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裡冷笑不止。
他分明也在害怕。
不懂科學？
陳天浩，很快你就會知道。
我比你，比所有人都懂。
這究竟是哪門子的「科學」。
身體的異常，很快就影響到了陳天浩的工作。
他負責的一個重要項目。
因為他最近總是精力不濟、頻頻出錯。
最終搞砸了，給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領導在部門會議上。
當著所有同事的面，點名批評了他。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
第一次嘗到了從雲端跌落的滋味。
他回到家，把所有積壓的火氣都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了我的身上。
「都是你！你這個沒用的女人！
」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除了給我添堵，你還會幹什麼？」
「我的工作這麼累，你在家裡連口熱飯都做不好！我娶你回來有什麼用？」
他把桌上的杯子掃到地上，摔得粉碎。
我靜靜地站在一旁。
看著他歇斯底裡的樣子。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8
另一邊，錢莉莉的閨蜜終究還是把那個「小道消息」告訴了她。
一顆名為「懷疑」的種子。
在錢莉莉心中迅速生根發芽。
她開始對陳天浩旁敲側擊。
反復追問他是不是還有別的女人。
按照陳天浩那種自大又心虛的性格。
對於自己沒做過的事情。
他的反應隻會更加激烈。
他覺得錢莉莉是在無理取鬧。
是在質疑他的魅力和忠誠。
「你有完沒完？你以為你是誰？」
「我告訴你錢莉莉，別得寸進尺！」
他們之間的爭吵。
變得愈發頻繁和猛烈。
曾經的甜蜜和激情被無休止的猜忌和指責消磨殆盡。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陳天浩做了一個讓我都忍不住想為他鼓掌的決定。
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媽腰不好，最近要去市裡做理療。」
「你把客房收拾一下，讓她過來住一陣子，你順便照顧她。」
我婆婆，那個從我嫁進門第一天起。
就看我不順眼的女人。
就這麼浩浩蕩蕩地被他接了過來。
她一進門，行李還沒放下，就指著我的鼻子開始發難。
「陸曉念我告訴你，我們陳家是倒了八輩子霉才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你看你把我兒子折騰成什麼樣了？」
她那張刻薄的臉上寫滿了怒火。
「他沒娶你之前，順風順水，自從娶了你，就沒過一天順心日子！」
「現在身體不好工作不順，全都是被你這個攪家精給氣的！」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陳天浩就站在一旁。
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他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
太天真了。
9
錢莉莉在與陳天浩的爭吵中佔不到上風。
便把矛頭轉向了我。
她開始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一些意有所指的內容。
【陽光正好，心情正好。】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不要搶，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才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本分。】
下面她的朋友們紛紛評論，言辭曖昧。
矛頭卻精準地指向我這個「不懂事」的正妻。
【莉莉說得對，有些人就是沒自知之明。】
【浩哥這麼好，有人還不懂得珍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些內容，像一封封公開的戰書。
昭示著她的勝利。
或許是這一連串的鬧劇讓他回過神來。
陳天浩似乎終於意識到。
這一切的根源，似乎來自我這個枕邊人。
他決定給我一個最嚴厲的懲罰。
「你的信用卡副卡，
我停掉了。」
他把一張剪斷的卡扔在我面前。
臉上是冷酷的神情。
「以後家裡需要買什麼，你列個單子給我。」
「每一分錢，都必須向我伸手要。」
他要剝奪我最後一點體面，讓我徹底淪為他的附庸。
他要讓我明白，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誰才是掌握生S大權的那個人。
我表面上逆來順受，默默忍受著這一切。
婆婆的辱罵，我低頭聽著。
陳天浩的冷暴力，我全盤接受。
錢莉莉的挑釁，我視而不見。
但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裡。
我正在編織一張天羅地網。
我買了一支小巧的微型錄音筆。
它就藏在我家居服的口袋裡。
每一次陳天浩對我進行言語侮辱。
每一次婆婆對我進行人身攻擊，那支筆都在安靜地工作。
記錄下他們最真實的嘴臉。
我也用手機。
一張一張地截圖了錢莉莉所有挑釁的社交媒體內容。
以及下面那些意有所指的評論。
這些，都將是呈上法庭的。
最鋒利的武器。
10
我的陶藝班裡，有一個叫張悅的同學。
她性格爽朗，我們很談得來。
幾次聊天後，我得知她是一名律師，專門打離婚官司。
在一個周末的下午，課程結束後。
我約她喝了杯咖啡。
「悅悅，我想咨詢你一個事兒。」
我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裝作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有個朋友，
她老公出軌了，還長期對她進行精神N待。」
