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初，聽說你那老房子拆了兩百萬，這不巧了，紹祥要二婚，辦婚禮剛好就缺200萬。”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老太婆哪來的臉，她的第二條語音又跟了過來。
“女方要求高，你這錢給他付一下彩禮，買個婚房正正好，算是你生不出兒子，對我們李家的補償。”
她語氣理直氣壯，仿佛我真欠他李家一樣。
我冷笑一聲，反手就要拉黑。
她似乎完全沒覺得自己有病，還在喋喋不休地發著消息。
“你也別覺得虧，等紹祥他媳婦兒懷孕了，等過幾天，你就過來伺候月子。”
“小孩出生後，你每個月再拿5000塊撫養費，
孩子認你當幹媽。”
“不然你下不出崽，以後老了沒人給你養老，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你得感恩。”
……
聽著手機裡傳出的噪音，我直接把劉翠芬拉進了黑名單。
這個號碼剛變黑，另一個號碼就打了進來。
是我那位好前夫李紹祥的。
我直接拒接，那邊锲而不舍地又打了過來。
我再次拒接，順手把他號碼也拖進了黑名單。
世界總算清靜了。
可沒過幾分鍾，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林初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喪門星！克S爹媽還不夠，還害得我們老李家絕後！”
“那些錢你又花不完，
留著有什麼用？無父無母無兒無女，等你S了那些錢便宜了誰都不知道！”
“本想著你沒兒子，便宜你讓你當我大孫子幹媽，將來還能有人給你養老收屍，你他媽還不領情，等你S了，就爛在屋裡吧！”
看著這些惡毒的字眼，我胸口一陣發悶，隨手也將這個號碼拉黑。
我和李紹祥結婚三年，沒懷上孩子，去醫院檢查。
檢查報告被婆婆拿了，卻S活不給我看。
但她說，就是我的問題。
從那天起，婆婆神神叨叨的。
去廟裡燒香拜佛，變著法地給李紹祥燉補品。
對我卻非打即罵。
劉翠芬每天指桑罵槐，飯桌上摔摔打打，說我是隻不下蛋的雞。
還說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說我克父克母還克夫。
李紹祥呢？
永遠都是那句：“我媽說話雖然難聽了點，但畢竟是長輩，你就忍忍吧。”
終於，我忍無可忍，提出了離婚。
離婚那天，劉翠芬嘴上也不饒人。
“還算是你有自知之明，早早離了也不耽誤我家紹祥另找。”
說著，她把家裡所有她認為值錢的東西都藏了起來，生怕我分走一針一線。
我什麼都沒要，拿了證件和換洗衣服就走人。
2
其實當年我會嫁給李紹祥，也是昏了頭。
父母在一場車禍裡雙雙離世，留我一個人。
那種孤零零的感覺，幾乎把我壓垮。
我太想要一個家了。
就在這時，媒人把李紹祥介紹給了我。
他看起來老實巴交，話不多，笑起來還有些憨厚。
媒人把他誇上了天，說他勤快、孝順，是十裡八鄉都難找的好男人。
我當時鬼迷心竅，覺得這樣的人踏實，能過日子。
不想再回空蕩蕩的家，我沒怎麼和李紹祥深交就嫁了。
婚後才發現，老實人是這世上最毒的男人。
看似老實，實際上是沒主見。
說是孝順，其實就是媽寶。
我剛嫁過去，說想買臺洗衣機，劉翠芬臉一拉。
“我給紹祥他爹手洗了一輩子衣服，也沒見手洗爛了。你這剛進門就想偷懶？”
李紹祥在旁邊悶著頭吃飯，屁都不敢放。
後來我發工資自己買了臺洗衣機，劉翠芬卻用水泥堵住陽臺的插座和下水口。
還陰陽怪氣：“紹祥這3萬8彩禮娶回來的媳婦就是金貴哈，手都不能沾涼水，哪像我們以前，剛出月子就能下地插秧。”
還有一次，我發了高燒，躺在床上有氣無力，想讓李紹祥給我倒杯水。
他剛拿起水杯，劉翠芬就在客廳喊。
“燒水壺你用得明白嗎？放著，讓媽來！”
和水杯一起來的，還有劉翠芬故意壓低聲音的訓斥。
她在窩在沙發上打了一天遊戲的李紹祥後背一拍。
“大老爺們哪有給女人端茶倒水的道理，你丟不丟人。”
“別一天天窩沙發上打遊戲，對眼睛不好，不是約了朋友釣魚嗎，還不快去。”
說白了，劉翠芬就是見不得我使喚他兒子。
李紹祥也是真聽他媽話，乖乖拿著魚竿出門釣魚了。
出門前他對我說：“媳婦兒，我約了劉哥釣魚，你發燒記得多喝熱水。”
“你生病的話，今晚就不用做飯了，別累著了，晚上我和爸媽在外面吃。”
“你一人在家也別點外賣，不健康，廚房還有剩菜，熱一下就可以吃。”
都出門了他又折回來叮囑。
“對了，熱水的話，燒水壺按一下就能燒，媽腰疼，別老麻煩媽。”
那一刻，我的心就涼了半截。
最讓我惡心的是，為了早點抱孫子。
我們夫妻倆晚上睡覺，劉翠芬會以“怕兒子著涼”為由，不敲門就推門進來給他蓋被子。
實則在檢查我們有沒有同房。
我跟李紹祥抗議，他卻說：“我媽就是太想抱孫子了，你別太計較。”
樁樁件件，磨滅了我對這個家最後一點幻想。
離婚後，我從小吃攤開始，慢慢努力，在鎮上開了家小飯館。
店不大，但幹淨整潔，我手藝不錯，街坊鄰居都愛來，生意也過得去。
日子雖然平淡，但安逸、自由，我沒想過再婚。
沒想到，我娘家那棟沒人住的老房子，因為規劃被劃進了拆遷區，賠了兩百萬。
這筆錢，又把這群豺狼招了過來。
我正切著菜，飯館的門被推開。
來人是我的前公公李家富。
