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罵得最難聽,直到我穿成了她。
彼時二人正在合租房歡好,男主堵住我的嘴,不許我出聲。
當晚,陌生矜貴的男士遞給我一張房卡:
「你很漂亮,不該受這些苦的。」
「要不要跟我走?」
1
面前的男人清冷矜貴,不像是會做出「B養女大」這種事的人。
但那隻骨節分明、白皙細膩的手停在我眼前時,我還是沒說出拒絕的話。
此時,我眼前飄過一陣彈幕,是小說彈評:
【接下這張卡,忘掉那個他,一起進局砸~】
【唉,要是單奕在這裡堅定一點留在傅奚折身邊,也不會把他逼瘋,最後落得那麼個結局。】
【隻能同甘不能共苦,
這種女人娶不得,奚折不哭,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如果要是拒絕了反派,傅奚折一定會把她捧在掌心寵上天的,畢竟那麼愛她,昨晚深度交流了整整一晚上呢。】
【S丫頭吃得真好,讓我進去演兩集!】
【搖晃的床,冰冷的房,破爛的枕頭成夜的咣咣~】
……
我甩了甩頭,把最後那條彈評從腦子中甩開,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飛回了昨夜。
是的,我是在男主傅奚折和惡毒女配砰砰砰時穿過來的。
此時傅家剛剛破產,他被掃地出門,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是原主單奕當了家裡留給她的镯子,兩人租了個合租房,才不算流落街頭。
屋內四處透風,門窗都緊緊關著,
可冷風還是瞬間透骨。
抬頭對上一雙滿是情欲的眸,視線下滑,是形狀漂亮的腹肌。
寬肩窄腰,喉結泛著粉紅。
絕色。
我當時咽了咽口水,直接就是一個閉眼享受。
直到——
不受控制地嚶嚀出聲時,我被堵住了唇。
雖是暴躁卻不失溫柔的長吻,但被按著不許我出聲時,我幾乎一瞬間就清醒了。
像是一盆冰水兜頭而下。
按照原書劇情,如果我不和傅奚折分手。
那這樣的苦日子,我還要過十年。
我回過神,看著面前容貌氣質全然不輸男主的大反派封肆,可恥地心動了。
下一秒,那張卡被放進了我的帆布袋子。
他抿唇一笑,在我發頂輕輕揉了兩下:
「沒關系的,
不急。」
「如果你願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2
小女子不才,是車盲,但那他媽的是邁巴赫啊。
這個我還是認識的!
封肆見我怔在原地,沒有再逼迫我,隻是不緊不慢地坐上了車。
半晌,邁巴赫揚長而去,一秒鍾就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裡。
引擎聲在我耳邊嗡嗡,手機也跟著一起嗡嗡。
是傅奚折。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發緊,有些小心翼翼:
「奕奕,菜不用買太貴的,我還不餓。」
……
【傅奚折太慘了吧,不能出門就算了,連飯也吃不飽,難怪往後的胃病那麼嚴重。】
【既然帶出來了就把他養好啊,愛人如養花,再帥的男人這樣下去也得變憔悴。
】
【憔悴正好,破碎小狗不是更好吃嗎?】
【得了,我們傅總最好用的打樁機十年都讓單奕給佔了,往後女主寶寶認識他的時候雖然耐久力還挺長,但都得自己坐搖搖車,看著就心疼。】
【年輕的皮囊啊~痴情的小傅,請再等幾年吧。】
我從彈評中回過神,看著手中的臨期蔬菜,嘆了口氣。
是啊。
昨夜的酸痛還沒熬過去,我就隻能拖著這副疲憊的身子出來買菜。
傅家的仇家還在尋傅奚折的蹤跡,他不能露面,也不能點外賣,怕仇家順藤摸瓜找到這裡來,一切都隻能靠我。
剛剛封肆給我的那張房卡所屬酒店,我查過了。
這是北城的頂奢酒店,會員制,從不對外開放。
那張卡是沒有 LOGO 的暗黑色,最高級的房型,
連豆包都不知道裡面具體什麼樣子。
它加載了半天,隻吐出一句「最小的套房是一百平」。
一百平,頂得上我和傅奚折現在住的單間的十倍大小了。
是我想象不出來的奢華。
要知道我穿越之前可是年入百萬的高級社畜,連我都想不出來的奢靡,原主能不動心嗎?
