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身體比較虛弱,還是先別說話。」
我笑了笑。
「我身體好了,向南醫生能做我男朋友嗎?」
「林醫生,十二床的病患術後出現了排異反應,需要您去看看。」
這句話他沒有回答,就被護士叫走了。
他走之後,我才看見一旁的陳與黑著一張臉站在病房裡。
「下手可真快啊。」
「這就又勾搭上了醫生。」
「向安,你果然是賤。」
我扭過頭沒說話。
聽見媽媽罵罵咧咧地走進病房。
「每次都是要S不活的,也不知道給誰看。」
「從小就知道拿自S威脅我。你也就會這一套了。」
「要S就S遠一點。」
她起身收拾了自己精致的妝容,
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醒了就趕緊回家。」
「再有下次看誰給你收屍。」
媽媽走後,繼父慈愛地笑著:
「你媽媽嘴硬心軟,你不要在意她說的話。」
「她呀,還是愛你的。」
「你心裡不要有壓力,叔叔雖然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但確實拿你當女兒看的。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說。可千萬不能想不開。」
「謝謝爸爸。」
繼父離開的時候看了陳與一眼。
陳與皺著眉頭,一個眼神也沒給繼父。
「陳正光的話你聽聽就行了。」
陳與恨繼父,因為繼父婚內出軌了我媽媽,傷害了他的親生母親。
所以他討厭繼父,討厭我媽媽。
更討厭我。
但我想繼父應該是關心他兒子的。
陳與心髒不好,之前住院的時候,是繼父衣不解帶地照顧他。
「還有那個醫生,才見第一面就投懷送抱。」
「你也不怕得病。」
9
出院後我加上了林向南的聯系方式。
有事沒事我喜歡給他打電話。
叫著他的名字,他溫柔地回應,很快就緩解了我的焦躁。
陳與聽見了總會皺著眉走開,跑到院子裡喂小狗。
小寶很喜歡陳與,每次看見陳與回來總會搖著尾巴叫喚。
被接回來的第一天,小寶就搖晃著尾巴蹭了上去。
陳與嫌棄地踢開它,但是這狗依然不S心,纏著陳與亂蹭。
果然什麼人養什麼狗。
但陳與和紅頭發女生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
看見兩人曖昧的樣子,
我還是會心痛,焦慮不安。
我甚至想把陳與綁在我身邊。
可我不能,我好累。
沒再去陳與的公司,我躺了好幾天。
身體的疲憊感越來越重。
失眠的情況也開始嚴重了起來。
下了樓,想起來幾天沒看見小寶了。
看見我它興奮地轉圈,一直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我將它抱在懷裡,它聳著腦袋,黑色的眼珠像是含著淚水,可憐兮兮的。
我喂它吃了點東西。
它餓了挺久,吃東西的時候狼吞虎咽的。
撒開它,想讓它在院子裡跑一會兒。
可它一步三回頭,似是在確認我還在不在。
跑了沒幾步,索性又折了回來,在我腳邊臥下。
陳笙怕狗,所以媽媽不準我把狗養在屋裡。
把它鎖在我房間也不行。
佣人說不好打掃。
我說我來打掃我自己的房間。
管家說那不行,屋子裡會有味兒。
小寶被鎖在院子的角落裡。
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拖累它了。
如果它在別的家庭會不會好很多。
陪著小寶玩了一會兒,覺得累了,歪在灌木叢裡發呆。
不遠處的涼亭裡,繼父和媽媽似乎在說什麼,繼父的情緒有些激動。
聽他話中的意思,好像是被記者抓住了什麼把柄。
陳家低調,表面上看著不起眼,但在政商兩界都有話語權。
繼父很在意公眾形象,他經常做慈善與公益,所以在外的名聲很好。
但樹大招風,也有些政敵對陳家虎視眈眈。
陳家莊園曾經發生了一場大火,
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火撲滅。
為此還犧牲了一個消防員。
對家便拿著這件事情大做文章。
