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話裡的失望讓阮婉清臉色白了白,無助的解釋道:


「攸明哥,我隻是太傷心了。」


 


賀攸明淡聲道:「以後別這樣了。」


 


我終於笑出了聲:「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就這麼幫我原諒了?」


 


賀攸明還想說什麼。


 


卻直接被我響亮的巴掌聲打斷。


 


我蹲在地上,再次給了阮婉清一巴掌。


 


「第一,我來參加訂婚宴可是你給我發的邀請哦。」


 


阮婉清捂著紅腫的臉,眼淚還沒來得及落下就又被我扇了一巴掌。


 


「第二,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救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賤人。」


 


我眼神冰冷的一字一句說完,站起身看著賀攸明。


 


「看到了嗎,這樣才是道歉。」


 


賀攸明喉結滾動,沒有說話。


 


這場訂婚宴還是沒能順利結束。


 


在最後關頭,賀攸明宣布他後悔了。


 


什麼原因都沒說。


 


阮婉清臉頰紅腫,縮在母親懷裡哭的狼狽。


 


臉上看不出一點剛進場時的幸福與得意。


 


我冷眼看著,突然就很想笑。


 


怎麼有人會信浪子回頭呢?


 


無非就是玩夠了,找個老實人接盤罷了。


 


賀攸明不愛阮婉清,也不是愛我。


 


他愛的隻有他自己。


 


在退場後,我接到了父親給我打的電話。


 


我和阮婉清同父異母。


 


母親S時,我才一歲。


 


或許男人都是薄情的。


 


母親S後第二個月,阮婉清的母親就懷著她和父親舉辦了婚禮。


 


老實說,我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並沒有感情。


 


但好歹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


 


然而電話接通後,卻是阮婉清的母親對我劈頭蓋臉的一陣罵: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你自己在外邊玩爛了我都難得管你,但你搶你妹妹的男朋友,你還要臉嗎?!」


 


我捏著手機,隻覺得可笑。


 


阮婉清的母親一向看不慣我,當時警察告知她,我是因為去救阮婉清才被強J的時候。


 


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幸災樂禍。


 


我曾親耳聽見她慶幸的跟我的父親說,「還好被強J的不是我們女兒。」


 


而我的親生父親對此的回答是:「也是她活該。」


 


至此,我徹底孤立無援。


 


想起往事,我深呼吸一口氣直接撕破臉笑道:


 


「老女人,嘴不要我可以幫你撕了。」


 


「你的女兒她自己非要去喜歡渣男,關我什麼事?」


 


「我可是有正經男朋友的。


 


阮婉清的母親不依不饒:「像你這種沒結婚就不是處女的女人,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我笑了笑,突然道:「那阿姨可一定要讓阮婉清嫁給賀攸明啊,畢竟她早就和賀攸明有了夫妻之實。」


 


我用了一個比較文雅的詞。


 


阮婉清的性格其實是來源於她母親的教導。


 


所以聽到這話,阮婉清的母親聲量突然撥高:「你胡說什麼呢?!」


 


「婉清一向乖巧懂事,從來不亂搞!」


 


「她怎麼可能會和人有婚前性行為!?」


 


我冷笑一聲:「你可以自己回去問問啊。」


 


話落,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9


 


我的父親全程沒有出聲,從小到大面對繼母和我。


 


他一直都是這樣,扮演一個沉默的得益者。


 


所以成年過後,

我一次都沒有回過家。


 


但這個並沒有影響到我的心情。


 


我還是照常和賀疏舟出去採風。


 


賀疏舟在攝影行業成績斐然。


 


各種見解,我都聞所未聞。


 


「我當初選擇這個職業的原因,是因為熱愛。熱愛風,熱愛景。」


 


「阮瀟然,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像是被困住的風。」


 


賀疏舟看著我,鏡片後的眼睛很認真。


 


我嘖笑一聲:「想吻我可以直說。」


 


搞得還挺文藝。


 


