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完了。


 


蕭陽被保安“請”出了會議室。


 


他失去了對公司的一切控制權。


 


生活瞬間從雲端跌入泥潭。


 


他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他又開始瘋狂地發信息。


 


信息的內容,從一開始的咒罵,到威脅,再到最後的哀求。


 


“林舒,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了我?做夢!公司是我一手創辦的,你什麼都不懂,你隻會把它毀了!”


 


“算我錯了,舒舒,你回來好不好?我們不離婚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求你了,看在子衿的份上,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看著那些信息,一條都沒回。


 


我隻是把它們全部截圖,保存。


 


也許以後法庭上用得到。


 


他見聯系不上我,開始用最老土,也最可笑的方式。


 


他衝到了我母親的墓園。


 


他拍了一張自己跪在墓碑前的照片發給我。


 


照片裡,他哭得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媽,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舒舒。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勸勸舒舒,讓她回家吧。”


 


我看著照片,隻覺得惡心。


 


我媽活著的時候,他視而不見。


 


現在人S了,他倒跑來演這出孝子賢孫的戲碼。


 


演給誰看呢?


 


墓園裡,隻有風聲回應他。


 


見這招沒用,

他又想到了他的最後一張王牌。


 


我們的兒子,蕭子衿。


 


他帶著蕭子衿,守在我公司樓下。


 


從早上,一直等到晚上。


 


我下班的時候,保安攔住了他們。


 


“董事長,這兩人說是您的家人,非要見您。”


 


我從大堂裡走出去。


 


蕭陽看到我,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拉著蕭子衿就想衝過來。


 


“舒舒!”


 


蕭子衿也哭著喊。


 


“媽媽!我要媽媽!”


 


4


 


我停下腳步。


 


我看著他們。


 


一個是我曾經的丈夫,一個是我曾經的兒子。


 


他們臉上,

都帶著一種我熟悉的,企圖用親情綁架我的表情。


 


可惜,我心裡那根叫“親情”的弦,早就斷了。


 


我沒有走向他們。


 


我隻是對旁邊的保安說了一句話。


 


“我不認識他們。”


 


“如果他們繼續在這裡騷擾我,影響公司秩序。”


 


“就報警。”


 


說完,我轉身上了車。


 


車子開動,我從後視鏡裡,看到蕭陽那張從充滿希望,到錯愕,到徹底絕望的臉。


 


他的所有挽回手段,在我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以為能融化我的眼淚和懺悔,在我這塊萬年寒冰面前,屢屢碰壁。


 


他終於開始明白。


 


有些東西,

失去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一周後,財務審計的初步結果出來了。


 


結果比我想象的還要觸目驚心。


 


蕭陽在過去三年裡,以“業務招待費”和“顧問費用”的名義,從公司套取了近八百萬的資金。


 


這些錢,大部分都用在了江月白身上。


 


他用公司的錢,給江月白在市中心最高檔的小區,全款買了一套大平層。


 


他用公司的錢,給江月白買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跑車。


 


他用公司的錢,支付江月白所有的奢侈品消費。


 


而他給我和子衿的,隻是每個月固定五萬塊的家用。


 


我拿著審計報告,召開了第二次董事會。


 


會上,我將報告的復印件,發給了每一位董事。


 


“各位,

這是公司過去三年的部分財務問題。”


 


“蕭陽先生,利用職務之便,嚴重侵佔公司財產,金額巨大,性質惡劣。”


 


“我提議,正式解除蕭陽在公司內的一切職務,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董事會全票通過。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已經被掏空的創始人,得罪手握百分之五十一股權的新董事長。


 


會後,我讓周楠直接向警方報案。


 


職務侵佔罪,八百萬,足夠他在裡面待上十年了。


 


消息傳得很快。


 


江月白在得知蕭陽倒臺,並且即將面臨牢獄之災的第二天,就做出了選擇。


 


她火速將名下的房產和跑車,通過中介低價變賣。


 


然後,拿著近千萬的現金,

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甚至沒有去見蕭陽最後一面。


 


蕭陽的父母,那對曾經對我百般挑剔的公婆,打電話來罵我。


 


罵我是白眼狼,是毒婦,要毀了他們蕭家。


 


我直接拉黑了他們的號碼。


 


真正的惡果,很快就找到了蕭子衿身上。


 


蕭陽被刑事拘留的消息,上了本地新聞。


 


學校裡,所有人都知道了,蕭子衿的爸爸,成了一個“罪犯”。


 


曾經圍在他身邊的那些“朋友”,開始嘲笑他,孤立他。


 


“你爸爸是小偷!”