她高中輟學,從重男輕女的小山村一路跑出來,和傅奚折剛剛定情,還沒等過上幾天好日子就跌落塵埃。
猛然見了這樣逆天改命的機會,不顧一切往上爬也是人之常情。
從口袋裡翻了半天零錢,才換回一小撮芹菜。
為了省錢,我沒有要打包袋。
把芹菜小心翼翼放進帆布袋時,指尖卻不小心觸到了那張房卡。
像是被燙了一下,下意識縮回了手。
「奕奕?
怎麼不說話。」
「……剛買好菜。」
昨天渴了太久,聲音有些發啞:
「我馬上就回去。」
掛斷電話要過馬路時,我眼前又花了。
【完了完了,歷史性的一刻!單奕要踏上不歸路了!】
【她攥著房卡的手在抖啊,其實也很掙扎吧。】
【掙扎個屁,就是嫌貧愛富!我們奚折昨晚還抱著她喊寶貝呢!】
【前面的醒醒,寶貝下一秒就要投入反派大佬的懷抱啦!】
【隻有我覺得封肆更香嗎?成熟穩重多金,還體貼,不給壓力!傅奚折連門都出不了,算什麼男人!】
【賭五毛,單奕會回去,但遲早去找封肆!這誘惑誰頂得住!】
這話,我作為讀者時,也說過。
但如今真的成了「單奕」,
我才後知後覺,我頂不住。
我是個俗人,我沒有那般冰清玉潔。
就算是感性告訴我要把房卡丟進垃圾箱,此刻理智還是在我腦中叫囂,要我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鬼使神差地,我把那張卡放進了帆布袋夾層,沒有丟掉。
3
我魂不守舍地走回出租屋時,合租的女生左琪正堵在玄關。
她雙手抱胸,斜眼瞪著我:
「喲,買菜去了?買完菜晚上繼續拍三級片啊?」
我低頭換鞋,沒應聲。
「晚上動靜小點兒,要想發Q怎麼不出去開房啊?我男朋友昨天豎著耳朵聽了一宿,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挺有魅力啊。」
見我不說話,她聲音更大了:
「裝什麼聾?昨晚特意叫得斷斷續續可憐巴巴,特意勾引屋裡另外兩個男的是吧,
現在裝什麼清純?」
早知情侶合租招人煩,當時原主找房子時特意找了個室友都是情侶入住的大三居。
價格不高,勉強負擔得起。
可沒想到還是鬧了不愉快。
我攥緊布袋帶子,指節發白:
「對不起,我今晚……」
「我告訴你,我跟朱姐都不高興了,就你這樣的小騷貨我倆都見多——」
話沒說完,裡間的門猛地被拉開。
傅奚折站在門口。
他身上隻套了一件松垮的舊 T 恤,因為廉價,領口處不太工整,露出了半截鎖骨。
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卻深邃陰沉。
「說夠了沒有?」
他聲音不高,卻壓得左琪瞬間噤聲。
「你……」
左琪氣勢弱了半分,
估計是又想起兩人住的是最便宜最小的單間,好歹撐著:
「你兇什麼兇,你們吵到別人還有理了?」
傅奚折往前一步,把我擋在了身後。
「你叫的聲音大多了,隻是難聽而已。」
「另外,怕你男朋友管不住下半身,可以搬走。」
他身形高,盡管清瘦,擋在我面前時仍然很讓人有安全感。
左琪的臉色漲紅。
「你以為我願意住在這破地方?要不是——」
「那就閉嘴。」
傅奚折開口打斷她,周遭氣壓更低。
左琪被他看得後退半步,嘴上卻不饒人:
「神氣什麼,真以為自己是大少爺啊?夢做多了別自己都信了,你就是個要靠女人養的廢物!」
我感覺到傅奚折的脊背一僵。
他沒說話,可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青筋暴起。
「我們回去。」
我拉住他手腕,低聲開口:
「走吧,奚折。」
他站著沒動,仍盯著左琪。
「走啊。」
我扯了扯他,他才慢慢轉過身。
見我們往房間走了,左琪才敢開口在我們身後嗤笑:
「真是天生一對,一個廢物一個賤——」
4
「砰!」
傅奚折反手帶上門,把那句未盡的辱罵關在門外。
門板震了震,落下的灰塵嗆得我咳了起來。
「臥槽傅哥帥啊!雖然落魄了但氣勢不減!」
「嗚嗚嗚他護著她!他明明自己都難過了還護著她!」
「可是左琪說得沒錯啊……他現在確實靠單奕養著……」
「樓上有沒有心?
