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不是你……身敗名裂?”


 


江樹森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我身敗名裂?白婕,你還沒睡醒吧?證據確鑿,系統判定,白紙黑字!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洛溪也抬起頭,淚眼汪汪卻帶著挑釁地看著我。


 


“白小姐,輸了就要認栽,S纏爛打隻會更難堪。”


 


我緩緩坐回椅子上,不再看他們表演,隻是拿出手機,平靜地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我約定的“轉賬”時間,還有幾分鍾。


 


“江樹森,”我端起一杯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你還記得,

我們籤合同那天,系統最後提示的那行小字嗎?”


 


江樹森皺起眉頭,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很快被不耐煩取代。


 


“你少在這裡故弄玄虛!什麼小字不小字的,合同條款寫得明明白白!”


 


“哦?是嗎?”我輕輕放下水杯,杯底與託盤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行小字說的是……若任何一方存在欺詐、脅迫或惡意制造違約假象的行為,一經系統核實,所有條款即時作廢,且過錯方需承擔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並向受害方支付……十倍於其所主張賠償額的懲罰性補償。”


 


江樹森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了幾變。


 


但他強作鎮定:


 


“胡說八道!

我從來沒看見過這條!就算有,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欺詐、脅迫?系統判定的就是你出軌!”


 


“證據?”我看著他,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你屏蔽系統,找人迷暈我、偽造照片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嗎?你以為,你花錢屏蔽系統的那幾秒鍾,就真的能抹掉一切?”


 


我拿起手機,輕輕點了一下屏幕。


 


一段清晰的錄音播放出來:


 


【……拍完就快走吧。】


 


【反正證據已經到手了。】


 


【屏蔽這個‘S板’的系統每一秒所要繳納的費用多的嚇人!】


 


【哼哼,有了這些‘證據’,我一定要把這些天被扣的錢連本帶利的收回來!


 


江樹森的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的臉,在錄音播放的短短幾秒內,從震驚到難以置信。


 


最後徹底失去了血色,變得一片慘白。


 


洛溪也僵住了,臉上得意的笑容凝固,轉而變成了驚恐。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說:


 


“現在,你覺得,系統會判定誰……需要支付十倍賠償?”


 


7


 


我注視著他血色盡失的臉,平靜地喚道:


 


“系統。”


 


系統的聲音即刻響應:


 


“戀愛合同籤訂系統,為您服務。”


 


我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


 


“除了支付十倍懲罰性賠償外。


 


“我現在還要提交關鍵證據錄音一份,證明江樹森策劃並實施欺詐行為,意圖構陷我‘出軌’,以索取巨額賠償。申請啟動欺詐條款,重新核算賠償!”


 


系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幾秒鍾,對江樹森而言如同被架在火上慢烤。


 


他SS盯著我的手機,呼吸變得粗重。


 


“證據核驗通過。訴求合理。”系統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最終審判道,“根據合同約定,重新核算賠償金。原定由白婕女士向江樹森先生支付的1,268,769.95元,撤銷。”


 


江樹森的身體晃了一下。


 


“現裁定,江樹森先生需向白婕女士支付懲罰性賠償金,

計算如下……”


 


一個長得令人眩暈的數字,清晰地顯示在我的手機屏幕上。


 


我也將它展示給他們看:


 


12,687,699.5 元!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江樹森失控地大吼一聲。


 


“假的!都是假的!白婕,一定是你!是你利用了系統的漏洞篡改了條款!”


 


洛溪也徹底慌了神,臉色煞白,緊緊抓住江樹森的胳膊。


 


“樹森哥哥!這……這麼多錢!我們怎麼辦啊!”


 


我微微歪頭,露出一抹貓捉老鼠般的笑意。


 


“別急啊,江樹森。”


 


“好戲,

才剛剛開始。”


 


在江樹森驟然放大的瞳孔注視下,我再次轉向手機屏幕,聲音清晰。


 


“系統,追加申訴。”


 


“現提交由私家偵探搜集的證據,證明江樹森在戀愛關系存續期間,長期與其私人助理洛溪保持不正當男女關系,存在多次共同出入酒店及其他私人場所的行為。”


 


我熟練地操作手機,將早已準備好的照片、記錄、憑證,一一下載並傳輸至系統接口。


 


那些畫面,有他們相擁進入酒店的背影,有在車內接吻的模糊影像,更有清晰的消費記錄。


 


“證據包括但不限於:酒店入住記錄、親密同行照片、以及……洛溪小姐手上那枚戒指。”


 


“申請判定江樹森出軌,

並核算其應向我支付的賠償金額!”


 


系統的計算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有了結果。


 


“證據鏈完整,予以採信。判定江樹森先生違反忠誠條款,構成出軌!”


 


“現核算江樹森先生在戀愛期間為白婕女士付出的總金額……”系統短暫停頓,屏幕上數字飛速滾動,“根據十倍賠償條款,江樹森先生需向白婕女士支付賠償金總額為:15,886,881.8 元!”


