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剜著我的心。


“當年,我在他手底下當個小助理,他發現了公司偷稅漏稅的假賬,還天真地想當什麼英雄去舉報。”


 


“我隻不過是稍微動了動手腳,改了點證據,他就成了替罪羊,被公司開除,還背了一身還不清的債。”


 


沈舟的腳在賬本上碾了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到S都不知道,那本讓他身敗名裂的假賬,就是我親手做的。”


 


“而這份真正的原始賬本,就是他的催命符,也是我留著欣賞的戰利品。”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父親當年被公司汙蔑後,一夜白頭,

整日唉聲嘆氣,最後鬱鬱而終的畫面,和眼前沈舟這張得意洋洋的臉,在我腦海裡瘋狂地重疊、撕扯!


 


原來是他!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幹的!


 


我七年來掏心掏肺愛著的男人,竟然是害S我父親的兇手!


 


沈舟似乎很享受我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滋啦的電流聲後,一個我熟悉又憤怒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張大哥!


 


“沈舟你他媽瘋了!”


 


“為了拉到那筆投資,你竟然敢在剎車上動手腳!”


 


“那是三條人命!”


 


“我要去報警!我一定要去揭發你!”


 


錄音筆裡,

張大哥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緊接著,是沈舟陰冷得如同地獄惡鬼般的聲音。


 


“那你就去S吧。”


 


“連同你的老婆孩子,一起去給我的遠大前程陪葬。”


 


“砰”的一聲,錄音到此中斷。


 


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癱軟在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我終於明白,趙姨為什麼讓我快逃。


 


因為她的兒子,根本不是人,他是個魔鬼!


 


06


 


“啊——!”


 


我像瘋了一樣,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朝沈舟撲了過去!


 


我要S了他!


 


我要為我爸報仇!


 


為張大哥一家報仇!


 


我張嘴就去咬他的脖子,用指甲去抓他的臉!


 


可我這點力氣,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沈舟輕而易舉地就抓住了我的手腕,反手一擰,將我SS地壓在冰冷的牆上。


 


“鬧夠了沒有?”


 


他的眼神裡滿是厭惡和不耐煩,仿佛我是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沈舟!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S!”


 


我聲嘶力竭地咒罵著,眼淚和恨意交織在一起。


 


他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臉上又恢復了那種虛偽的溫柔。


 


“寶寶,別這樣。”


 


“我們的婚禮馬上就要舉行了,我需要一場轟動全城的世紀婚禮,

來穩固我和那些投資方的關系。”


 


“而你,”他湊近我,冰冷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這個陪我吃了七年苦,不離不棄的女人,是我完美履歷上最光彩、最重要的一筆。”


 


“所以,你必須乖乖地當我的新娘。”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讓我毛骨悚然。


 


“否則,我會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得無聲無息,就像張大哥一樣,連一片骨灰都找不到。”


 


說完,他松開我,像丟一塊破布一樣把我甩開。


 


我被他拖回了那棟華麗的別墅,鎖進了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


 


我被徹底囚禁了。


 


每天都有人按時送來飯菜,還有數不清的、從世界各地空運來的昂貴婚紗、珠寶首飾,

讓我挑選。


 


他們把那些象徵著幸福的東西一件件擺在我面前,可我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蒼白如鬼的臉,心中隻剩下無盡的恨意和絕望。


 


認命嗎?


 


就這麼讓他踩著我和我家人的屍骨,風風光光地走向人生巔峰嗎?


 


不!


 


我不能就這麼認了!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我開始假裝順從。


 


我每天按時吃飯,認真地試穿那些華麗的婚紗,對著鏡子挑選首飾。


 


我表現得像一個被徹底嚇破了膽,不得不屈服於命運的玩偶。


 


沈舟來看我的時候,我甚至會對他露出一個怯生生的、討好的微笑。


 


他很滿意我的“聽話”,以為我已經徹底被他掌控在手心。


 


他不知道,我的心裡,正燃著一把能將他燒成灰燼的復仇之火。


 


07


 


婚禮的前一天,趙姨來了。


 


她以“給新娘送親手縫制的嫁衣”為由,終於獲得了單獨見我一次的機會。


 


門一關上,這個一直以來雍容華貴的婦人,“噗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孩子,對不起!”


 


“是我沒用,是我養出了這麼個沒人性的畜生!”


 


趙姨老淚縱橫,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告訴我,她其實早就知道沈舟為了成功不擇手段,心術不正。


 


但她總抱著一絲幻想,覺得兒子隻是野心大了點,本性不壞。


 


直到那天求婚夜,

她無意中聽到沈舟和助理打電話,談論著等婚禮結束,就找個“萬無一失”的辦法,“處理”掉我這個知道他太多秘密的枕邊人。


 


那一刻,她才徹底驚醒,才明白自己養大的是一個何等可怕的怪物!


