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到豪門的第一天,家人提出要跟我做親子遊戲。


 


我妹妹脫了襪子,把兩隻腳丫子伸在我面前:這腳指甲可是最高級的蛋白質,便宜你了。


 


【啃腳指甲補蛋白?這潘家收養的女兒智力有點低啊。】


 


原本圍在一起的家人,表情均是一怔。


 


他們腦海裡響起了我的心聲。


 


1


 


我繼續平靜的觀察這幾個所謂的家人。


 


【啃腳指甲補蛋白質,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難道山下的世界已經癲到這種程度了嗎?】


 


妹妹潘欣臻兩隻腳伸在我的面前,臉色逐漸陰沉下去。


 


【這個潘欣臻腳丫子也太臭了,苦參泡腳可以根治。窄額魚眼,厚唇小耳,這是標準的糊塗相。】


 


潘欣臻見我還不搭理她,開始不滿了。


 


【她這種面相,

是先天加後天的奸猾蠢笨,尋常辦法已經無藥可救了,隻有等文昌貴人給她開智才行,希望她命好這輩子能遇到吧。】


 


就這短暫的時間,潘欣臻見我沒去啃她的腳指甲,撅著嘴就帶上了哭腔: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把腳伸出來,姐姐一定是嫌棄我髒。”


 


“怪我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東西給姐姐,沒考慮姐姐一直在深山裡修道,根本不相信科學。”


 


我無奈的扶額苦笑,糊塗相已經不足以形容她了,我有理由懷疑她是貓狗之類的動物轉世,不然不可能癲成這樣。


 


此刻潘欣臻舉著兩隻腳,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哭哭啼啼。


 


我爸媽像兩隻無頭蒼蠅似的,圍在潘欣臻身旁:


 


“哎呦我的小公主啊,快把腳放下來,

抻著多累啊。你姐剛從山裡出來,爸爸替你罵她,你別生氣。”


 


“我寶貝女兒的腳指甲蛋白質最高了,她不識貨,媽媽吃。”


 


我強忍著反胃看向一邊,已經心生退意了。師父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修行修的好好的,非得讓我下山來認什麼親。這哪裡是家人,這是一家神經病啊。


 


我哥潘安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你叫潘什麼我不管,但你給我記住了,欣臻是我們潘家唯一的公主。”


 


“不就是想騙點錢嗎?我告訴你,我爸媽早就立了遺囑,我們潘家的財產全部都是欣臻的,你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師父說我有靈根,跟你們凡人不一樣,不讓我碰那種東西好不好?】


 


【還有你,耳廓外翻,眼神兇厲,

又一個典型面容,討債鬼相。】


 


原本熱鬧的一家人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用古怪的眼神看著我,隻有潘欣臻還在那裡舉著兩隻臭烘烘的腳丫發癲。


 


我爸最先反應過來,盯著我惡狠狠的說道:“潘芷瑤,雖然你是我的女兒,但你如果再汙蔑你哥和你妹,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潘安則是面色陰沉的對我說道:“本來還打算讓你到公司,現在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


 


“欣臻好心好意被你當成驢肝肺,看來你也不想好好融入我們這個家。既然這樣,你就在家裡跟著張阿姨打掃衛生吧。”


 


說著還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我們潘家可不比你那窮山溝裡的道觀,每頓至少能保證你有肉吃。”


 


我媽則是在一邊根本不關心這些事,

抱著潘欣臻的兩個腳丫,竟是真的啃起了腳指甲:


 


“嗯嗯,我家小寶貝的腳指甲最好吃了,香香脆脆的,你姐沒這個福氣,咱不生氣了昂。”


 


就算是苦修無情道多年的我,也是被氣的兩眼一番。


 


【這個家裡該不會有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吧?這家人癲的也太離譜了,我隻是沒啃腳指甲而已,又不是犯了天條。】


 


正在啃潘欣臻腳指甲的我媽一愣,表情有些訕訕的看向我,露出了有些尷尬的表情。


 


2


 


“女兒,你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媽媽希望你能和哥哥妹妹好好相處。”


 


“尤其是妹妹,她雖然是我們領養的孩子,但我們從小一直當親生女兒看待。你不要跟她起衝突,也別讓我們為難。”


 


我媽放下潘欣的雙腳,

對著我露出了和藹的微笑。


 


【嘔……】


 


我直接反胃的幹嘔了一聲。


 


【看我媽這個說話還算有條理,不像是愚笨不堪的傻子啊?難道這個潘欣臻是邪修?給家裡人下藥了?】


 


【我得想想辦法,驗驗這個潘欣臻。要跟她沒關系也就罷了,這事要真是她搞的鬼,那可別怪我……】


 


我媽和藹的微笑僵硬在臉上,這下子客廳裡的氣氛更古怪了。


 


腳指甲被我媽啃光的潘欣臻,此刻正用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那表情在無聲的炫耀她在家裡的地位。


 


“媽,你真多餘跟她廢話。這種神棍,以前來咱們家招搖撞騙的還少嗎?”


 


“行了,她不想做我們的親子遊戲,

就別讓她硬湊了。好妹妹,快點把手機給我。”潘安不屑的說道。


 


我本準備離開,但是看到他要手機的舉動,腳步緩了緩。


 


“喏,你可舔仔細點,這手機可是剛買的。”潘欣臻一臉臭屁的說道。


 


我更迷惑了。


 


潘家是豪門吧?


