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說到十六歲的雨夜時,他情緒明顯焦急了幾分。


 


「前幾日我想起的都不是真實的記憶。所以隻覺得愧對公主,不敢來見。」


 


他的手掌急切地探入我的指縫,與我的手緊緊相扣。


 


「我從未與她有過任何逾矩之舉。無論是我的身體,還是這顆心,都隻屬於公主一人,從未有片刻偏移。」


 


【原來男主也覺醒了!】


 


【看來是系統發現男主不按照初始劇本行事,隻能把他電暈然後給他植入虛假記憶吧。】


 


【男主不是爛黃瓜我們有救了!!】


 


【可是系統該怎麼解決呢?】


 


【不按照既定的劇情走,女配就沒有積分,就不能兌換道具幹涉男女主了。】


 


【妹寶好可憐,本該好好做飯的年紀,隻能對食了嗎?】


 


【希望管理員上報的流程慢一點,

我還想看後續呢!】


 


我盯著彼此緊緊相扣的手,想起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腦海裡的劇情。


 


想必那也是系統植入的記憶吧。


 


故事是可以篡改的。


 


我相信自己可以走出不同的結局。


 


「公主?」凌淵見我久久不答,拇指無意識地摩挲我的手背,「若公主任有疑慮,我願……」


 


「葉雲然在哪兒?」我問。


 


「應該還在驛站。」


 


「我們去找她。」


 


21


 


我們手牽手出現在驛站時,葉雲然愣住了。


 


倒不是我想宣誓主權,隻是凌淵一路上固執地不肯松手。


 


哪怕路上共乘一騎時,他也一手穩穩拽著韁繩,另一手緊緊抱在我腰間。


 


像是怕我突然被系統電擊,

然後也像他一般失去記憶。


 


「阿淵哥哥……」


 


葉雲然攥緊手心裡的帕子:「你和公主在一起了嗎?」


 


凌淵皺了皺眉:「是,我們情投意合。」


 


「原來如此,恭喜凌淵哥哥。」


 


葉雲然紅了眼眶,強忍著扯出一抹笑容:「曾經我們年少無知,做過些荒唐事,還望阿淵哥哥不要記掛,也希望公主殿下不要介懷。」


 


「你……又在挑撥離間!」凌淵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我已經想起來了,那夜我沒有碰過你。你和那個勞什子系統是一伙的對不對?」


 


這次葉雲然的臉色是發自內心的不好看了。


 


「別裝了,他已經想起來了。」我往前踏了半步,目光直直鎖著她:「凌淵沒和你訂婚,更沒有碰過你,

關鍵劇情你都走失敗了吧?」


 


她白著臉色看向我。


 


「你是靠走劇情兌換積分的,如此想來,你也沒剩多少積分了吧?」


 


「你那系統現在能做什麼?」我步步緊逼:「不讓我們S了你,也不讓我們發生親密關系,僅此而已,對嗎?」


 


「你以為你贏了嗎?」葉雲然的聲音細若蚊喃,她轉身走向凌淵。


 


「阿淵哥哥,我不知道什麼系統,你的癔症許是還未好利索,我不怪你。」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雙手捧著遞向凌淵:「這是陛下得知你還活著,十萬裡加急送來的書信。」


 


「我知曉哥哥你心悅公主,但陛下和皇後還在宮中等你,他們為治你的癔症找遍天下名醫,難道阿淵哥哥為了兒女情長連他們也不要了嗎?」


 


「更何況,你堂堂太子卻淪落至此,都是朝中奸臣和你手足兄弟所害,

阿淵哥哥難道不想報仇嗎?我爹爹可以幫你鏟除奸臣,而我可以助你興國旺家。難道你不想繼承大統,不想親眼看著顧國在自己手中盛極一時,睥睨萬邦嗎?」


 


「睥睨萬邦」幾個字一出,守在附近的侍衛迅速上前,一人鉗住葉雲然的雙臂,另一人則扣住她的肩胛。


 


敢在凌國說顧國睥睨萬邦,我看她是想脫離世界了。


 


我把玩著貼身匕首:「葉姑娘這般雄才大略,何必躲在男人身後?自己黃袍加身豈不是更痛快?」


 


葉雲然被按在青石板上,發絲凌亂地垂落,卻依然倔強地昂著頭:「阿淵哥哥,你說話呀,我說的這些,你當真舍得下嗎?」


 


凌淵垂眸看著她,神色淡淡:「雲然姑娘,我流浪到凌國,是朝中奸臣和你的系統所害,與我手足兄弟無關。」


 


「怎麼可能!」葉雲然劇烈掙扎,「阿淵哥哥你定是被你那個好弟弟蒙了心,

他一心謀朝篡位,再由著他作亂,你父皇的性命也難保!」


 