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提著一兜砂糖橘。
“小初啊，
忙著呢？”
我沒停下手裡的活，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在我對面坐下，把水果放在桌上，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個……昨天你媽她……說話太衝，你別往心裡去。”
“她就是那個臭脾氣，刀子嘴豆腐心。”
我把切好的土豆絲扔進水盆裡，發出哗啦一聲響。
“李叔，我和紹祥已經離婚了，再稱呼劉嬸媽不合適。”
他尷尬地笑了笑，繼續說。
“雖然你們已經離婚了，但是好歹一起過過日子不是。”
“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對我們也不要抱有那麼大的敵意。”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他。
“叔，您今天來到底有啥事兒。”
李紹祥的父親李家富，表面上沉默寡言不善言辭。
實際上和劉翠芬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默契。
我之前就是不知道這層關系，在婆婆那兒受了委屈，公公過來講和，一不小心把心裡話全說了。
結果幾分鍾之後，劉翠芬就S過來了。
李紹祥還衝過來反手打了我一巴掌。
也是，一個被窩哪能睡出兩種人。
李家富搓著手，猶豫著開口。
3
“紹祥這孩子，要再婚了，女方那邊……要求確實有點高。”
“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
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給他買新房。”
“你看，你這筆拆遷款……能不能，先借我們周轉一下？”
我冷笑一聲。
昨天還直接要，今天又說借，隻怕根本沒打算還。
我幹脆利落拒絕。
“不借。”
李家富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笑容也僵在臉上。
“小初，話不能說這麼絕。好歹也做過一家人，你也叫我幾年爸。”
“你就當給我個面子，幫襯他一次。”
我拿起另一顆土豆，繼續削皮。
“我幫襯他，誰來幫襯我？”
當初我剛離婚，
身上就600塊，還被他們逼著我還彩禮那會兒怎麼不說自己做得絕了？
要不是我求助婦聯，劉翠芬現在還在天天上門要彩禮呢。
李家富見軟的不行，語氣也硬了起來。
“林初，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一個女人家，拿著那麼多錢，也不安全。”
“萬一被誰給騙走了，不如借給紹祥娶媳婦。”
“將來紹祥孩子大了，也會記得你的恩情，你也好有個依靠。”
合著怕外面的人騙我，所以他們自己來騙。
我直接把削皮刀往案板上一拍。
“不借。你請回吧，我還要做生意。”
李家富欲言又止，最終拎著他那兜砂糖橘，氣衝衝地走了。
他前腳剛走，我的手機就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申請信息寫著：“林初姐，我是紹祥現在的女朋友，我們聊聊。”
我點了忽略。
下一秒，一個陌生號碼直接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女聲聽起來很年輕。
“是林初姐嗎？我叫宋雅，李紹祥的女朋友。”
“我聽說，你不願意把拆遷款給紹祥買房？”
我懶得跟她廢話：“不給，憑什麼給！”
她開始賣慘。
“林初姐，我知道讓你出這個錢有些冒昧了。”
“但是我懷著身孕，如果不趕緊買房結婚的話，等月份大了在辦婚禮會被人說闲話的。
”
我冷笑一聲：“管我屁事！”
見我不買賬，她冷哼一聲。
“林初，不會還想著和李紹祥復婚吧？”
“聽說你結婚的時候，不光沒買新房，沒買五金，連彩禮都隻有2萬多塊錢，想想我都替你覺得不值。”
“我告訴你，我已經懷了李紹祥的孩子，他不光要給我買婚房，還有六金，彩禮88萬。”
“男人啊，錢在哪愛就在哪，我勸你啊別痴心妄想了。”
“況且你懷不上孩子，也沒有哪個男人會要你，你說對吧？”
聽著她的炫耀，我徹底沒有了耐心。
“那種男人你自己留著吧，
我不稀罕。”
不知是我的拒絕太過幹脆，還是她根本沒料到我會是這個態度。
她聲音尖銳了起來。
“我警告你，200萬馬上給我打過來。”
“你要是害得我結不成婚，這孩子，我立馬就去打了。”
“到時候，我就說你因為嫉妒，逼我打掉孩子，看李紹祥怎麼收拾你！”
用孩子來要挾我？
對象搞錯了吧。
“你的孩子，跟我有什麼關系？你生不生，我一點也不在乎。”
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
本以為這家人會消停幾天，沒想到第二天中午飯點，李紹祥竟也找上了門。
他一進店，
就擠出一臉笑，手裡提著一袋蘋果。
跟他爸一個德行。
“小初，我……我來給你賠個不是。”
他把蘋果往我吧臺上一放，惹得幾個正在吃飯的熟客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我皺起眉：“滾。”
