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起身坐在我身邊，修長的手掌按在我的肩頭，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你昨晚太累了，就知道你起不來。我特意早早回家，給你做頓好的。」
我蹙眉。
我怎麼就累了？
問系統。
【不予告知。】
我一頭霧水，嗯嗯啊啊地回應。
季嶼韓捏了捏我胳膊上的軟肉，嚇得我一哆嗦。
「程恩恩，周末跟我去程家一趟，好嗎？」
程家，他們見了我不得把我大卸八塊？
我咬唇，剛想拒絕，對上季嶼韓深邃的眼眸。
算了，不答應現在就得被大卸八塊。
「聽你的。」
10
季嶼韓身為一個公司大 boss，做飯手藝是一等一的好。
若不是我現在是砧板上的魚，
大氣不敢出，我肯定一頓猛誇。
吃得正香，小腿被皮鞋蹭了蹭。
我抬頭看向對面的他，「季嶼韓，你要幹嘛？」
他挑眉，好整以暇地將剝好的蝦肉放進我碗裡。
「好吃嗎？」
「好吃，好吃。」
我忙不迭點頭。
「那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玩點好玩的？」
他揚起嘴角，笑得壞。
凌厲的眉眼令我打了個寒顫。
我眼珠一轉，隨便扯了個理由。
「季嶼韓，我今天累了。」
聞言，季嶼韓抿唇，低頭剝蝦。
「我的錯，那今晚好好休息。」
我松了口氣，安心吃飯。
晚上躺在床上，突然意識到系統已經很久沒有給我下發任務了。
【系統寶寶，
我不需要犯點賤嗎？】
大賤不能犯，小賤還是可以的。
系統：【烏龜進醫院，你鱉出病來了？】
我努了努嘴。
闲得實在無聊，我走出房間。
偌大的別墅裡，回響著壓抑的悶哼和呢喃聲。
順著聲音，我找到源頭。
衛生間的門半遮半掩。
我踮起腳尖走到門口。
季嶼韓正背對著門，洗漱臺上赫然是我的照片。
他看著我的照片渾身發顫。
可能是剛洗完澡的緣故，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
寬肩窄腰，水珠從塊壘分明的肌肉溝壑流下，隨著有規律的起伏，更加色氣誘人。
身材好好哦~
但我沒有耽於美色，後退兩步藏在門後面。
得意地向系統顯擺：「男主隻是看到我的照片就氣得顫抖，
我夠惡毒吧？」
系統：「大小姐，場面太髒，閉眼。」
「啥意思？」
因為太過疑惑，疑問先於腦子脫口而出。
隻是因為疑惑，真的不是因為美色。
身後突然附上一層熱騰騰的湿氣。
季嶼韓如鬼魅般，從身後環住我的腰。
「恩恩，你在這裡幹什麼？」
「啊我夢遊了我夢遊了……請不要叫醒我……」
季嶼韓輕笑出聲，扶住我的肩膀把我轉正面對著他。
「原來大小姐夢遊了啊。」
「是的是的。」我閉著眼道。
下一刻，他的唇貼上我的。
我猛地睜開眼。
他察覺到。
由蜻蜓點水的輕吻，
轉為攻城掠地的湿吻。
氣息熾熱交纏，掠奪著我的呼吸。
思緒被攪碎，但仍無法讓人忽略他那不安分的手。
他一手扶住我的後腰，另一隻手早已熟練地解開內衣扣。
「季嶼韓……我要窒息啦……」
我聲音染上哭腔。
終於，他依依不舍地離開我的唇，雙手撐住我。
嘴角帶著水漬，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好神奇，原來接吻就能治好你的夢遊。」
「你強詞奪理。」我指著他的鼻子，眼角帶著生理性淚水，「你怎麼能……親我呢？季嶼韓……你不要臉……」
季嶼韓笑意更甚，
指腹拂去我眼角的淚水。
「大小姐，別著急，慢慢罵。」
待我氣息平復，季嶼韓把我帶進衛生間。
「大小姐，你不是好奇我在幹什麼嗎？」
我被抱到洗漱臺上。
他分開我的雙腿站在中間，雙手撐住臺沿，俯身湊到我耳邊。
「我在看著你……」
後面兩個字實在難以入耳。
我紅著臉，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間。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
【不予告知。】
11
周末，我跟著季嶼韓來到程家。
不知他要做什麼，也怕程家人對我抽筋拔骨。
一路上我都默不作聲。
季嶼韓握起我的手。
「緊張？
」
我點頭。
「確實會緊張。」他補充。
這種緊張，在見到程父程母和程清歡的時候到達頂峰。
三人站在大門口。
程父程母還好，程清歡一見到我們下車，迅速跑上前來。
我雙手交叉做了個防御手勢。
「oil，你要幹嘛你要幹嘛！」
「姐姐，你終於來了。」
程清歡掰開我的胳膊，給我一個大大的熊抱。
毛茸茸的頭發蹭著我的脖子，格外親昵。
「我好想你。」
我怔在原地。
睜大眼睛看向程父程母和季嶼韓，他們一點也不驚訝。
隻留我一個人獨自在風中凌亂。
我挨不住她的熱情，拍拍她的後背。
「好了好了，
我這不是來了嗎。」
程清歡牽著我的手進門。