「她想離婚，但是又怕爭不到財產，你說該怎麼辦？」
張悅立刻變得專業起來。
她詳細地向我解釋了所有關於婚內出軌的證據鏈要求、財產分割的法律條款。
以及如何申請精神損害賠償。
「最關鍵的，是要證明對方是主要過錯方。」
她最後總結道。
「錄音、聊天記錄、轉賬憑證、小三的挑釁……」
「這些證據越多，對你朋友就越有利。」
「如果能拿到他們在一起的直接證據，比如照片或者視頻，那基本上就能讓他淨身出戶。」
我點點頭，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
一切準備就緒，是時候收網了。
那天晚上，
陳天浩因為工作和錢莉莉的雙重壓力。
又一次在家中大發雷霆。
等他發泄完，我走過去。
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對他說：
「天浩，你最近壓力太大了。」
「我看你體檢報告上說內分泌失調，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夫妻關系不和諧導致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放得更低，充滿了暗示：
「我們……也好久沒有好好在一起了。」
「不如這個周末，我們去郊區的溫泉山莊度個假。」
「就我們兩個人，好好泡泡溫泉放松一下，修復一下感情，好不好？」
陳天浩愣住了。
他看著我柔順的樣子。
聽著我「體貼」的建議。
眼中的暴戾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動搖。
他正被錢莉莉的糾纏搞得焦頭爛額。
我的這個提議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喘息的機會。
一個逃離現實的出口。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我的「屈服」。
在他看來。
這是他一系列高壓手段奏效的證明。
「好。」
他幾乎沒有猶豫。
立刻就同意了。
11
溫泉山莊的房間裡。
彌漫著一股高級香薰的味道。
陳天浩靠在沙發上。
喝了點酒店送的紅酒。
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久違的沒有爭吵的靜謐。
他伸出手，
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讓我有些疼。
「曉念。」他看著我，眼神迷離。
開始了那套我預想中的懺悔。
「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冷落了你。」
「我跟那個錢莉莉……就是玩玩，男人嘛總有逢場作戲的時候。」
「你放心，我心裡最愛的還是你，這個家才是我的根。」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這件事，我們就讓它過去。」
「你必須原諒我，因為一個聰明的女人，應該懂得給男人臺階下。」
他甚至連一句「對不起」都吝於給予。
隻是高高在上地宣布他的「回歸」。
並要求我感恩戴德地接受。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酒精和雌激素作用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
看著他那自以為是的「寬宏大量」。
隻覺得無比惡心。
我用力抽回我的手，冷冷地推開了他。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
顯得格外突兀，像一聲催命的鍾響。
陳天浩皺起眉：
「誰啊？這麼晚了。」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走到門邊。
握住了門把手。
我打開門。
門外，錢莉莉穿著一身性感的真絲睡袍。
手裡還拎著一瓶香檳。
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當她看到開門的是我。
並且看清我身後的房間。
以及沙發上同樣目瞪口呆的陳天浩時。
她臉上的表情從極致的喜悅瞬間凝固。
然後碎裂。
最後變成了震驚和憤怒。
來之前，我用那個匿名號碼。
把這家酒店的預訂信息。
連同房間號一起發給了她。
【陳天浩準備和老婆攤牌離婚,今晚在這裡跟你求婚。】
【他想給你一個驚喜。】
對於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
又急於證明自己地位的女人來說。
這是一個無法抗拒的誘餌。
12
房間裡瞬間變成了硝煙彌漫的戰場。
「陳天浩！你這個王八蛋！你不是說你來這裡是跟她攤牌的嗎？！」
錢莉莉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她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
將手裡的香檳重重地砸在地上。
陳天浩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氣急敗壞地跳起來，指著錢莉莉罵道：
「你瘋了嗎？誰讓你來的？你跟蹤我？」
「我跟蹤你？你還有臉說我？」
錢莉莉指著陳天浩的胸口,臉色猙獰。
那裡的飽滿輪廓在貼身的 T 恤下格外明顯。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個鬼樣子！不男不女的！」
「在床上跟個廢物一樣,你還有什麼臉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廢物」、「不男不女」,這兩個詞精準地戳中了陳天浩最脆弱的神經。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衝上去就給了錢莉莉一個耳光。
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我識趣地稍微走遠了些。
