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知道的多了。"我湊近玻璃,"你以為,小豆子掉河裡是意外?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推的?"


 


前世警察說小豆子是意外落水,但我不信。後來我調到監控,看見劉梅的身影。但沒等我說出去,我就病S了。


 


這一世,我沒證據,但我有嘴。


 


劉梅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清楚。"我站起身,"對了,告訴你一聲,周建國在監獄裡天天罵你,說都是你害的。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傳來劉梅撕心裂肺的哭喊。


 


回到家,小豆子在做作業。陸遠徵在廚房做飯,系著圍裙,像模像樣。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日子要是能一直這樣,也挺好。


 


但他忽然說:"林秀娥,

你夠了。"


 


我愣住:"什麼夠了?"


 


"報復。"他關火,轉身看我,"他們都進去了,這輩子完了。你該放下了。"


 


"你管的太寬了。"我說。


 


"我是你男人,我不管誰管?"他脫口而出。


 


我倆都沉默了。"我什麼時候承認你是我男人了?"我打破了沉默。


 


陸遠徵把菜端上桌,摘下圍裙,慢條斯理地說:"你承不承認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這麼認為。"


 


"你這是強買強賣。"


 


"對。"他承認得理直氣壯,"我就強買強賣了,怎麼著?"


 


我氣得想笑。這人怎麼跟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小豆子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獎狀:"媽媽,陸叔叔,我今天考試得了第一名!"


 


我趕緊過去看,是數學競賽的獎狀。

我把小豆子抱起來轉圈,親了他一口:"真棒!"


 


陸遠徵也笑了,摸著他的頭:"想要什麼獎勵?"


 


"我想去遊樂園。"小豆子眼睛亮晶晶的,"小朋友們都去過,就我沒去過。"


 


我心裡一酸。前世別說遊樂園,連公園都沒怎麼帶他去。


 


"去!"我說,"明天就去。"


 


第二天是周末,陸遠徵開車帶我們去遊樂園。這是市裡剛建的,有旋轉木馬,有摩天輪。小豆子瘋了一樣玩了一整天,最後累得在陸遠徵懷裡睡著了。


 


回去的路上,我開著車,陸遠徵坐在副駕抱著小豆子。車裡放著廣播,是鄧麗君的《甜蜜蜜》。


 


"林秀娥。"他忽然叫我。


 


"嗯?"


 


"我們結婚吧。"他說得自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差點把車開進溝裡。


 


"你瘋了?"


 


"沒有。"他認真地說,"我想過了。你心裡有恨,我幫你消恨。你心裡有怕,我幫你壯膽。你和小豆子,我護定了。"


 


"陸遠徵。"我把車停在路邊,"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知道。"他說,"記仇,狠,但對自己人好。"


 


"那你知道我身上背著什麼嗎?"


 


"不就是周建國那點破事?"他嗤笑,"他算個屁。"


 


我沉默了。他沒懂。我背的不是周建國,是前世小豆子的S,是我自己的命。那些東西,像鬼一樣跟著我,夜夜入夢。


 


"再給我點時間。"我說。


 


"多久?"


 


"一年。"我說,"一年後,我給你答復。"


 


"行。"他答應得爽快,"但有個條件。"


 


"什麼?

"


 


"這一年,你不許拒絕我的任何約會。"


 


我哭笑不得:"你這是耍賴。"


 


"對。"他理直氣壯。


 


從那天起,陸遠徵正式開始了"約會"模式。今天看電影,明天逛公園,後天下館子。小豆子成了我倆的電燈泡,但他樂此不疲。


 


月底,我的資產突破了十萬。市裡開了個個體工商戶表彰大會,我作為代表發言。臺下一堆人,我講得磕磕巴巴,但掌聲雷動。


 


陸遠徵坐在下面,笑眯眯地看著我。那一刻,我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但樹大招風,總會有人眼紅。


 


八月中旬,工商局忽然來查我的賬,說有人舉報我偷稅漏稅。帶隊的是個年輕科長,姓張,就是老K說的陸遠徵發小。


 


他挺客氣:"林姐,例行檢查,別緊張。"


 


我一點也不緊張。

我的賬都是請會計做的,明明白白。


 


查了半天,沒查出問題。張科長臨走時,小聲說:"是劉梅她媽,何主任。她弟弟在稅務局,想搞你。"


 


我點頭表示知道了。


 


第二天,我去了精神病院,看望何主任。她看見我,像見了鬼,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何主任,過得好嗎?"我溫和地問。


 


"你......你別過來......"


 


"我不過來。"我坐下,"就是來告訴你一聲,你女兒在監獄裡自S了,未遂。你老公中風加重,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


 


她嚎啕大哭起來。


 


我起身要走,她忽然撲過來,抓住我褲腿:"秀娥,我錯了!你放過我們一家吧!都是劉梅那個賤人,是她勾引周建國,是她想害S你兒子!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低頭看她:"何主任,

晚了。"


 


她被我眼神嚇住了,松開了手。


 


我走出精神病院,外面陽光燦爛。我深吸一口氣,覺得空氣都是甜的。


 


陸遠徵的車停在門口,他看見我,下車給我開門。


 


"你都知道了?"


 


"嗯。"他發動車子,"以後這種事,我來辦。你少沾。"


 


"我沾了怎麼了?"


 


"你不怕晚上睡不著?"他看我一眼,"手上沾了血,洗不掉的。"


 


我心裡一暖,嘴上卻說:"少管我。"


 


他笑了,沒再說話。


 


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前世小豆子躺在河裡,臉白得像紙。我跳下去救他,卻怎麼也抓不住。驚醒後,我渾身是汗。


 


陸遠徵說得對,我被困住了。但困住我的不是過去,是仇恨。


 


我得讓他們更慘,

慘到生生世世翻不了身。


 


第二天,我去了看守所,見了劉梅。她瘦得脫了形,看見我,像見了鬼。


 


"你來幹什麼?"