 


他們家擁有完整的零售行業體系,基本上在全國各處都有門店。


 


不說是排名前十,那也是有名有姓的行業龍頭企業。


 


一個破手機而已,至於這樣隆重對待嗎?


 


潘安一臉得意,仿佛是故意給我表演似的,隻見他虔誠的舉著潘欣臻的手機,然後張開了嘴巴……


 


【臥槽!什麼玩意?】


 


我頓時大驚失色,修了幾十年的道瞬間破功,

在心中竟然爆粗口了!


 


隻見潘安張開嘴巴,一口接著一口的舔著手機屏幕。


 


我爸媽坐在一邊,滿臉的欣慰。


 


【我的天,你們欣慰個鬼啊!】


 


似乎是察覺到我還沒走,潘安停下動作舔了舔嘴唇,一臉享受的對我說道:“不懂了吧?你個鄉巴佬!看你那副沒見過市面的樣子。”


 


“這手機屏幕上的汗漬,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健康,最完美的鹽分,而且這還是妹妹親自生產的。”


 


“純天然,無添加!全世界獨此一份,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潘安和這一家子神經病。


 


【不是,你這讓誰給頂號了吧?】


 


我一邊心裡琢磨,一邊馬上掐上了法訣。


 


【撞客?出馬?乩童對吧?一定是南陽的邪術!】


 


心裡想著,我已經踩上了罡步,按照九宮八卦和北鬥七星的方位向著潘安走過去,嘴裡還念叨著:


 


“神馳九霄,禁制鬼神,破煞召雷,護身聚氣……”


 


“跳大神啊……”潘欣臻怪叫一聲,就躲到了我爸媽的身後。


 


潘安也是收起他那副變態的模樣,皺眉喝道:“你個神經病,在我家發什麼瘋?要跳大神滾回你的廟裡跳去!”


 


潘安罵完,就順手抄起桌子上的煙灰缸向我砸來。


 


本來已經準備好苦戰一番的我,趕緊跳到一邊躲避飛來的煙灰缸,像是看神經病似的看向潘安。


 


“你們……真是愚昧到了極點,

該不會真的相信舔手機屏幕能補鹽吧?”


 


“現在碘鹽多少錢一袋?一塊錢啊!至於嗎你們?”


 


我躲開滿地的碎玻璃渣,已經是被氣的面紅耳赤。


 


潘安鄙夷的看著我:


 


“呵呵,臭和尚,我看你是在廟裡住傻了,這可是最新的研究。充電口我還沒舔,看在你是我親妹妹的份上,我讓你舔一口你就知道了。”


 


“不但能最完美的補充鹽分,而且還是水果味的。”


 


我整個腦瓜子嗡嗡作響,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對著潘安罵道:


 


“我再說一遍,我是道姑,不是和尚!”


 


“而且你們全家都是大傻逼!我強烈建議你們約個加強CT照照腦子去吧!


 


罵完這句話我愣住了,全家也愣住了。


 


我下意識的捂著嘴巴,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我修了這麼多年道,居然在今天破防了!


 


我哭S啊!


 


我得趕緊跟師父去告狀,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真怕一不小心,就替天行道了。


 


潘欣臻則躲在我爸媽身後,【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爸媽,哥哥,她罵我就算了,她還罵我們全家。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讓姐姐這麼看不慣我!”


 


“實在不行,你們就棄養我吧,畢竟她跟你們有血緣關系,我終歸是個外人。”


 


3


 


我渾身哆嗦的看著抱作一團的潘家眾人,氣的想當場就掏出桃木劍挨個給他們來一下。


 


血虧啊!


 


我守了整整22年的清規戒律,他媽的就堅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給我破了?


 


晚上,我爸媽在他們的小圈子裡約了個飯局。


 


我對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草草吃完飯就去一邊的茶室躲清闲。


 


這世俗裡的有錢老登,就愛附庸風雅的搞茶室。


 


我這個便宜父親也不免俗。


 


就是各種東西買的是一言難盡,用故宮的老金磚改茶臺,卻偏偏放個木頭茶壺。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五行相克,木克土啊,這是最基本的了。


 


就在我發呆的時候,一個青年湊到我旁邊忽然問道:“怎麼不去外面聊天,大家還在說你呢。”


 


我被他嚇了一跳,皺眉看去。


 


這人長得清秀,眉毛很濃,

嘴唇無毛,典型的男生女相,看上去就讓人有種親近之感。


 


我無奈的說道:“太煩了,一個個扯著嗓子喊‘你聽我說’,有什麼好說的?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互相恭維的車轱轆話。”


 


“噗……你倒是有趣。”


 


來人叫王也,也是個富二代,老爹跟我爸有合作,所以今天就陪著過來應酬了。


 


王也自來熟的做了自我介紹,就跟我聊了起來。我們都是興趣相投的年輕人,沒一會兒就熟了。


 


“潘姐,你給我說說你們山上都修行什麼吧?”王也眨巴著眼睛看向我。


 


我自回來就沒省心過,跟小王也聊了兩句心情好了不少。


 


我指著茶臺侃侃而談,

聽的小王也雙眼發光,一個勁的求我再露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