房間裡一時充斥著叫罵聲、哭喊聲、東西破碎的聲音。
等到他們打得精疲力盡。
我才從我的手提包裡，拿出了我準備好的一切。
我將那一疊打印好的 A4 紙。
一張一張地，扔在了他們面前的地毯上。
有那張五星級酒店的外賣單復印件。
有錢莉莉在社交媒體上所有挑釁內容的截圖。
每一張都清晰無比。
有陳天浩辱罵我、婆婆攻擊我的錄音文字整理稿。
有他們之間曖昧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
最後，是一份從權威醫學網站上打印下來的。
關於男性長期大劑量服用雌激素會導致何種生理及心理後果的詳細說明。
上面用紅色記號筆,
重點標出了。
乳腺發育、性功能障礙、睪酮水平降低、情緒波動……
我對上陳天浩那雙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的眼睛。
他看著那份醫學說明。
再看看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是喜歡練胸肌嗎？」
我指了指他那比我還豐滿的胸部。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我幫你。」
「現在，它們是真的了。」
13
我轉身，再也沒有看他們一眼。
徑直向門口走去。
身後，是S一般的寂靜。
那寂靜持續了三秒。
隨即被一聲充滿了絕望和崩潰的哀嚎所撕裂。
酒店的樓下,夜風清涼。
我的律師朋友張悅，已經靠在她的車邊等我了。
她看到我，衝我笑了笑：
「都搞定了？」
我點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走吧，去吃點東西,我餓了。」
車子發動，平穩地駛入夜色。
後視鏡裡，那家金碧輝煌的溫泉山莊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光點。
第二天。
一個名為【健身達人老公和他的好同事,上演溫泉山莊捉奸大戲】的視頻。
在本地的各大社交平臺和業主群裡。
如同病毒一般瘋傳開來。
視頻剪輯得非常「精彩」。
開頭是陳天浩在生日宴上摟著我。
信誓旦旦地感謝我成就了他「好身材」的片段。
緊接著，是我甩出的所有證據的清晰特寫。
外賣單、社交媒體截圖、轉賬記錄。
然後,是陳天浩辱罵我「沒用的女人」和我婆婆罵我「喪門星」的錄音。
配上了字幕，刺耳又清晰。
視頻的高潮。
則是我提前在房間裡安裝好的隱藏攝像頭所拍下的。
陳天浩和錢莉莉從對罵到扭打。
再到錢莉莉尖叫著罵他「不男不女」、「床上廢物」的完整醜態。
輿論徹底引爆。
陳天浩的公司為了撇清關系。
迅速發布聲明。
以「對公司形象造成惡劣影響」為由,將他開除。
我也正式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
向法庭提交了那一整套無懈可擊的證據。
包括陳天浩婚內出軌、對我長期進行精神N待和經濟控制。
以及他的過錯行為導致我身心受到嚴重創傷的醫生證明。
我隻有一個要求。
請求法院判決,過錯方陳天浩,淨身出戶。
法院的判決下來得很快，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在鐵證面前，陳天浩被認定為婚姻中的主要過錯方。
我分得了我們名下的那套房子。
以及大部分的夫妻共同財產。
他幾乎是一夜之間，就失去了一切。
工作沒了，名譽掃地。
身體上的變化在停藥後雖然有所緩解。
但長期的激素紊亂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他租住在一個終日不見陽光的陰暗單間裡。
整個人都佝偻了下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鮮和傲慢。
他最引以為傲的「男性雄風」和「健美身材」。
成了他社交圈裡永恆的笑柄。
一個貼在他身上,終生都無法撕下的恥辱標籤。
據說他嘗試過去健身房找回場子。
卻隻能在昔日同伴異樣甚至帶著嘲弄的目光中,倉皇逃離。
工作沒了，行業圈子太小。
他那段「不男不女」的視頻和「溫泉捉奸」的鬧劇人盡皆知。
沒有任何一家正規公司願意接收他這個「名人」。
為了糊口,他最後隻能去朋友的倉庫當臨時搬運工。
用那副被激素摧殘過的身體，換取微薄的薪水。
14
錢莉莉的下場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同樣因為這樁人盡皆知的醜聞。
被公司以「有損企業形象」為由辭退。
她試圖向陳天浩索要巨額的分手費。
但那個曾經對她揮金如土的男人。
早已一無所有,隻剩下滿腔的怨恨。
據說,兩人在一條小吃街上再次相遇。
因為金錢糾紛大打出手。
一個扯頭發，一個扇耳光。
被人拍下視頻。
成了這座城市裡又一個供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我的前婆婆，因為她那個曾經引以為傲的兒子落得如此下場。
氣急攻心，住了院。
她躺在病床上，再也沒有了當初指著我鼻子罵我的力⽓。
那個讓她在親戚鄰⾥間抬頭挺胸的⼉子。
如今成了她最不願提及的、深⼊骨髓的痛。
我賣掉了那套充滿壓抑回憶的房子。
我⽤這筆錢，在市中心⼀個安靜的街⻆。
盤下了⼀間小⼩的店鋪。
我把它裝修成了我喜歡的樣子。
開了⼀家屬於我⾃己的陶藝生活館。
我不再是誰的附庸。
不再需要看任何⼈的臉⾊⽣活。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
溫暖地照進來。
落在那些我親手捏制、燒造的陶器上,也照在我的身上。
店裡的⾳響正放著一首舒緩的曲⼦。
我系上圍裙。
坐到拉坯機前，踩下踏板。
一團湿潤的陶泥在我的指尖。
隨著轉盤的旋轉,慢慢向上⽣⻓。
變成我想要的模樣。
就像我的人⽣。
我親手打碎了那個舊的、令⼈窒息的世界。
然後，⼜親⼿塑造了⼀個全新的、屬於我自己的未來。
陽光正好。
一切，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