 


"給你帶個消息。"我說,"你媽瘋了,在精神病院。你爸在監獄裡中風了,半身不遂。"


 


她眼淚刷地下來了:"是你害的!"


 


"是你們自己害的。"我冷眼看著她,"當初你勾引周建國,想害S我兒子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她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我湊近玻璃,"你以為,小豆子掉河裡是意外?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推的?"


 


前世警察說小豆子是意外落水,但我不信。後來我調到監控,看見劉梅的身影。但沒等我說出去,我就病S了。


 


這一世,我沒證據,但我有嘴。


 


劉梅臉色慘白,

嘴唇哆嗦:"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清楚。"我站起身,"對了,告訴你一聲,周建國在監獄裡天天罵你,說都是你害的。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傳來劉梅撕心裂肺的哭喊。


 


回到家,小豆子在做作業。陸遠徵在廚房做飯,系著圍裙,像模像樣。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日子要是能一直這樣,也挺好。


 


但他忽然說:"林秀娥,你夠了。"


 


我愣住:"什麼夠了?"


 


"報復。"他關火,轉身看我,"他們都進去了,這輩子完了。你該放下了。"


 


"你管的太寬了。"我說。


 


"我是你男人,我不管誰管?"他脫口而出。


 


我倆都沉默了。我沒承認過他是我男人,

但大家都這麼認為。


 


新婚夜,他抱著我,沒動手動腳,隻是輕輕拍我的背:"睡吧,以後有我呢。"


 


我枕著他的胳膊,很快就睡著了。沒做夢,一覺到天亮。


 


婚後生活平淡卻踏實。陸遠徵回部隊了,一個月回來一次。我管我的生意,他管他的任務。小豆子改口叫"爸爸",叫得自然。


 


三月份,我懷孕了。


 


拿到化驗單的時候,我有點懵。前世我沒再嫁,也沒再生。現在,我居然又要當媽了。


 


陸遠徵在電話裡狂喜:"男孩女孩?"


 


"才一個月,哪知道。"


 


他請了假回來,寸步不離地守著我。我說:"沒那麼嬌氣,懷念念的時候,我還坐飛機去廣州呢。"


 


他說:"那次我不在,這次我在。"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不安。

劉梅的話像陰魂不散,總在我耳邊響。


 


四月初,我哥林建國出事了。他在車間操作失誤,右手卷進機器,廢了。


 


楊翠花來找我,這次是真哭了:"秀娥,你哥殘了,以後怎麼辦啊?"


 


我去看了一眼,林建國躺在床上,右手包得像個粽子。他看見我,眼淚止不住地流:"秀娥,哥錯了。"


 


我說:"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但到底是親哥,我不能不管。我給了他三千塊,讓他開個雜貨鋪,用左手收錢。他千恩萬謝,楊翠花也老實了,再不敢跟我得瑟。


 


四月底,我的孕吐反應嚴重,陸遠徵把我接到軍區大院。我第一次見識到他家是什麼樣。


 


房子是獨棟的小樓,有院子,有保姆。他媽見到我,沒給好臉,但也沒為難。他爸回來了,是個將軍,話不多,但看我的眼神還算溫和。


 


晚上陸遠徵摟著我,在我耳邊說:"別怕,有我呢。"


 


我說:"我沒怕。"


 


"嘴硬。"他笑。


 


其實我是怕的。前世我活得太慘,這輩子幸福來得太突然,我總覺得是假的。就像肥皂泡,一戳就破。


 


但陸遠徵太真實了。他的體溫,他的呼吸,他抱著我的力度,都讓我覺得,可能,大概,我是真的有好日子過了。


 


五月份,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孩子很健康。回來路上,我碰見了何主任。她出院了,在街邊擺攤賣襪子,頭發白了一半,像個老太婆。


 


她看見我,想躲,沒躲開。


 


我走過去,蹲下,拿起一雙襪子:"多少錢?"


 


"三......三毛。"她聲音發抖。


 


我掏出十塊錢:"不用找了。"


 


她接過錢,

眼淚掉下來:"秀娥,我對不起你。"


 


我沒說話,起身走了。


 


身後傳來她的哭聲,撕心裂肺的。但我想,她哭的不是對不起我,是哭她自己。


 


五月底,我的生意出了問題。供應商突然斷貨,說有人出了更高的價。我調查了一下,是劉梅在監獄裡託人搞的鬼。她雖然進去了,但關系還在。


 


我氣得要吐血。陸遠徵聽說了,打了個電話。第二天,供應商親自登門道歉,說繼續供貨,價格還降了百分之十。


 


我問他怎麼做到的,他說:"軍隊要採購作訓服,我讓他競標。他敢得罪我?"


 


我這才明白,陸遠徵的背景,不隻是陸家,是整個軍區。


 


六月份,我的肚子大了起來,行動不方便。陸遠徵申請了轉業,上級批準了。他不肯說原因,但我知道,是為了我。


 


他轉業後,

進了市經貿委,當了個副主任。這個位子,不高不低,正好。


 


七月份,我生下了一個女兒。五斤八兩,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陸遠徵抱著她,手都在抖。


 


"像我。"他說。


 


"像你個鬼。"我累得眼皮都睜不開,"像我。"


 


"好,像你。"他低頭親我,"辛苦了,媳婦兒。"


 


小豆子趴在床邊,看著妹妹:"媽媽,她好小啊。"


 


"你以後要保護她。"我說。


 


"嗯!"他用力點頭,"我保護妹妹,還有媽媽和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