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旬月過後,魔淵肆虐更甚。
我昔日的一些舊交都前去鎮壓魔淵,大多杳無音訊。
就連大師兄都領著一幹師兄姐,帶著無數丹藥,親去魔淵支援。
我實在沉不住氣,星夜找到師尊。
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師尊見我如此,沉默不語。
他低下頭來,給嬰孩模樣的飛元老祖換尿布。
今日的飛元老祖依舊安分不得,嫻熟地滋了師尊一臉仙水。
師尊那是一點不慣著,更加嫻熟地抽起飛元老祖屁股。
沒待我反應過來,師尊莫名朝我一問。
「丹宗宗訓為何?」
「炸爐是成功之母。」
我下意識便回道。
我一臉不解地望向師尊,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師尊,
隻是想聽你親口再說一遍。」
他伸手輕輕點向我的額頭,一股溫和的靈力瞬間將我包裹。
下一刻,我一陣困意翻湧,直直倒在師尊懷裡。
是夜,山間夜風微倦,漫天星鬥倒懸。
師尊低頭看我,笑彎了眼,滿身都是月。
「這次,換我。」
24
師尊連夜攜丹宗滿門下山直奔魔淵而去,整座山門也就隻剩下了我和穿著尿布的飛元老祖。
我第二天迷迷糊糊醒來時,整座山門的護山大陣已然啟動。
妖魔邪祟從外邊決計進不來,從裡邊倒是可以強行破開大陣,但卻需要極強的靈力修為。
師尊如此作為,應該是想讓我一直待在山門,直到魔淵被徹底鎮壓。
但我不想如此。
正當我決心下山前往魔淵,
但又無計可施之際。
彈幕緩緩飄過。
「道友可有興趣,煉化魔淵?」
25
「什麼,煉化魔淵?」
我趕忙擦了擦眼,以為自己睡昏頭看錯彈幕了。
而後,彈幕再次飄過:
【現在煉丹已經不能滿足我們了,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就把整個魔淵煉成金丹!】
【不錯不錯,以天地為丹爐,直接將魔淵頃刻煉化成巧克力球!】
彈幕一個勁地討論起來,完全不顧在旁邊看傻了眼的我。
我去除掉魔淵?
但現在我連護山大陣都闖不出去,唯一能做的就是給那不爭氣的飛元老祖換尿布。
等等?這山上好像還有個劍修?
彈幕見我如此,忍不住道:
【道友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山上可有一個巔峰時能一劍開天的劍修!】
見此,我忍不住白眼。
那又如何,他現在都還沒劍長……
彈幕又神秘兮兮道:
【道友難道忘了,你第一次用師尊洗澡水煉出的金丹……】
那日我煉的正是催元丹!我竟是把此事忘了。
一般而言,催元丹隻能對幼年修士起到加快靈氣凝聚的作用。
但是,要知道,這可是我在看到彈幕後第一次煉出的金丹。
根據先前我把通靈丹煉成化形丹,壽元丹煉成還童丹,絕情丹煉成絕精丹的規律,說不定這顆催元丹……
想到這裡,我十分核善地將目光轉向一旁又在滋仙水的飛元老祖。
「乖,
姐姐給你吃個大金糖!」
26
在十分友善地將一顆碩大金丹喂給飛元老祖後,我在一旁靜候。
半炷香後,無事發生。
正當我以為丹藥出錯的時候,護山大陣之內竟是異象橫生。
無數凌厲劍氣匯聚在飛元老祖四周,他眉心那道朱紅劍印此刻竟也逐漸鮮活起來。
而後,這道劍印竟是直接凝成一道道靈火,將飛元老祖整個包裹起來,重塑肉身。
飛元老祖的樣貌竟是在飛速恢復。
隻是片刻功夫,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便浴火而出。
豐神俊朗,面若刀刻。
正是已然恢復如初的飛元老祖。
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便是……
「許久未見……」
隻是,
他第一句還沒說完,就緩緩低頭,面色巨變。
「今天沒人給我換尿布?」
27
「我們先前見過?」
我有些疑惑地望向在一旁狼狽整理衣裝的飛元老祖。
「無事,方才隻當我沒說過。」