走到程父程母身邊時，他們親切地跟在我的左右兩側。
「恩恩，最近過得怎麼樣？」
「季嶼韓這小子對你好不好？你放心，他要是對你不好，我和你媽絕對不同意讓他娶你。」
我眼睛瞪得像銅鈴。
還沒來得及開口，季嶼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叔叔阿姨放心，我對恩恩言聽計從。」
飯桌上，我這才明白我應該緊張的，是自己的婚事。
父母說著我小時候的事，話裡話外都是寵愛。
「季嶼韓，你不知道恩恩小時候還是個小傲嬌吶。明明喜歡幫助別人，還非要做出不情不願的小表情。一提到這，我就想笑。」
「我知道。」季嶼韓剝了一碗蝦仁放到我面前，
從容道：「大學的時候她嘴硬心軟，一個月給我一萬塊錢生活費，還表現出不喜歡我的樣子。」
程清歡一把將我面前那碗蝦仁推回去。
重新放了一碗她親手剝的。
「你蝦線都沒剔幹淨。」
她扭頭衝我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姐姐，吃我的，我的幹淨。」
季嶼韓冷著臉，「蝦線早在下鍋前就剔幹淨了。」
「那又怎樣？你們大男人就是不如我們小女生細心。」
程父程母看到這場面，笑得樂不可支。
我一臉懵坐在中間。
【統子啊，全亂套了。】
系統沒搭理我。
身旁的季嶼韓牽起我的手。
很奇怪，我已經不像剛回來時那麼抵觸了。
下意識輕輕回握住。
「程恩恩，在叔叔阿姨還有妹妹的見證下，你能給我答案了嗎？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時，系統復活了。
它告訴我，這三年的劇情軌跡並沒有按照原著進行。
由於我的介入，劇情發生偏離，並按照我的意願自行進展，連之前的劇情也進行了修正。
這次，沒有執筆人的幹預，而是紙片人自由意識的覺醒。
是真正的人定勝天。
酒店裡，白清歡被季嶼韓及時帶出,送入醫院。
我假千金身份暴露,但程父程母都被我的善良打動,並沒有遺棄我。
季嶼韓成為大佬後,再也藏不住對我的愛意,在徵得父母和我同意之後,和我同居。
……
種善因,得善果。
最後的最後,
系統聲音響起。
如從前一般冰冷。
但仔細聽,能聽出裡面帶有的祝願。
【親愛的宿主您好，恭喜您已經衝破劇情束縛。
【從此以後星河萬裡,前路萬千。
【您不再是故事線上的提線木偶，而是自我命運的唯一執筆人。
【937 號系統即將離線，祝您旅途愉快，再見。】
眼底一片酸澀。
【再見。】
「恩恩？」
程母在我面前招手。
「這孩子，怎麼這種時候還能走神呢？」
季嶼韓神情落寞下來，「阿姨，你不用強迫恩恩,如果她不願……」
「我願意。」我揚起嘴角,大聲重復道：「我願意嫁給季嶼韓。」
12
新婚夜,
我躺在季嶼韓懷裡,忍不住發問。
「季嶼韓，你是不是受虐狂？」
「為什麼這麼問？」
「我大學對你又打又罵，一直侮辱你。你怎麼還喜歡我？」
「啊？」他皺眉親了親我的眼睛,「我以為你是在獎勵我。」
我無語。
「那你為什麼喜歡我？」他問。
我認真思忖：「長得帥,身材好,做飯好吃。」
「隻是這些？」
「差不多。」
季嶼韓似有不滿，把我橫抱起走進那間擺滿刑具的房間。
「大小姐,今晚要不要玩一下婚紗美人訓狗日記？」
「好啊。」我被他抱在懷裡,指尖劃過刑具一件件挑選。
最後落在一個手腕粗細的環上。
「就它吧。」
季嶼韓皺眉苦笑：「大小姐,
想要我命就直說。」
我親親他的嘴角。
「不要你命，想要你。」
新婚夜格外漫長,曖昧聲響徹⼀整夜。
「季嶼韓,我要……受不住了……」
「什麼？你還要？」
「你就是個狗。」
「汪！」
【正文完】
番外：系統。
自我存在開始，我便機械般地綁定一個個宿主,逼迫他們完成上級派發下來的任務。
我遇到的宿主數以萬計，他們有的對系統任務感到有趣,有的消極怠工。
有⼈誇我盡職盡責，有人罵我冷⾎無情。
我都不在意。
因為我本就是一臺機器,沒有心。
主系統讓我做什麼,
我就需要做什麼。
這是我的任務，我的使命，我存在的意義。
直到這次,我遇到了一個宿主。
她完成任務時總是摸⻥、耍賴，和之前的宿主簡直沒法⽐。
因為她的敷衍了事,我不知道被主系統懲罰了多少次。
但她告訴我,每個⼈都有書寫命運的權利。
這是我第⼀次對自我產⽣懷疑。
我日復⼀日、年復⼀年地幹預別⼈的人⽣，是有意義的嗎？
為何要剝奪別人的權利？
我自己已經沒有⾃由權利了,又何必為難別⼈。
但我還有最後的權利。
我與主系統做了⼀項交易。
⽤我的自我銷毀，換她隨⼼所欲、從心而⾏。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原本叫什麼。
但是我很快樂。
能夠⻅證被桎梏住的⻜⻦衝破牢籠，書寫⾃己的人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