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你的使命完成了。”


他詳細地講述著他如何一步步設計陷害我父親,如何將張大哥的車偽造成一場意外,如何在我面前扮演著深情好男人。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插在我的心上。


 


我的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了血,可我臉上卻擠出一個悽楚又認命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錄下來了。


 


一切都錄下來了。


 


沈舟,你的末日,到了。


 


10


 


婚禮現場,賓客雲集,閃光燈像是要把黑夜照成白晝。


 


我挽著沈舟的手臂,在一片豔羨和祝福聲中,一步步走向鋪滿玫瑰的舞臺中央。


 


他春風得意,

英俊的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


 


他拿著話筒,向臺下所有的來賓,向全國的觀眾,深情並茂地講述著我們“七年不離不棄”的感人愛情故事。


 


他說我是他生命裡唯一的光,說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我。


 


臺下掌聲雷動,無數人為我們的“神仙愛情”而感動。


 


我看著他虛偽的表演,隻覺得無比惡心。


 


終於,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司儀高亢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林晚晚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你身邊這位優秀的男士,沈舟先生,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都愛他、忠於他,直到生命的盡頭?”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沈舟深情款款地看著我,舉起了那枚鴿子蛋鑽戒。


 


我沒有去看他,而是從司儀手中,接過了話筒。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用盡全身的力氣,聲音清晰又響亮地響徹整個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我不願意。”


 


一瞬間,全場哗然。


 


音樂停了,掌聲停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錯愕和不解。


 


沈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前的鐵青和猙獰。


 


“林晚晚,你瘋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冷冷地看著他,笑了。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舉起話筒,面向臺下成百上千的鏡頭和驚呆了的賓客。


 


“因為我馬上就要告訴全世界,我身邊這個所謂的‘青年才俊’、‘深情總裁’,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魔鬼!”


 


11


 


“我怎麼會願意嫁給一個害S我父親、S害自己兄弟、靠著吃人血饅頭才發家的魔鬼!”


 


我對著臺下所有的鏡頭,大聲嘶吼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充滿了力量!


 


整個婚禮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沈舟的臉色由青轉白,撲過來就想搶我手裡的話筒。


 


“你這個瘋女人!給我閉嘴!”


 


可他還沒碰到我,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高大男人就從兩側突然衝了上來,像抓小雞一樣,將他SS地按在了地上!


 


那是趙姨提前安排好的人!


 


我不再看他,冷靜地從嫁衣的盤扣裡,掏出那個小小的U盤。


 


那是趙姨早就從沈舟的電腦裡,復制出來的所有犯罪證據的備份!


 


包括那些年他做的所有假賬,和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


 


我將U盤高高舉起,交給了臺下一個早已聯系好的、以剛正不阿著稱的媒體記者。


 


“這裡面,是他所有的犯罪證據!”


 


與此同時,婚禮現場背景牆上,那塊本來循環播放著我們甜蜜合照的巨大LED屏幕,畫面一轉。


 


我剛剛在化妝間裡,用珍珠耳環錄下的,沈舟親口承認一切罪行的錄音,伴隨著清晰的字幕,開始在整個大廳循環播放!


 


“你爸,就是個不識時務的蠢貨……”


 


“我不把他踩下去,

怎麼往上爬?”


 


“那個張大哥,蠢得要S……我不送他上路,難道等著他來毀了我嗎?”


 


沈舟那得意又殘忍的聲音,通過頂級音響,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全場S寂。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的反轉駭得目瞪口呆。


 


鐵證如山!


 


沈舟被保安SS按在地上,他瘋狂地嘶吼著,咒罵著,可那聲音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這場他精心準備,用來炫耀自己成功和愛情的世紀婚禮,最終,成了公開審判他所有罪惡的法場!


 


12


 


賓客們驚恐地竊竊私語,然後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仿佛舞臺上的沈舟是什麼會傳染的病毒。


 


而那些記者們,

則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了一樣地按動手中的快門,閃光燈將沈舟那張扭曲、猙獰的臉照得無所遁形。


 


就在這時,婚禮大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隊穿著制服、表情嚴肅的警察從天而降,迅速控制了現場。


 


為首的警官走到舞臺上,在全國直播的鏡頭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銬。


 


“沈舟,你涉嫌多起故意S人案、商業詐騙案,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咔嚓”一聲,手銬鎖住了沈舟那雙曾經給我戴上鑽戒的手。


 


他徹底懵了,停止了嘶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被兩個警察從地上粗暴地拖起來時,終於回過神來。


 


他SS地瞪著我,那眼神裡的怨毒,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林晚晚!是你!是你算計我!”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到了臺下人群中站著的、面無表情的趙姨。


 


他瞬間明白了什麼,眼神從怨毒變成了絕望和瘋狂。


 


“媽!連你也背叛我!”


 


“為什麼!我是你兒子啊!”


 


趙姨站在人群中,看著被拖走的兒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角,卻無聲地滑下了一行清淚。


 


那是為她失敗的教育,為她兒子的罪惡,也為這遲來的正義而流的淚。


 


沈舟被警察強行拖走,他那不甘的嘶吼聲,回蕩在華麗卻狼藉的婚禮大廳裡,最終消失在門外。


 


一切,都結束了。


 


我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幸好身邊一個女警及時扶住了我。


 


我看著沈舟消失的方向,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爸,張大哥,你們看到了嗎?