媽媽安慰他的情緒。
「你要是真生氣了,不是正中他們下懷。」
繼父捏了捏眉心。
「不過是一個消防員,能救陳家是他的福氣。S了就S了,外面那些記者一直抓著這件事情不放。」
「我已經給了福利院一大筆錢,這筆錢夠養活十幾個福利院了。一個消防員一輩子能掙這麼多嗎?」
「那群記者隻會添油加醋,還說什麼消防員本來可以搶救。」
「能搶救又能怎麼樣,渾身大面積燒傷都沒人樣了,活著有什麼意思。不過是底層的蝼蟻,能為我所用是他的福氣。」
我心中咯噔一下,墜入了深淵。
繼父還在說著什麼,
但是我已經聽不清楚了,腦海中的轟鳴聲越來越大。
眼前出現了一片火海,但是用手去抓,什麼也抓不到。
嘴角被我咬出了血。
我不知道繼父和媽媽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我用盡了力氣站了起來,一陣眩暈感伴隨著耳鳴聲。
跌跌撞撞地走到別墅門口,恍惚看見陳與走過來。
胸口堵悶的物體似乎一股腦地吐了出來。
我的身體輕飄飄的,像一根羽毛一樣。
轉啊轉的。
最後的畫面是陳與著急的臉。他大步走向我,拖住了要倒下的我,喚著我的名字。
不對,那不是陳與。
10
最近是醫院的常客。
我很苦惱。
或許是認定我裝病,媽媽這次連醫院都沒來過。
好在有醫生在。
我期待著醫生查房。
「陳向安。」
我笑嘻嘻地搖頭。
「叫我向安就行。」
林向南翻著記錄表,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很溫柔,跟我說話的時候都是輕聲細語的。
我很喜歡他的名字。
有時候看見他,總忍不住呼喚他的名字。
他很有耐心地回答我的每一個問題。
但是我問他能不能做我男朋友,他始終沉默。
護士姐姐笑我,說我是第一個這麼直白地追林醫生的。
她說林醫生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兒這麼溫柔。
我心中竊喜。
有戲。
事情比我想的要順利。
在我第四次說出「等我病好了就做我男朋友好不好」後,
他點了點頭。
目光無意間落在我手臂的傷疤上。
發現我的不自在,他很快就轉移了目光。
「那就等你痊愈了。」
11
陳與還是來了醫院。
他進來的時候我以為是向南。
習慣性地就叫了他的名字。
陳與臉色有點臭。
「叫得這麼親切,進展挺快啊。」
心髒有點疼。
「這不是為了成全你嗎?」
「哼,少給自己找這些託詞。」
我伸手摸向他的胸口,悲傷的感覺又來了。
可是我討厭陳與。
「不過哥哥,你放心,我永遠屬於你。」
他嗤笑,一巴掌打開我的手。
「惡心。」
林向南進來病房的時候,
陳與的臉上帶著敵視。
「陳先生,方便聊聊嗎?」
我拽住林向南的衣角,輕輕喚著林向南的名字。
他安撫似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躺回病床上。
我知道向南要說什麼。
不過是告訴陳與我患有很嚴重的抑鬱症。
症狀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生理健康。
這些話我聽他和護士說過。
他能這麼溫柔有耐心地對我,也不過是哄著我罷了。
可陳與對他的話卻是嗤之以鼻。
他說,我不過是犯賤罷了。
陳向南也問過我媽媽的聯系方式。
他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媽媽罵罵咧咧地很快就掛了。
掛了之後她又回了一條信息:她能有什麼病,裝模作樣博取同情罷了。她要是真S了再來給我打電話,
我給她收屍。
這信息我看到了,但我似乎已經沒有感覺了。
人都是會產生抗體的。不管是對藥物,還是對人。
午餐的時候林向南給我帶了很多好吃的。
他看著我開心地吃完。
我在他面前的情緒一直是很好的,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出我有抑鬱症的結論的。
吃過午飯,他輕輕地拉起我的手。
像是哄小孩一般。