「少胡言亂語。」凌淵眉頭緊蹙,「如今連我與手足兄弟的感情你也妄想挑撥嗎?」


 


「平叛治國自有皇家法度,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阿淵哥哥。」葉雲然捂著心口,淚流滿面,「我殚精竭慮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傷我至此?」


 


「為我好所以幹涉我的自由?」凌淵面色冷峻,「你抹去我的記憶,用我未做過的事要挾我達到目的,甚至差點讓我和心愛之人分離。最後還是你倒打一耙哭哭啼啼控訴我傷了你心?」


 


我認可地點頭。


 


這種「小三系統」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繼承了「沒苦硬吃」的傳統。


 


「還有什麼把戲?」我蹲下身,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脫離這個世界,代價究竟是什麼?」


 


她面如S灰,

眼神空洞:「S。」


 


「每次隻說一半實話,真會玩文字遊戲。」我輕笑,「你會在這裡'S去',然後帶著記憶奔赴下一個世界,繼續當你的攻略者,對吧?」


 


她瞳孔驟縮:「你……你到底怎麼知道這些的?」


 


「這你不必知道,你有系統我自然也有我的助力。」


 


比如愛寫彈幕的大嘴巴網友。


 


我起身拍了拍裙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你的攻略早就一敗塗地了,卻SS賴著不走,千方百計想把故事線拉回去——是因為舍不得凌淵吧?」


 


「是。」葉雲然沉默良久,抬頭看向凌淵:「他比我曾經碰到的那些變態男主好很多。他雖然不喜歡我,但一直很尊重我。哪怕攻略失敗,我也想在他身邊待久一點。」


 


"可你對他做的事,

和那些變態男主又有什麼不同?"我搖搖頭,"若真心喜歡,就該還他自由。"


 


「呵。」她冷笑一聲,「你是在勸我脫離世界嗎?」


 


「我雖然S不了你,但是可以把你囚禁在這裡一輩子,不給你走劇情的機會。」


 


我慢條斯理地勾起她的下巴:「我們就看看你餓幾天才會S好了。」


 


「你以為隻要我脫離世界,你就萬事大吉了嗎?」


 


「系統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們,我脫離世界後,它還會派來下一個惡毒女配。」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下一次,你們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沒關系。」我拍了拍裙角,「我外也有我,盡管來吧。」


 


22


 


夜幕降臨。


 


凌淵隨我回了公主府。


 


湖心亭中,燭火搖曳。


 


我拿著根毛筆,

在宣紙上寫寫畫畫。


 


凌淵站在一邊,垂眸為我磨墨,夜色裡漸漸暈開濃鬱的墨香。


 


我抬頭看他一眼:「你父皇給你的信看了嗎?」


 


「看了。父皇說他和母後一切都好,叫我不必憂心。」


 


我筆下一頓:「你就不擔心你父皇的安全?萬一真如葉雲然所說……」


 


「不會的。」他輕輕握住我的手,「我們自幼相伴,我相信他。」


 


「感情居然這麼好啊。那你真的要留下做我的驸馬?」


 


我湊過去,目光探究地看著他:「真的對皇位、對興國大業,絲毫不心動?」


 


他紅著耳尖看過來:「能和公主長相廝守是我的榮幸。」


 


「何況我自小就不喜歡勾心鬥角,父皇早就暗中屬意把皇位繼承給二弟。不過平叛這事兒,

我確實需要回去一趟。」


 


「我陪你?」


 


凌淵眸光一亮:「真的?」


 


「當然。」我笑著將桌上畫好的圖紙仔細疊好。


 


「公主……」凌淵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支在我肩膀上。


 


「我該如何報答你才夠?」


 


遠處一名侍衛神色匆匆地跑來,單膝跪地稟報:「稟報公主,葉雲然她好像傻了。」


 


「傻了?我們去看看。」


 


我順手把手中疊好的紙遞過去,「這些東西,都叫人按照圖紙給我做出來。」


 


凌淵忍不住好奇道:「公主,你畫的那些是什麼東西?莫非就是那個系統?我記得小時候母妃就愛畫這些奇怪的東西。」


 


「我那個叫做發明。剛才畫的兩個圈圈的東西,叫自行車。」


 


葉雲然的話讓我開始有危機感了。


 


所以我決定把我腦海裡還記得的東西都畫出來,寫出來,總有用得上的。


 


23


 


地牢中。


 


葉雲然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手上抓了個大耗子在玩。


 


「……」我強忍著惡心去觀察她的表情,問了她幾個問題。


 


她咿咿呀呀的,也回答不出個什麼。


 


隻是一味地說自己要「找爹爹」。


 


我記得葉雲然穿過來時,這具身體四五歲。


 


我猜測「惡毒女配」已經脫離世界了,我們現在看見的應該是真正的葉雲然。


 


不知道是她自己想開了,還是系統強制脫離的。


 


