娘一個猛推,直接摔在地上。
“你什麼你!
老東西!佔了幾十年便宜還不夠,還想欺負到我頭上了?!”
“媽!”我趕緊扶住我媽,看著她掌心和膝蓋全蹭破了皮,氣得渾身發抖。
小助理更是看不下去,梗著脖子跟王大娘據理力爭。
“有話說話,你怎麼還打人呢?!”
可下一秒,王大娘卻一巴掌扇到她臉上,惡狠狠道。
“S丫頭,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叫囂!”
我徹底被激怒,“你還敢打人?!”
“打你怎麼了?”她趾高氣揚,“我兒子馬上就來了,你等著他來收拾你們吧!”
話音未落,一個熟悉的身影,氣喘籲籲地跑來。
“媽!您沒事吧?誰惹您生氣了?”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狠狠一愣,
這不是我那談了三年的男朋友嗎?!
“許誠?你怎麼在這!”
2
聽到我的聲音,許誠猛地一愣,臉上寫滿了措手不及的驚慌:
“曉雪?你怎麼在這?”
王大娘一見兒子這個反應,立刻摟住他的胳膊,用膩得發慌的聲音哭訴:
“兒子!你可算來了!就是這個女的,她帶人欺負你媽!”
聽到這話,助理趕忙幫我解釋。
“不是的,是阿姨講話太難聽,還動手打人。”
“你個小賤蹄子,
還敢胡說!”王大娘像是被踩中尾巴,猛地揚起手又要打人。
我立刻上前一步,將助理護在身後。
“王大娘,我勸你適可而止!”
我這一攔,徹底激怒了王大娘。
她竟直接抓起旁邊窗臺上的花盆,狠狠朝我砸過來!
電光火石間,一個瘦弱的身影擋在我前面。
“砰!”
花盆碎裂聲和我媽的悶哼聲同時響起。
她軟軟地倒在我懷裡,額頭鮮血不斷湧出,瞬間染紅了衣裳。
“媽!”我失聲尖叫,雙手顫抖著捂住她的傷口。
可許誠非但沒有上前關心我和我媽的傷勢,反而在泥塊濺到他褲腳時,不耐煩地皺眉。
“林曉雪,
你鬧夠了沒有?看把我媽都氣成什麼樣了!”
他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像一盆冷水從我頭頂澆下。
王大娘見狀更加得意地挽著他兒子。
“兒子,你不是負責這個項目嗎?答應媽,一分錢都不能給這種女人!”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SS地盯著他。
“你負責舊城改造項目?”
他目光閃躲地避開我的視線,語氣甚是不耐煩:
“你先帶你媽去處理一下,其他事晚點再說。”
聽到這話,王大娘瞬間情緒高漲。
“兒子!你千萬別被她騙了!這賤人知道你是項目辦領導,想裝可憐勾引你!”
我當即氣笑了。
裝可憐?勾引?
我想起三年前初見許誠的時候,他來拆遷辦實習,我是他的帶教老師。
當初看他踏實肯幹,又愛學習,才願意多帶一帶。
後來在相處中,他主動跟我告白,我也被他的溫柔體貼俘獲。
看著面前相處了三年的男友,我才發現如此陌生。
王大娘越說越激動,“你S了這條心吧,我不可能讓你做我兒媳婦!”
我深呼吸一口氣,用力抱住母親,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你放心,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會進你家的門!”
聽到這話,許誠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掙扎。
“至於我家的拆遷款,”我一字一頓,斬釘截鐵,“按房產面積一分都不能少!
”
3
醫院的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我媽處理完傷口,還在昏睡,看著她頭上的紗布,我心疼的直抹淚。
沒想到,許誠竟然還會追到醫院。
“曉雪!你別跟我媽一般計較,她就是那樣的人,嘴硬心軟。”
“以後是一家人,閣樓的面積分出來,相當於左口袋進右口袋,還不是咱家的?”
看著他從前誠懇的臉此刻卻充滿算計,我覺得無比惡心。
“一家人?你媽今天拿花盆砸我,罵我勾引你的時候,怎麼不說我們是一家人?”
他愣了一瞬,支支吾吾:
“當時那麼多人,你還要跟她吵……我怕……我媽面子上掛不住!
”
我自嘲地勾唇,“面子上掛不住?我這個兒媳婦就這麼拿不出手?”
許誠知道我是生氣,連忙哄我。
“你知道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嗎?我怎麼能在外人面前忤逆她!”
又來了。
跟許誠在一起後,我雖然沒見過他媽,但總能從他嘴裡聽過他媽的事跡。
一個女人,又當爹又當媽把孩子拉扯大,相當不容易。
在這之前,我是打心底佩服她。
可如今一見,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許誠,咱們分手吧。”
聽到這話,許誠立刻尖聲叫起來。
“林雪!你瘋了?就因為那三十多平的閣樓,
你就要跟我分手?!”
“不是為了閣樓,”我冷冷地看著他,“是因為你和你媽顛倒黑白,還差點害S我媽!”
他蹭地站起來,惱羞成怒地指著我。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什麼時候顛倒黑白了?”
我冷著臉提醒他:
“當初你媽抽中了帶閣樓的606卻嫌爬樓梯麻煩,現在知道拆遷按照面積算了,就要我們拿出來平分?”
可許誠絲毫沒聽進去我的話,反而指著我鼻子罵:
“我看你就是市侩!我媽說得沒錯,你就想獨吞那點面積!”
“平時裝清高,真遇上事,不還是斤斤計較,算得清清楚楚!
”
我當即氣笑了。
“市侩?許誠,你最沒資格說這兩個詞!”
許誠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我怎麼沒資格說?我們在一起三年,都是AA,我哪有佔你便宜!”
我冷笑勾唇:
“人均八百的餐廳讓我買單,四五十的電影票你倒是搶著付款,你管這叫AA?”
他皺起眉頭,表情不明。
我忽然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跟許誠確認關系的第一天,他主動提出AA制。
他說,AA是保護我的利益。
畢竟,我職位比他高,工資也比他高。
他不想被人說佔我便宜,我也不想他被人說是小白臉。
可現在想來,
我跟許誠AA,總是我出大頭,他出小頭。
面對我的質問,許誠漲紅了臉。
“我逼你多給錢了?是你自願的,現在秋後算賬,你真惡心!”
我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忽然松了口氣。
心徹底S了,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平靜。
“你聽好了,錢,我一分都不會給,至於你欠我的。”
我目光掃過他腕上那塊我送的名表,“就當喂了狗!”
4
跟許誠分手後,我全身心撲倒在工作上。
這天,我正和同事商討方案,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曉雪!你快回來!你爸他胸口疼得厲害,
喘不上氣了!”
我腦中“嗡”的一聲,我爸有陳舊性心髒病,最怕突然發作。
我一邊讓同事立刻呼叫120,一邊抓起車鑰匙往外衝。
等我趕到臨時安置房電梯口時,卻看到最讓我心膽俱裂的一幕。
王大娘竟搬了把椅子堵在那裡,她雙手叉腰,唾沫橫飛:
“想用電梯?行啊!先把這同意書籤了,不然今天誰也別想用這電梯!”
“王大娘!我求求你!老林不行了,你先讓開,要什麼我們都答應!”
我媽幾乎要給她跪下。
“現在知道求了?晚了!不籤字,今天就讓你家老瘸子爬樓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