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狗咬狗,一嘴毛。
真是精彩。
就在他們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猛地插在了木質茶幾上。
“都別吵了!”
我大吼一聲,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齊看向我。
“不就是錢嗎?”
“我有辦法還。”
“你有什麼辦法?”
爸爸喘著粗氣,松開了抓著吳醫生領子的手。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剛想起來……”
“前幾天,公司發了一筆獎金。
”
“因為那個猝S的同事,公司賠了一大筆錢。”
“我是項目負責人,為了封口,也為了安撫……”
“老板給了我一張卡。”
我頓了頓,看著他們貪婪的眼神重新燃起。
“卡裡有三百萬。”
“三百萬?!”
媽媽差點樂上了天。
吳醫生也不走了,眼鏡歪著看我。
“真的?卡在哪?”
小傑衝過來,想要搜我的身。
我一個眼刀過去,他不敢亂動了。
“卡不在我身上。
”
“而且……”
我故意露出痛苦的表情,捂著腦袋。
“我現在頭好痛……我又有點記不清了……”
“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記憶又混亂了。”這一下直接拿捏了他們的命脈。
“楠楠!好孩子!你別急!慢慢想!”
媽媽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她溫柔地扶我坐下,還要給我揉太陽穴。
“媽給你倒水,你好好休息。”
“老吳!快!給楠楠看看!”
爸爸也換了一副嘴臉,
對吳醫生賠笑。
“剛才都是誤會,誤會。”
“咱們還是為了孩子好,對吧?”
吳醫生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主。
聽到三百萬,還要再加上之前的公積金。
這可是一塊巨大的肥肉。
他整理好衣服,重新坐下,推了推眼鏡。
“既然是誤會,說開了就好。”
“劉楠這病,確實受不得刺激。”
“得讓她放松,記憶才能恢復。”
他眼神閃爍,明顯在打著新的算盤。
“我建議,帶她去個環境好的地方療養兩天。”
“比如……郊區的溫泉山莊?
”
“那裡僻靜,沒人打擾,方便治療。”
“僻靜”、“沒人打擾”,這兩個詞,在此時此刻顯得意味深長。
爸媽和吳醫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好!就去溫泉山莊!”
爸爸一錘定音。
“收拾東西,馬上出發!”
“為了避免那個彪哥找麻煩,咱們走後門!”
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我摸了摸口袋裡的錄音筆,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到了山莊,他們定了一個豪華套房。
隻有一間臥室,一個大客廳。
他們怕我跑了,
連晚飯都是送進房間的。
吳醫生特意開了一瓶紅酒。
“來,慶祝我們一家人團聚。”
“也祝楠楠早日康復,想起密碼。”
他舉起酒杯示意我也端起來。
“姐,喝啊!這可是好酒!”
小傑催促著,把杯子往我這推了推。
我笑了笑,“我先去個洗手間。”
說完,我快步走進衛生間,鎖上門。
打開水龍頭,制造出水聲。
然後迅速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興奮劑壓在舌頭下。
一切準備就緒,我走出衛生間,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爽快!”
爸爸大笑起來,
也幹了杯中酒。
幾分鍾後,我假裝頭暈,搖晃著倒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藥效發作了。”吳醫生興奮。
“這藥勁大,沒個一天一夜醒不過來。”
“行了,別裝了,幹活吧。”
媽媽催促。
有人開始搜我口袋,還撕扯我的衣服。
“媽的!沒有卡!”
小傑狠狠啐了一口。
“肯定還在她身上,或者藏在哪了。”
“先別管卡了。”
爸爸著急忙活,“先把那份B險合同籤了,還有這份自願贈予書”
我感覺到有人抓著我的手,
按下了手印。
“有了這個,她S了,錢也是我們的。”
“那意外險生效得幾天?”
“老吳,你那有辦法讓她S得像意外嗎?”
他們在討論怎麼S我,就像在討論怎麼S一隻雞,一條魚。
“把電視打開,聲音大點,掩蓋一下。”
爸爸吩咐道。
電視裡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本市警方剛剛破獲一起特大高利貸詐騙案。”
“犯罪嫌疑人彪哥已被抓獲。”
“據交代,該團伙利用虛假短信恐嚇受害人……”
聽到這條新聞,
屋裡瞬間靜了下來。“彪哥……被抓了?”
小傑不知所措。
“那……那五百萬的債……”
“是假的?!”
媽媽尖叫起來。
“這S丫頭騙我們?!”
“那三百萬獎金呢?是不是也是假的?!”
爸爸反應最快,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別裝睡了!給我起來!”
“啪!”
又是一個耳光。
我緩緩睜開眼睛。
“終於反應過來了?
”
“可惜,晚了。”
我看著他們驚恐又憤怒的臉。
緩緩舉起手裡的微型遙控器,“看看那裡。”
我指了指電視上方的裝飾畫,那裡藏著一個針孔攝像頭。
“全網直播,已經開了一個小時了。”
“剛才你們說的話,做的事。”
“幾百萬網友,都聽得清清楚楚。”
“包括你們要S人滅口,偽造意外。”
吳醫生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直……直播?”