 


江樹森和洛溪徹底僵住了。


 


他們的目光呆滯地落在那串長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數字上,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


 


我看著他們那副魂飛魄散的樣子,輕笑一聲,好心提醒:


 


“不用數了,

是一千五百八十八萬六千八百八十一塊八。”


 


我走到他們面前,微微俯身,用當初他那種故作大度的語氣,輕聲說道:


 


“別說我不講情面,如果你後面態度好一點,我也給你抹個零頭,就賠償我一千五百萬整吧。”


 


“一千五……百萬……”


 


江樹森喃喃地重復著這個數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洛溪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手忙腳亂地想要摘下手指上那枚戒指。


 


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所以,微信還是支付寶?你們打算怎麼支付?”


 


8


 


江樹森的理智被這筆巨額賠償款擊垮。


 


他嘶吼道:


 


“假的!全都是假的!你這證據來路不正!是非法取證!無效!”


 


“合同?什麼狗屁合同!我根本就沒籤過!你有公證人嗎?有第三方見證嗎?什麼都沒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歇斯底裡。


 


“誰知道你這個破系統是個什麼玩意兒!它沒有經過國家認證,沒有法律效力!我不認!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他試圖用這種耍無賴的方式,否定一切。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吼完了,才輕輕笑了一聲:


 


“哦?不具有法律效力?”


 


我向前傾了傾身體,目光銳利地盯住他,“那你之前憑什麼認為,它能合法地讓我賠給你一百多萬?

那時候,你怎麼不說它是無效的?”


 


江樹森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臉漲得通紅,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那套雙重標準,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我不再理會他徒勞的掙扎,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機,當著他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並且按下了免提鍵。


 


“喂,王警官嗎?對,是我,白婕。”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白小姐,請講。”


 


“關於我之前向您咨詢的,有人利用戀愛合同進行巨額詐騙未遂……”


 


我一邊說,一邊看著江樹森和洛溪瞬間煞白的臉。


 


“現在對方當事人江樹森就在我面前,

明確表示拒絕承認合同條款,拒絕支付賠償。麻煩您們派同志過來咖啡館協助調解一下,地址是……”


 


聽到“警察”兩個字,江樹森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電話那頭的王警官利落地回應:


 


“好的,情況我們了解了,保持現場,我們馬上派人過去。”


 


不過十幾分鍾,兩名警察便出現在了咖啡館門口


 


“你是江樹森先生?”


 


江樹森僵硬地點了點頭。


 


王警官表情嚴肅,開門見山:


 


“江先生,關於這個戀愛合同,我們之前已經接到白小姐的報案和咨詢,也請相關技術部門和法律專家進行了初步研判。該合同證據鏈綁定嚴密,

在你們雙方自願籤訂的前提下,其合同內容具備民事法律效力。”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如果白小姐就此事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這份系統合同及其裁定結果,極大概率會被法庭採納為關鍵證據。屆時,法院很可能判決你強制執行賠償義務。並且,你還需要承擔白小姐的律師費、訴訟費等一系列額外費用。如果你對此有異議,當然也可以聘請律師辯護,但我要提醒你,敗訴的風險和成本會非常高。”


 


王警官的話,條理清晰,字字千鈞,徹底擊碎了江樹森最後一點僥幸心理。


 


江樹森的身體晃了晃。


 


他喃喃著,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可……可我沒有那麼多錢……我一下子哪裡拿得出一千五百萬……”


 


“沒關系。


 


我適時地接過話。


 


“根據合同規定,若違約方在裁決後規定期限內無法清償債務,系統可以提供‘強制資產清算與劃轉’服務。”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緩緩說出後面的話:


 


“隻不過,啟動這項服務,需要從最終執行到位的總金額中,扣除30%作為系統的手續費和清算成本。”


 


“三……百分之三十?”


 


江樹森猛地抬起頭,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一千五百多萬的百分之三十,就是四百五十多萬!


 


這簡直是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我卻笑得更明媚了:


 


“雖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但能拿回屬於我的錢,我很開心。”


 


10


 


絕望讓江樹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撲通”一聲滑跪在地,竟不顧警察和洛溪在場,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起來。


 


“小白……小婕……寶寶……”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他撲過來抓住我的手,被我嫌惡地後退一步避開。


 


“是我鬼迷心竅!我不是人!我不該被洛溪迷惑,我不該想著用合同害你……”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試圖用痛苦博取同情,“我們曾經那麼相愛,那些日子你都忘了嗎?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他開始試圖用舊情喚醒我的諒解。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在圖書館門口,下雨了,我把傘給了你,自己淋雨跑回去的……”


 


“記得你那次發高燒,夜裡突然說想吃城南那家蛋糕,我騎了半個小時的車跑去給你買……”


 


“還有海邊,我們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看日出的……小白,我愛你啊!我心裡一直都有你!”


 


若是在幾個月前,聽到這些我或許會心軟落淚。


 


但此刻,我隻感到一陣陣反胃的惡心。


 


“愛我?”我打斷他聲情並茂的表演,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愛我就是在我忙活一晚為你做好的飯菜前,皺著眉頭吐進垃圾桶,說我做的難以下咽?”