「向安,跟我去看心理醫生吧。」
我收起了笑容,本能地想反抗。
但是內心深處似乎還有求生欲望,想要抓住向南這個精神支柱,大概是我最後的掙扎。
「我有個前男友。」
「他S了。」
「我沒病,我隻是太想他了。」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越來越輕。
胸口堵悶,讓我喘不上氣。
眼淚順著眼角就流了下來。
我翻過身,不想讓向南看見。
「你走吧,讓我想想。」
我偷偷溜了出去。
給自己梳洗打扮了一下,還買了一束花。
但感覺多餘了。
因為墓碑旁新長了許多花,爭奇鬥豔競相開放。
雖然是野花,但是豔麗十分。
我看著墓碑上的字發呆。
向南的家。
「好久沒來看你了,你會怪我嗎?」
「你別怪我,你先離開我的,我都沒生氣呢。」
「我很想你。」
「可是我好菜,抓不住一點屬於你的東西。陳與他很討厭我。」
「不過最近我認識了一個醫生,他的名字跟你一模一樣。
」
「我好喜歡叫他的名字啊。」
「每次叫他,我都覺得你還在我身邊。」
「向南。」
鼻子酸酸的。
我靠在墓碑上,手掌劃過他的名字。
難過得快要窒息了。
我深吸一口氣,塵土味和血腥味一起傳進鼻腔。
「你犧牲自己救下的人,可他們拿你當草芥。他們是加速你S亡的魔鬼。」
「為了這樣的人你拋棄了我。」
「向南,我好想你啊。」
12
「有病就好好治,竟然跑到這種地方。」
準備離開的時候,陳與找來了。
「醫院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正在開會,我很忙。」
我扭頭離開,不想理會他。
他真的好討厭。
他看了一眼墓碑,冷嘲熱諷。
「哦?你的向南醫生這麼快就S了?」
「你怕不是個災星,跟你沾邊都沒什麼好下場。」
陳與把我塞進了車裡。
車內狹小逼仄的空間讓我喘不上氣。
車內的溫度還沒降下來,有點燥熱,陳與解開了襯衣的第二顆扣子。
胸口中間的疤痕若隱若現。
我望著它出神,最後竟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
陳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陳向安,要點臉行嗎。」
「能讓我摸摸嗎?」
「不可理喻。」
陳與帶著我回到了醫院。
剛回到病房,林向南就趕了過來。
陳與一臉不可思議。
「你不是S了嗎?
」
林向南:???
「她去祭奠你了。」
林向南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那不是我。」
陳與張了張口,眼神多了幾分迷茫。
在他離開後,打電話確認了一件事情。
13
「去看他了?」
向安點了點頭。
「你知道他?」
「跟我的名字一樣,很難不注意到。」
「他被抬進醫院的時候我正在值班。」
「他渾身大面積燒傷,送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了。」
「向安,我看到了他胸口刺的名字,就在心髒的位置,向安。」
「他好幾次清醒過來,喊得都是你的名字。」
「向安,他最擔心的人是你,若你沒有好好活在這個世上,
若你不開心,他想必S也難安。」
林向南目不轉睛地盯著我,說到最後,溫柔地抓住了我的手。
「向安,你得好好活著。」
說到最後,我的眼睛就開始模糊,眼淚如同一顆顆小珠子滾落下來。
似乎是壓抑得太久。
我有很嚴重的抑鬱症,這種情緒已經開始影響我的身體健康了。
我甚至還有嚴重的自毀傾向。
林向南曾經把這種情況告訴我的家人,可是沒有人理會,甚至出言嘲諷。
林向南好像突然就明白為什麼我會生病了。
他想要救我。
來補償沒有救下的他。
「好,我跟你治療。」
「但是林醫生,你得先告訴我。」
「向南移植心髒的時候是不是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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