他搓著手，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小初，我知道我媽說話難聽，小雅也太年輕不懂事，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眼睛一亮，覺得有戲。
“雖然咱倆離婚了，我也一直把你當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把那兩百萬給我，就算你放在我這裡的養老錢。”
“我呢，拿著這錢去付首付和彩禮，把婚結了。”
“我給你寫個保證書。等孩子生下來，就讓他管你叫幹媽。以後你老了，我保證讓他給你養老送終，而且等你到法定退休年齡，每個月再讓他給你600塊養老金。”
“當然，中途你如果有急用的時候，可以先問我暫支一部分，但是必須說明理由，且每次不能超過1萬塊，事情解決後也要及時把預支的錢還我。”
“伺候小雅月子的事是我媽考慮不周全，你還有店要顧，哪有那麼多事件，我想了個替代方案，你出錢幫小雅請個月嫂就可以了。
”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這主意簡直是天才之作。
“至於孩子的撫養費，我媽說讓你給五千，你開店掙錢也不容易，我做主，你每個月給四千就行。”
“你想想，這孩子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但是也算你養大的孩子。到時候他對你有感情，等你老了自然不會不管你。”
“不然你不能生育，也沒人會娶你，將來無兒無女的，以後老了動不了了誰管你？”
他說完，一臉看我多體諒你，快誇我的表情。
我看著這個男人，直接給氣笑了。
我咋就粘上這家子奇葩。
讓我出錢給他買婚房，娶老婆，生了孩子還要我養，就為了以後給我養老？
這腦回路，
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
“李紹祥，你聽不懂人話是嗎？”
“滾出去。”
我的聲音不大，但店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客人都看著我們。
李紹祥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林初！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心好意給你想出路，你什麼態度！”
“你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有人願意給你養老就不錯了！”
他的聲音尖銳，店裡的客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抄起吧臺上的擀面杖，指著他的鼻子。
“滾，再不滾老娘打S你。”
4
李紹祥被我趕了出去，臨走時還撂下狠話，說讓我等著。
我沒當回事，法制社會，我店裡都是攝像頭。
派出所離這兒就八百米左右，不怕他來鬧。
可我到底還是低估了這一家人的無恥程度。
隔天下午，我正在後廚備菜，就聽見前廳傳來一陣喧哗。
我走出去一看，李紹祥帶著他爸媽，還有那個叫小雅的女人，大搖大擺地進來。
一進門劉翠芬扯著嗓子喊：“老板呢？S哪去了？點菜！”
我走過去，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這裡不歡迎你們。”
劉翠芬往桌上重重一拍。
“開門做生意，沒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
“把你們店裡最貴的菜都給我上來！今天我兒媳婦兒孕檢出結果了，是個大胖小子，要好好慶祝！”
“你要不接待，我砸了你的破店。”
小雅則親昵地挽著李紹祥的胳膊，炫耀似的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挑釁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們是來找茬的，還專挑飯點來。
為了不影響其他客人，我給他們安排了裡間，然後給他們上菜。
吃完飯，劉翠芬剔著牙，一拍桌子。
“結賬！”
我拿著賬單走過去：“酒水加菜品，一共八百六十八。”
劉翠芬眼皮一翻。
“什麼錢？沒錢，來自家兒媳店裡吃頓飯，還要錢？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李紹祥也幫腔：“就是，林初，隻要你願意，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早料到他們會這樣。
“八百六十八，一分不能少。不給錢，我就報警。”
“報啊！你報啊！”
劉翠芬突然捂著肚子大喊。
“哎喲！我肚子疼！你的菜不幹淨，吃S人了！”
小雅也跟著叫喚起來。
“我的肚子也不舒服！我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店裡的客人見狀，紛紛起身結賬，生怕惹上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