傅家剛破產,總要給他點時間調整吧?」
「單奕快抱抱他啊!沒看他眼睛都紅了嗎!」
我松開握著他的手。
屋內沒開燈,昏暗的光線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得他骨相更分明了。
他靠在門板上,垂著頭,碎發遮住了眼睛,聲音更緊:
「對不起。」
我搖搖頭,把芹菜放到桌上。
「我先做飯。」
轉身要去廚房,卻被他從後面抱住。
他抱得很緊,臉埋在我頸窩,呼吸滾燙。
「奕奕。」
他低低喚我,我僵著,不知道該怎樣回應他。
「我不會一直這樣的。」
他聲音悶悶的:
「再給我點時間。」
眼前又飄過彈幕:
「信他啊單奕!
他以後可是商界傳奇!」
「可是還要等十年……十年啊姐妹們,現在飯都吃不飽。」
「但是他對她是真心的啊,昨晚多激烈……」
「真心值幾個錢?封肆的房卡不香嗎?」
我閉了閉眼,拍了拍他放在我腰上的手:
「先做飯吧,你餓了。」
他慢慢松開我。
「嗯。」
我拎著芹菜進廚房。
合租房的廚房窄小,灶臺上沾著油汙。
擰開水龍頭,冷水哗哗衝在手上,刺骨的涼。
一邊洗菜,一邊能感覺到傅奚折的視線。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不安。
從傅家破產那天起,
他就在不安。
「傅奚折好像一隻被拋棄的大狗……」
「他怕她走。」
「換我我也怕,封肆那麼帥那麼有錢,還溫柔。」
「可是傅奚折更愛她啊!愛不比錢重要?」
愛?
我扯了扯嘴角。
原書裡,單奕跟了封肆後,傅奚折確實瘋了。
他拼了命東山再起,然後把單奕搶回來囚禁在身邊。
不愛嗎?
肯定是愛的。
可就是這份窒息的愛,讓原主跳了樓。
三十樓,摔得面目全非,是傅奚折「愛」的結局。
「奕奕。」
傅奚折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接過了我手裡的菜。
「我來洗吧,你歇會兒。」
他手指修長,
浸在冷水裡,很快泛了紅。
我怔怔盯著他的側臉。
不愧是男主,是頂級皮囊,長得實在好看。
即使在這種境況下,依然好看得讓人心跳加速。
這樣的男人,本該站在雲端。
如今卻困在這方寸之地,洗一把臨期的芹菜。
「除了芹菜還有別的菜嗎?」
很自然地,傅奚折的手探向裝著房卡的帆布袋。
我的心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幾乎要撞出來。
空氣凝滯了幾秒。
他的手懸在半空,離我的帆布袋隻有一寸。
我怔怔地看著。
不知為什麼,他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看到他喉結滾動,咽下了什麼。
「完了完了要發現了!」
「傅哥別看了!
那玩意燙手啊!」
「他手在抖……心疼S了。」
「單奕為什麼不扔?還留著不就是心動了嗎?」
5
然後,那隻手落了下來——
卻不是去拿袋子,而是輕輕拂開了落在我發梢的一小片柳絮。
「沾了東西。」
他聲音有些啞,目光從我臉上移開,落在地上的芹菜上。
「我先做飯吧,奕奕餓了吧?」
他彎腰,往鍋裡倒了油,動作很是自然,就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愣住了。
彈幕也卡殼了一瞬,隨即瘋狂刷屏:
【???就這?】
「傅奚折你瞎了嗎?!那麼大一張房卡!」
「他看到了!
他絕對看到了!他手指都碰到夾層了!」
「他在裝!他怕撕破臉單奕真的會走!」
「嗚嗚嗚破碎小狗連質問都不敢了嗎?怕失去她所以選擇自欺欺人?」
「媽的,看得我心好堵,傅奚折你硬氣點啊!」
「這不是硬氣不硬氣,這是愛到卑微了……」
他背對著我,肩胛骨的輪廓透過薄薄的 T 恤清晰可見,極盡隱忍。
「我……我來吧。」
我走過去,想接過他手裡的活,卻被他擋住:
「很快就好,奕奕。」
……
沉默。
「氣氛好壓抑……我受不了了!」
「單奕你說句話啊!
解釋啊!哪怕騙騙他也好!」
「怎麼說?說房卡是撿的?傅奚折又不傻!」
「他現在就是在等,等單奕一個態度。」
「賭五百塊,單奕不會主動交代。」
五百塊?
我心思一動,下意識開口:
「傅奚折。」
「嗯?」
「我今天……遇見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