賀疏舟臉紅了,猶豫了片刻。低下頭輕輕的碰了碰我的唇。


 


我沒接過這種蜻蜓點水般的吻,於是直接抬手按住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我們吻的入迷,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


 


賀攸明手裡抱著花,眼神陰沉,

手背青筋暴起。


 


過了很久,一吻結束。


 


我聽到了賀攸明壓抑的聲音:「阮瀟然,吻夠了嗎?」


 


賀疏舟知道我和賀攸明曾經的過往。


 


所以在看到他手裡拿著的花時,本能的摟住了我的腰。


 


「有事嗎?」我淡聲道。


 


賀攸明平靜的走到我身邊,看著賀疏舟放在我腰間的手。


 


突然暴起,直接將花束摔在了地上。


 


然後狠狠的砸了賀疏舟一拳。


 


賀疏舟猝不及防挨了這一拳,卻在反應過來後反手將賀攸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攸明,你過分了。」


 


他掐著賀攸明的脖頸,聲音沉冷而從容。


 


我看著他手臂上暴起的肌肉,和賀攸明被SS壓制的模樣。


 


突然察覺到賀疏舟和我想象中白面書生不太一樣。


 


也對,賀攸明不會嫉妒一個普通的好學生那麼多年。


 


「走吧,去醫院塗點藥。」


 


我看著賀疏舟嘴角的青紫,有點心疼。


 


賀攸明從地上爬起,看著我撫摸著賀疏舟的額頭,看著我帶著賀疏舟離開,看著我一眼都沒有看他。


 


終於克制不住,破防大喊:「阮瀟然,你他媽別想甩掉我!!!」


 


我和賀疏舟去了醫院。


 


塗好藥後,剛打算離開就看到前方一片混亂。


 


女人尖銳的辱罵聲瞬間讓我停下了腳步。


 


我撥開人群,果然看到了阮婉清和她的母親。


 


「你個不要臉的爛貨!老娘養你那麼多年是讓你給人白睡的!?」


 


「你現在竟然還懷了個野種!你是要氣S我嗎!?」


 


中年女人氣的面紅耳赤,

說完後還狠狠的踢了跪在地上的阮婉清一腳。


 


阮婉清哭著捂住臉,蒼白的小聲呢喃道:「他說不帶套是因為愛我的。」


 


「我明明事後也吃了藥的……」


 


我冷著臉嘖笑一聲,賀攸明的說辭還真是從來都沒變過。


 


阮婉清聽到了這聲笑,抬起頭看到我後。那張溫順的臉上罕見的扭曲怨恨。


 


她脫下自己的鞋子瘋了似的砸向我:


 


「都怪你!都是因為你攸明才不要我的!」


 


我躲了過去,陰陽怪氣的譏諷道:「阮婉清,你最好永遠纏著賀攸明。」


 


「不然,像你這種懷過孕的髒女人可嫁不出去。」


 


這話對我沒用,但對於阮婉清可是天都塌了。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的阮婉清臉色慘白,無力的跪坐在地上。


 


解氣之後,我又道:「阮婉清,你的痛苦完全來源於你的思想。」


 


「懷孕了,打掉就是了。」


 


「沒有人規定過,男人有性行為是正常的,女人有性行為是骯髒的。」


 


「是你自己強行給自己增加束縛。」


 


阮婉清聽了我的話,卻更加的怨恨:「你閉嘴,我和你不一樣,我……」


 


行吧。


 


我趕在她母親發火之前拉著賀疏舟的手離開了。


 


坐在車上。


 


賀疏舟清秀的臉上滿是歉意:「我和攸明分開很多年了,沒想到他會長成這個樣子。」


 


「或許當年應該讓媽媽帶走他……」


 


「跟教育關系不大。」我淡聲道,「他父親養他那麼多年,也沒花天酒地,

更沒給他找後媽。」


 


「他的生活,就是他自己的選擇。」


 


賀疏舟抿著唇「嗯」了一聲。


 


10


 


我本以為這事就應該到此為止了。


 