 


她給我的錢和機票,是她連夜偷偷變賣了自己名下所有的首飾和一套小公寓換來的,那是她能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她最後的希望。


 


“是我害了你,也害了你爸爸……”


 


趙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當年你爸出事,我就覺得不對勁,可沈舟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我不敢深想,我自欺欺人……”


 


我伸手,

扶起了這個可憐又可悲的母親。


 


看著她布滿血絲的眼睛,我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和我一樣的、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恨意。


 


“趙姨,我不逃了。”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對她說。


 


“逃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會找到我,然後S了我。”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我要讓他在他最風光的時候,摔得粉身碎骨!”


 


我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不想再當那個柔弱的、等待被拯救的晚晚了。


 


我父親的血海深仇,張大哥一家的三條人命,還有我自己被毀掉的人生,這一切,都需要一個了斷!


 


我要親手,把這個魔鬼送進地獄!


 


08


 


趙姨看著我決絕的眼神,

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渾濁的淚眼裡,慢慢燃起了一絲微光。


 


那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光。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好!好孩子!”


 


“媽……我幫你!”


 


她從一個精致的禮盒裡,捧出那件紅色的、繡著金絲龍鳳的中式嫁衣。


 


那嫁衣華美得刺眼,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喜慶。


 


可現在,它在我的眼裡,就是一件復仇的戰袍。


 


趙姨將嫁衣遞給我,壓低了聲音,嘴唇幾乎貼在我的耳邊。


 


“衣服的領口,最裡面那顆盤扣裡,有東西。”


 


“婚禮那天,全城的媒體都會到場,

進行現場直播。”


 


“那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來。


 


我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摸向那顆最復雜、最華麗的盤扣。


 


果然,在厚實的布料夾層裡,我摸到了一個堅硬的、細小的長方體。


 


是U盤!


 


趙姨又從自己的耳朵上,摘下一對看似普通的珍珠耳環,塞進我的手心。


 


“這是一個微型錄音器,開關在耳堵上。”


 


“想辦法,讓他親口承認他做過的一切。”


 


趙姨的眼神裡充滿了決絕和瘋狂,我知道,她也賭上了一切。


 


揭發自己的親生兒子,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痛苦。


 


“我們母子一場,

我知道他的軟肋。”


 


趙姨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他最驕傲,也最自負。”


 


“他喜歡看別人在他腳下恐懼、臣服的樣子。”


 


我握緊了手裡的耳環和那件沉重的嫁衣。


 


我和趙姨對視著,我們之間沒有婆媳的情分,卻有了一種比親人更牢固的聯結。


 


我們是站在同一戰線的盟友。


 


我們的敵人,是她親手養大,卻又親手毀了我一生的,那個男人。


 


這場仗,我們隻能贏,不能輸!


 


09


 


婚禮當晚,我表現得異常平靜和順從。


 


化妝師為我描眉畫唇,穿上那件鮮紅如血的嫁衣,戴上沉重的鳳冠。


 


鏡子裡的我,美得像一幅畫,眼神卻空洞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


 


沈舟很滿意我的“識時務”。


 


他揮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化妝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寶寶,你今天真美。”


 


他從身後擁住我,語氣是那麼的深情款款。


 


我戴上了趙姨給我的那對珍珠耳環,不動聲色地按下了開關。


 


我看著鏡子裡相擁的兩個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多麼諷刺。


 


我轉過身,抬起頭,用一種帶著崇拜和卑微的眼神看著他。


 


“沈舟,我認命了。”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嫁給你,當沈太太,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他得意地笑了起來,捏了捏我的臉。


 


“這才乖。


 


我低下頭,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聲音悽楚。


 


“我隻是……隻是不明白。”


 


“我爸當年那麼信任你,把你當親兒子一樣提拔,你為什麼要那麼對他?”


 


我的話,精準地踩在了他的得意點上。


 


沈舟最享受的,就是這種掌控一切,將別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


 


他以為我徹底屈服,是在向他討要一個失敗的理由。


 


他俯下身,在我耳邊,用一種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充滿炫耀和惡意的聲音,開始了他的“恩賜”。


 


“因為他擋了我的路啊。”


 


“他古板,守舊,

還總拿長輩的身份壓我。”


 


“我不把他踩下去,怎麼往上爬?”


 


“還有那個張大哥,蠢得要S,竟然想為了所謂的‘道義’去報警。”


 


“我不送他上路,難道等著他來毀了我嗎?”


 


“至於你,”他輕笑一聲,手指劃過我的臉頰,“你最大的價值,就是用你的天真和深情,為我鋪就了這條康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