 


江樹森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一步步逼近,每說一句,他臉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愛我就是在我認真化妝後,用那種輕蔑的眼神打量我,嘲笑我東施效顰?愛我就是一邊用‘延遲滿足’、‘智商稅’這種借口敷衍我,一邊轉頭就把我想要的戒指戴在別的女人手上?”


 


我的目光掃過洛溪那隻無處安放的手,最後釘回江樹森慘白的臉上:


 


“愛我就是找人用迷藥弄暈我,偽造出軌證據,想把我逼上絕路,

榨幹我最後一滴血汗錢?江樹森,你的愛,可真夠廉價的!”


 


“系統!”我不再看他,冷冷地喚道。


 


“在。”機械音即時響應。


 


我抬手指向江樹森。


 


“他口口聲聲說愛我。你幫我評估一下,現在,他對我的愛,還值多少錢?”


 


系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播報:“經評估,目標對象江樹森對您的‘愛’,當前價值為負。具體差額為:15,886,881.8元。”


 


這個數字,像最後一記重錘,徹底砸垮了江樹森。


 


他被我連番質問得啞口無言,此刻隻能像搗蒜一樣磕頭,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混蛋!

我不是人!小白,求求你,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原諒我這一次!求你撤銷申訴吧!或者……或者少一點,我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啊!我會破產的!我會S的!”


 


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我心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我緩緩俯下身,湊近他耳邊,輕輕地說:


 


“原諒你?那是上帝的事。”


 


我頓了頓,感受著他身體的劇烈顫抖,才繼續道:


 


“我的任務,是送你去見上帝。”


 


他猛地一顫,驚恐地抬起頭。


 


我將話鋒一轉,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不過嘛……我這個人,有時候也挺心軟的。如果你能準確說出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哪一天,

具體是什麼情形,我可以考慮……隻要一千萬。”


 


江樹森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狂喜。


 


他拼命在混亂的記憶中搜尋,語氣急切。


 


“是五月!對,肯定是五月!五月二十一號!那天是周末,寓意好,我剛好要去圖書館借書……下雨了,對不對?”


 


我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無盡的憐憫和嘲諷。


 


“錯啦。是四月十七號,周三。”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將過去所有的沉重都呼了出去。


 


江樹森徹底愣住了,張著嘴。


 


“怎麼會……”


 


11


 


江樹森變賣了苦心經營的公司,賣掉了座駕,清空了名下所有能動的資產。


 


當他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早已沒了昔日的意氣風發。


 


他頭發凌亂,眼窩深陷,像蒼老了十歲。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聲音絕望:


 


“沒了……真的全沒了……小白,不,白小姐!求求你高抬貴手,剩下的我就是砸鍋賣鐵也還不起了啊……”


 


而洛溪,眼見大勢已去,早已收拾細軟想偷偷溜出國。


 


卻被我提前安排的人攔了下來。


 


“別急著走啊,洛溪小姐。”我看著被帶到面前、花容失色的她,笑容溫和。


 


“‘好兄弟’落難,你怎麼能獨善其身呢?”


 


洛溪臉色慘白,強作鎮定地辯解:


 


“這關我什麼事!錢又不是我欠的!你憑什麼攔我!”


 


“系統。”我懶得與她多費口舌,直接呼喚。


 


“根據戀愛合同第十章第一節第三款:若違約方無力清償全部債務,系統將依據與違約方關系親密度排序,依次向關聯方追索剩餘債務,直至清償完畢。”


 


我刻意停頓,目光落在洛溪驚恐的臉上,加重了語氣:


 


“簡單說,就是父債子償,夫債妻償,或者……兄、弟、償。”


 


“不!憑什麼!”洛溪徹底慌了,聲音尖利,“我和他隻是普通朋友!普通同事!”


 


“親密程度由系統根據通訊頻率、出行記錄、共同消費、生物特徵同框頻率等多維度大數據綜合判定。”系統無情地打斷她,“經判定,洛溪女士,您與債務人江樹森的親密指數高達82.7%,遠超普通朋友範疇,僅次於直系血親。現啟動對關聯方洛溪的資產調查與強制清算程序。”


 


洛溪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眼神渙散。


 


系統的效率高得驚人。


 


洛溪名下所有的存款、理財產品、那些昂貴的奢侈品,甚至她通過江樹森的關系收取的各種“好處費”,在短短時間內被盡數清查、凍結、強制劃轉。


 


最終,江樹森和洛溪,變成了兩個真正意義上身無分文、負債累累的窮光蛋。


 


我站在他們面前,從容地從包裡拿出一個精致的首飾盒。


 


打開盒子,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靜靜躺在絲絨上。


 


我拈起戒指。


 


陽光照在鑽石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還是自己有錢好啊。”


 


我微笑著,將戒指在他們眼前戴到了自己手上。


 


“謝謝你們。”


 


“送給我的這份價值連城的……分手禮物。”


 


說完,我不再施舍給他們任何一個眼神,利落地轉身。


 


身後,隻留下江樹森在街頭的崩潰咆哮。


 


而我,迎著風,走向真正屬於我的、廣闊的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