但我沒想到阮婉清會做出那麼極端的事。


 


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和賀疏舟正打算去見一下她的母親。


 


但我覺得現在太早了。


 


老實說,我最初隻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和賀疏舟交往。


 


沒想到他那麼的認真,那麼的讓我沉默。


 


「阮瀟然,你在害怕嗎?」賀疏舟這樣溫和的人甚至都用上了激將法。


 


我自然是要入套的。


 


但就在這天下午。


 


阮婉清跳樓了。


 


當時我和賀疏舟趕到的時候,她穿著白裙,站在樓頂哭著喊道:


 


「賀攸明,

我都和你睡了你憑什麼不娶我!?」


 


賀攸明站在樓底,眼底有擔憂,也有厭煩。


 


或許他的確對阮婉清有過感情。


 


但他生來就是薄情的人,那點感情根本抵不過他愛自己的心。


 


「你先下來,下來再說。」


 


阮婉清不聽,她甚至上前一步哭喊道:「你現在就答應娶我,不然我就帶著你的孩子S在你面前!」


 


看賀攸明的模樣像是早就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聽到這話,他突然不耐煩的吼道:「我都說了,我現在不可能要孩子!你趕緊下來把孩子打掉,不然別逼我…」


 


他話還沒說完,阮婉清就像是折了翅的蝴蝶飛快的落了下來。


 


阮婉清沒S,隻是孩子沒了,還斷了一條腿。


 


我不知道這件事後續是什麼。


 


阮婉清的母親不是好招惹的人。


 


阮婉清現在殘廢了。


 


她不會放過賀攸明的。


 


事實證明,我真的很了解阮婉清的母親。


 


在我和賀疏舟見完家長後。


 


我們打算去九寨溝採風,和賀疏舟相處久了。


 


我好像也對攝影產生了興趣。


 


拍攝一些漂亮的照片,確實很有意思。


 


但就在出發的前一天。


 


賀攸明來找我了。


 


他還是不甘心。


 


不甘心我和賀疏舟在一起,不甘心他再一次的被拋棄。


 


「阮瀟然,我們結婚吧。」


 


賀攸明拿出了求婚戒指,單膝跪地,認真的看著我。


 


我踹了他一腳。


 


「傻逼。」


 


影響我心情。


 


賀疏舟也難得的冷下了臉,他聲音甚至帶著幾分譏諷:「攸明,

你別這樣…自取其辱。」


 


「你知道的,你一向都比不過我。」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確實,如果能早點遇到你哥,我也不至於在你身上耗了那麼多年。」


 


賀攸明徹底破防了。


 


「賀疏舟你他媽說什麼呢!?」


 


「都是你勾引的阮瀟然,你個賤人裝什麼單純!?」


 


他氣到胸口劇烈起伏,就連往日總是遊刃有餘的眼也泛起了紅。


 


機場的保安頓時圍了過來,SS的攔住了他。


 


而就在這時,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時候。


 


一直藏在身後的林母突然衝了出來,狠狠的拿刀捅向賀攸明。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下體。


 


「你個畜牲,你要了我女兒的身體不負責你活該去S!」


 


林母被保安按住的時候,

還在叫罵。


 


賀攸明眉頭緊皺,臉上閃過痛苦的神色。


 


可更讓他痛苦的還在後面。


 


他被刺中了下體,一輩子都不能人道了。


 


這事發生後,我和賀疏舟連夜搬離到了別的城市。


 


畢竟太監的報復心都是很強的。


 


但所幸,賀攸明在這之後一蹶不起,頹廢的天天酗酒。


 


我和賀疏舟也順理成章的走到了訂婚的流程。


 


這段時間越是深入了解,我越是感嘆。


 


如果當年和我青梅竹馬的人是賀疏舟,或許事情會是另一番天地。


 


我還是對少年時期的賀攸明心存感激和愛慕。


 


但物是人非,我們早已不是曾經的我們。


 


我應該學會放下和接受新的生活,新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