 


惡人,終於得到了他應有的報應。


 


塵埃落定,可我和他母親的路,又該怎麼走?


 


13


 


風波過後,趙姨約我在一家清淨的茶館見了面。


 


幾天不見,她仿佛老了十歲,頭發白了大半,臉上滿是疲憊和滄桑。


 


她將那張我退回去的,存有五千萬的銀行卡,再一次推到了我的面前。


 


“晚晚,收下吧。”


 


“這是我和他爸,欠你們林家的。”


 


她的聲音沙啞。


 


我看著那張卡,搖了搖頭,又把它推了回去。


 


“趙姨,這不是你的錯。


 


我輕聲說,“他不配有你這樣的母親。”


 


如果不是趙姨最後的醒悟和幫助,我不可能這麼順利地完成復仇。


 


我們相對無言,茶杯裡的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臉。


 


許久,趙姨才開口,像是對我,又像是對自己說。


 


“謝謝你,孩子。”


 


“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卻又一直不敢做的事。”


 


她告訴我,她已經決定,會作為汙點證人出庭作證,親手指證沈舟的所有罪行,為我父親和張大哥一家,討回最後的公道。


 


“這是我作為一個母親,最後能為他做的事了。”


 


她說,“讓他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我們之間,再也不可能有婆媳的情分了。


 


但經歷過這場共同的災難和反擊,我們之間卻有了一種特殊的、超越了普通關系的默契和聯結。


 


我們都曾被同一個男人傷害,也一同親手將他送上了審判臺。


 


離開茶館時,趙姨對我說:“晚晚,以後好好生活,把他忘了,把所有不好的都忘了,重新開始。”


 


我點了點頭。


 


是的,是時候,重新開始了。


 


屬於我林晚晚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14


 


沈舟的案子,因為證據確鑿,加上全國直播的巨大影響,審理得很快。


 


他數罪並罰,最終被判處了S刑。


 


他親手打造的商業帝國,

也因為這驚天的醜聞而轟然倒塌,股票跌停,最終破產清算。


 


我作為他法律上的未婚妻,更重要的是,作為他創業初期最大的“債權人”,通過律師的幫助,走完了所有法律程序。


 


我拿回了當年我為了他,賣掉父母房子的那筆錢。


 


因為公司清算後的資產遠超債務,我還額外得到了一筆不菲的補償。


 


我沒有接受趙姨的那五千萬,而是用這筆完完全全屬於我自己的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贖回了父母留給我的那棟老房子。


 


中介辦完所有手續,將那串熟悉的鑰匙交到我手上時,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我站在空蕩蕩的、積了些灰塵的屋子裡,推開窗。


 


午後的陽光,溫暖地灑了進來,落在地板上,仿佛父母從未離開,正用他們溫柔的目光,

微笑地看著我。


 


爸,媽,我回來了。


 


我把我們的家,拿回來了。


 


我終於可以,讓你們安息了。


 


我把沈舟送給我的所有東西,那些名牌包包、衣服、首飾,包括那棟千萬豪宅,全部折價變賣,將所得的錢款,以匿名的形式,捐給了一個專門救助犯罪受害者的慈善基金。


 


我不想我的人生,再和那個男人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牽扯。


 


我要和他,和那段愚蠢的過去,做一個徹徹底底的了斷。


 


我的人生,要由我自己,重新書寫。


 


15


 


一年後。


 


我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重新裝修了一遍。


 


沒有奢華的裝飾,一切都布置得溫馨又舒適,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我把一樓的客廳改造成了一個小小的私房菜館,

名字就叫“晚晚的廚房”。


 


菜品不多,都是媽媽當年最拿手,也是我從小吃到大的幾樣家常菜。


 


生意不溫不火,但我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很安心。


 


趙姨偶爾會過來吃飯,她看上去比一年前精神了許多。


 


我們像普通的朋友一樣,聊聊家常,說說最近的天氣。


 


她用她自己名下的財產,成立了一個法律援助基金,專門幫助那些像我父親一樣,被冤枉、被傷害卻沒有能力為自己討回公道的普通人。


 


她用自己的方式,在為兒子贖罪。


 


我再也不是那個把愛情當成天,圍著男人團團轉的戀愛腦了。


 


我學會了為自己而活,在柴米油鹽的煙火氣裡,找到了內心的平靜和安寧。


 


這天下午,店裡來了一位客人,一個看起來很疲憊的中年女人。


 


她點了一份紅燒肉,安安靜靜地吃完後,在結賬時對我說:“老板娘,你的菜裡,有家的味道,很溫暖。”


 


我笑著對她說了聲“謝謝”。


 


客人走後,我看著窗外溫暖的陽光,眼眶有些湿潤。


 


我終於明白了。


 


真正的幸福,從來不是依靠別人給予的豪宅和鑽戒。


 


而是靠自己的雙手,一點一點,重新建造一個屬於自己的、溫暖的家。


 


而我,已經找到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