他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想拆攝像頭。
“別白費力氣了,我設置了雲端儲存。”
“而且……”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夜空。
“我報警的時候,說這裡有人正在實施謀S。”
“警察應該已經到樓下了。”
爸爸徹底瘋了,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向我衝過來。
“我S了你這畜生!”
“同歸於盡!”
他雙眼赤紅,像是窮途末路的野獸。
千鈞一發之際,房門被狠狠踹開。
全副武裝的特警衝了進來。
“不許動!放下武器!
”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爸爸的腦袋。
爸爸手裡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媽媽和小傑抱在一起,尖叫著縮在牆角。
吳醫生想跳窗,被警察按在地上摩擦。
“老實點!”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像S狗一樣被拖走。
媽媽經過我身邊時,還在咒罵。
“劉楠!你不得好S!”
“我是你媽啊!你會遭報應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扭曲的臉。
平靜地說:
“媽,報應已經來了。”
“就在你們身上。
”
小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姐!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是你親弟弟啊!你不能這麼狠心!”
“姐!我知道錯了!我以後聽話!”
我看著他,這個拿著我血汗錢買車買房,還要我去S的弟弟。
“小傑,進去好好改造。”
“裡面的飯,不要錢。”
吳醫生面如S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職業生涯,他的人生,徹底完了。
涉嫌故意S人未遂,詐騙,非法行醫。
等待他的,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警察走過來,給我披上一件外套。
“劉女士,你沒事吧?”
“沒事。”
我裹緊了外套,身體冷,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謝謝你們。”
我走出山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沒有了血腥味,沒有了算計味。
隻有自由的味道。
安裝攝像頭的那天晚上,我看到爸媽和小傑聚在一起。
“那丫頭睡了嗎?”爸爸往我房間探頭。
“吃了老吳給的藥,雷都打不醒。”媽媽得意。
“這次多虧了老吳,這招‘精神病’的帽子扣得太好了。”
小傑把腳翹在茶幾上,
手裡把玩著車鑰匙。
“媽,那三十萬首付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刷出來的,你確定她明天會轉錢?”
“放心吧,她那個蠢腦子,隻要稍微一嚇唬,就乖得像條狗。”
媽媽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那份購車合同。
“這模仿筆跡的功夫,還得是你爸,練了這麼多年,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
“還有那照片,現在的AI換臉技術真好用,幾十塊錢就能合成一張。”
那天晚上,我聽到這話如遭雷擊。
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就算他們重男輕女,可我到底是他們的女兒,他們為什麼這麼還我。
可很快,攝像頭給了我答案。
“對了,
老吳那邊催了。”
爸爸點了一根煙,火光明明滅滅。”
“他說隻要把楠楠搞到手,以後她的工資卡就歸我們,他隻要人。”
媽媽嗑著瓜子,呸了一聲。
“那老吳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把年紀了還想吃嫩草。”
“不過隻要能給小傑湊夠彩禮,管他呢。”
“等楠楠嫁過去,要是被發現沒病,大不了就說治好了。”
“要是那老吳敢欺負她……”
媽媽頓了頓,就在我以為她會說出什麼護短的話時,她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那咱管不著,
反正是撿來的。”
那一刻,我像是掉進了深淵裡。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從小到大,爸媽一邊讓小傑讓著我,一邊道德綁架我讓我主動讓出所有好東西。
我也終於想清楚,為什麼我的失憶症隻和錢有關。
屏幕裡的畫面還在繼續,他們還在商量著怎麼把我的剩餘價值榨幹。
我卻在那一刻清醒過來。
那一晚,直播間的人數突破了千萬。
所有人都目睹了這場人倫慘劇。
輿論哗然。
我的名字成了對抗原生家庭吸血的代號。
律師告訴我,證據確鑿,故意S人未遂,加上之前的詐騙、N待,數罪並罰。
爸爸和吳醫生,起步二十年,甚至無期。
媽媽是從犯,也跑不了十年。
小傑雖然沒直接動手,
但參與了密謀,加上之前的信用卡詐騙,這輩子也別想翻身了。
他們的財產被查封,那個老房子的B險櫃被打開,裡面沒有什麼傳家寶,隻有一疊疊從我這裡騙錢的收據,還有幾份早就寫好的遺囑。
受益人全是小傑。而我隻是一份意外險的被保人。
多麼諷刺。
半年後。
我賣掉了那輛保時捷,換了一個城市,開了一家小書店。
沒有了“間歇性失憶”。
我的記性變得很好。
我記得每一個來店裡看書的客人的喜好。
記得每一筆花出去的錢。
記得早睡早起,記得好好吃飯。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從監獄寄來的,沒有署名。
信封裡隻有一張照片,
是我小時候,騎在爸爸脖子上笑的照片,背面寫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
“對不起。”
我看著那張照片,淚水磅礴。
然後把它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愛情如此,親情也是如此。
遲來的懺悔,更是毫無意義。
我在垃圾桶裡點了一把火,看著那張照片化為灰燼。
火光映在我的臉上。
溫暖,明亮。
我走出書店,陽光正好。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我伸了個懶腰。
這一世。
我終於,隻屬於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