凌淵蹙眉盯著葉雲然,「萬一她隻是裝傻逃脫呢?」


 


「我們可以測試一下啊。」我勾勾唇,伸出魔爪。


 


剛扯開腰帶,

手腕就被攥住了。


 


「公主……」凌淵凌亂的呼吸掃過耳畔。


 


他垂眸看著我:「別在這裡。」


 


我看了眼四周。


 


撲鼻的霉味,雜草肆意瘋長,旁邊還有個抓著大耗子親的葉雲然。


 


確實不合適。


 


「那在哪裡?」我問。


 


他彎腰抱起我,鑽出地牢。


 


「就去平時公主最喜歡綁著我的地方好了。」


 


他神色淡然,語氣溫和平緩。


 


要不是要不是步子邁得又快又急,連我也看不出他心中急切。


 


他抱著我撞開雕花木門,幾步跨進內室。


 


我的後背剛觸到軟榻,他的身影便已經籠罩下來。


 


「今日……」他單手撐在我耳畔,

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解著我腰間的綢帶:「換我來伺候公主可好?」


 


「……」


 


我還未來得及回答,紅綢便已經纏上手腕。


 


他動作熟練,不緊不慢地將我的雙手縛在頭頂。


 


我臉頰發燙,呼吸不穩:「怎麼……你也會綁這些花樣?」


 


「被綁得多了,自然就會了。」


 


他的吻細細落下來,像木春時節掠過水面的燕子,在湖面留下轉瞬即逝的漣漪。


 


「疼嗎?」他輕聲問。


 


我意識散亂地搖頭。


 


「那是冷?」


 


我看向窗外,這才發覺外面暴雨聲聲。


 


尚未來得及收回眼神,那燕子便化作穿林打葉的急雨,攪散思緒。


 


他忽然收緊了纏繞的紅綢,

我聽見自己紊亂的吐納與窗外急雨混作一起。


 


他認真掰開我攥著床單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更漏聲遠,紅綢不知何時松開了,軟軟垂在榻邊。


 


一夜好眠。


 


24


 


清晨。


 


微光透過窗灑在臉上。


 


我趴在凌淵胸口,揉了揉眼睛看向半空。


 


【昨晚黑屏一整夜,妹寶是不是吃上肉了!!】


 


【樓上是不是瞎,兩人都光著膀子躺一起了還看不出來?】


 


【恭喜妹寶!!】


 


「咳。」我紅著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樓上還能再糙一點嗎?】


 


【怎麼辦,這兩天互動的太熟悉了,現在有種撞見好閨蜜做壞事的尷尬。】


 


【我不尷尬,妹寶快告訴我嬰兒手臂到底是什麼尺寸?


 


我默默伸出兩隻手,在空中比出一段距離。


 


【6666】


 


【妹寶有福了。】


 


【也隻有妹寶吃得下了。】


 


突然,空中瘋狂滾動的彈幕突然清空。


 


【你好,經過我方檢測,已確定您覺醒自我意識,形成完整人格體系。】


 


【因此,您所處的世界也被判定為真實世界。自此刻起,任何位面的個體及系統,均無權對該世界進行幹擾、窺探或介入。】


 


【祝您此後,能在不受束縛的天地間,盡興體驗屬於自己的自由人生,再見。】


 


「嬌嬌。」


 


「嗯?」


 


「你在看什麼?」凌淵溫柔親吻我額頭。


 


「我啊。」我蹭了蹭他的手心:「在看天光正好。」


 


窗外彈幕消散,萬物隨春雨復蘇。


 


以後再也沒有系統警告,隻有屬於我們的真實歲月。


 


(完)


 


番外


 


今天是個不一般的日子。


 


因為今天沈晚穿書了。


 


她穿成了 PO 文男主他娘。


 


兩個小豆丁規規矩矩地坐著,奶聲奶氣地喊她母後。


 


她知道,這個稍微大點的豆丁就是未來的 PO 文男主,和兩個女人做盡各種重口味 play。


 


另一個小豆丁就是他邪惡陰險的弟弟,將來會結黨營私,弑父奪位。


 


於是,她開始走上教育孩子改邪歸正的道路。


 


「凌淵!母後有沒有告訴你不能隨便和女孩子拉小手!」


 


「嗚嗚嗚,是葉雲然她非要牽我手的。」


 


「還有你,站在牆角賊眉鼠眼看什麼呢?想要什麼就大聲說出來懂不懂?


 


「嗚嗚嗚,為什麼隻有哥哥能吃糖葫蘆。」


 


「住嘴啊,那是羊屎蛋子不能吃!」


 


「母後,我不想娶葉雲然,我留在你身邊陪你一輩子好不好?」


 


「陪我一輩子那是你父皇的事兒,你幹了他幹什麼去?」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