 


“羞羞臉,你家沒錢了!”


 


蕭子衿在學校跟人打了一架,被老師叫了家長。


 


可他的家長,

一個在看守所,一個,早就不認他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蕭子衿的電話。


 


他用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就是他壓抑的哭聲。


 


“媽媽……他們都欺負我……你來接我回家好不好?”


 


“我想回到媽媽身邊。”


 


回到媽媽身邊。


 


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


 


在他親手打碎外婆的救命藥時,他沒有想過回到媽媽身邊。


 


在他享受著江月白用我母親的命換來的遊戲機時,他沒有想過回到媽媽身邊。


 


現在,他眾叛親離,走投無路了。


 


他想起我了。


 


我拿著電話,

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我隻告訴他一句話。


 


“路,是你自己選的。”


 


“蕭子衿,你已經十歲了,不是三歲小孩。”


 


“你要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掛了電話。


 


從此,我的世界,再也沒有這個人。


 


塵埃落定。


 


蕭陽因職務侵佔罪,證據確鑿,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開庭那天,我去了。


 


我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


 


他穿著囚服,被法警押上被告席。


 


短短幾個月,他像是老了二十歲,頭發白了大半,整個人都佝偻了。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裡,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囂張和憤怒。


 


隻剩下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對我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宣判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


 


我沒有等到最後,就提前離開了法庭。


 


我和他之間,徹底結束了。


 


至於蕭子衿。


 


因為蕭陽入獄,他的撫養權,被法院判給了他的爺爺奶奶。


 


那對曾經趾高氣揚的老人,一夜之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他們帶著孫子,搬離了那個高檔小區,住進了一個老舊的房子。


 


生活在巨大的經濟壓力和周圍人的指指點點中。


 


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根據法庭的判決,蕭陽名下的所有婚內財產,包括他曾經持有的公司股份,都被凍結拍賣。


 


拍賣所得,

一部分用於賠償公司的損失,剩下的,作為我和他的共同財產進行分割。


 


我拿到了屬於我的那一部分。


 


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我沒有用這筆錢來改善自己的生活。


 


我用這筆錢,成立了一個基金會。


 


一個以我母親名字命名的,罕見病藥物研究基金會。


 


我將那瓶被打碎的藥的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


 


用透明的樹脂,將它們永遠封存。


 


做成了一個小小的鎮紙,擺在我的辦公桌上。


 


它時刻提醒我,我是誰,我為什麼而活。


 


我徹底斬斷了與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的所有聯系。


 


我為我的母親,討回了公道。


 


也為曾經那個天真愚蠢的自己,討回了公S。


 


兩年後。


 


陽飛科技在我的執掌下,

成功轉型。


 


我們專注於醫療AI領域,業績蒸蒸日上,成為行業內的一匹黑馬。


 


我本人,也從一個家庭主婦,變成了商界小有名氣的女企業家。


 


我母親名字命名的基金會,在第一年,就成功資助了一個科研團隊。


 


他們研發出了一種新的特效藥,價格隻有進口藥的十分之一。


 


已經幫助了成百上千個和母親一樣被病痛折磨的病人。


 


在基金會舉辦的一場慈善晚宴上。


 


我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李醫生。


 


當年遠程指導搶救我母親的,張院士最得意的那個學生。


 


他如今已經是國內神經內科領域的頂尖專家。


 


他端著一杯香檳向我走來。


 


“林董,好久不見。”


 


他的眼中,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隻有欣賞和尊重。


 


“沒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我們聊了很多。


 


從最新的醫學研究,到未來的產業方向。


 


我才知道,他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他的妹妹,也曾因罕見病而去世。


 


所以他才立志從醫。


 


我們有相似的過去,和共同的未來。


 


晚宴結束時,他送我到門口。


 


“希望以後,我們能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我笑著點頭。


 


“一定。”


 


生活總要向前看。


 


至於過去那些人。


 


我偶爾會從周楠那裡,聽到一些零星的消息。


 


獄中的蕭陽,

因為表現不好,沒有得到減刑。


 


他提前衰老,身體垮了,終日活在無盡的悔恨中。


 


蕭子衿,被他爺爺奶奶送到了鄉下親戚家。


 


那個曾經活潑跋扈的小男孩,變得沉默寡言。


 


聽說,他時常會一個人跑到我母親的墓前。


 


不說話,也不哭。


 


一坐,就是一下午。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站在陽光下,接過了新伙伴遞來的香檳。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看著杯中升騰的氣泡,笑容從容而釋然。


 


我獲得了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