他換上一襲青衫,迎風而立。
「我便也不客套了。」
「我要下山,一劍劈爛魔淵。」
「怎麼說,一起?」
飛元老祖快人快語,這點倒是像極了徒弟。
他一劍遞出,風雲變幻,護山大陣便被撕開一道口子。
三界能如這般破開丹宗護山大陣的人,實在屈指可數。
見他如此,我便也幹脆回道。
「走。」
隻是,我對劈爛魔淵無甚興趣。
我要把魔淵煉成金丹。
28
魔淵復蘇處,千裡無人煙。
殘陽如血,飛鳥聲絕。
此間已然隕落修士無數,就連天地靈氣也沾染了汙穢。
魔淵裂口最大處,有一襲紅衣,一人一劍,將所有來犯妖魔一一斬落頭顱。
她幾近用盡了靈力,以劍拄地,身前身後無一生靈。
她已然無力揮出下一劍。
如潮般的妖魔片刻便又從魔淵裂縫傾巢而出,好似要將她淹沒。
正當她要被無數妖魔爭相撕碎之際,遠處天際有一道蒼茫劍氣破開雲幕,將她身前身後所有妖魔攪得粉碎。
飛元御劍而至,輕柔抱起僅存一絲意識的紅衣女子。
「玄胤在...」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指向魔淵深處。
29
魔淵深處,
有一銀發男子半懸於空,衣衫破碎,滿身血汙。
赫然便是師尊。
他此刻靈力盡皆外散,七竅的血止不住地外流。
如瀑般的靈力洪流將他包裹起來,同時又好似要將整個魔淵攪個天翻地覆。
彈幕見此,忍不住驚呼。
「玄胤真人這是想要以一己之力封印魔淵?」
師尊將我們一行三人裹入靈力洪流之後,渾身猩紅更甚。
我和師尊幾乎同時叫道。
「師尊...」
聞言,我為之一怔。
「師尊,你叫我什麼?」
我隻當師尊靈力耗盡,腦子也不清醒了。
被我喊了十幾年的師尊的玄胤真人聞言,此刻卻是燦爛地笑了。
「師尊,三百多年前,我便如此喊你了……」
一旁的飛元見狀,
微微嘆氣。
「凝光,玄胤尋了你整整三百年。」
30
聽到凝光這個名字後,我的頭顱一陣劇痛。
記憶如潮水般襲來,但最早的記憶卻止步在師尊背我上山的那天。
我不記得什麼凝光,我隻記得自己是師尊的徒弟。
還不容我多作回憶,整個魔淵竟是劇烈震動,好似天翻地覆。
彈幕此刻急速飄過。
「道友,來不及解釋了,魔淵想要吞噬你等。」
「速速開始煉化,你此刻所在的位置正是魔淵本源所在。」
見此,我也不再多想,速速開始運轉法訣,將這方天地當作丹爐來用。
下一刻,竟是久違的天雷滾滾。
而且,這還是來自魔淵的黑紫天雷。
彈幕紛紛襲來。
「道友,
久違的雷劫,懷不懷念?」
「道友,速速把你這些時日煉出來的所有大金丹掏出來,全部散給魔淵。」
聞言,我大手一揮,無數金丹滾滾而落。
化形丹、還童丹、絕情丹自是不必多說,這些時日數這些煉得最多。
我直接一個運轉靈力,借助師尊與魔淵的靈力交融,將所有金丹碾作靈力,散落到整個魔淵。
下一刻,便有大片妖魔直接化作人形,在看到各自的模樣後,直接倒戈廝打起來。
大片妖魔直接大幅縮齡,成了一顆顆黑蛋。
更有無數妖魔直接失去了所有欲望,癱倒在地,好似對生活失去夢想的鹹魚。
正當我準備加大力度,引來破歷史記錄的第九百九十九道雷劫時,魔淵的天道意志竟是傳來聲音。
「姑奶奶,真別煉了,我打雷都要打得虛脫了……」
「沒有了,
真的一滴雷都沒有了……」
31
天道意志聲音虛弱,好似被掏空了身子。
聞言,我隻當沒聽見,哪管它這個那個。
我直接加大力度,勢要強行引來更多雷劫。
天道意志見我如此霸王硬上弓,直接氣急敗壞,拼上整座魔淵湮滅都要跟我同歸於盡。
見此,彈幕趕忙提醒我。
「道友,速速將師尊洗澡水端出來,散入整個魔淵。」
「隻要是丹靈體的精華就行,越精華越好,統統散入魔淵,而後你就在此本源之地,以天地為爐,便可將整座魔淵煉化。」
不待我做出反應,一旁的師尊竟是開口。
「也就是說,以丹靈體為媒介,便可煉化整座魔淵。」
聞言,我直接傻了眼。
「等等,師尊,你……你也能看到彈幕?」
師尊笑而不語。
他迅猛掐訣,渾身靈力急速燃燒。
而後,他竟是縱身一躍,直直墜入魔淵本源之中。
彈幕見此,瘋狂留言。
「道友,此刻不煉,更待何時?」
見狀,我也顧不得太多,直接調動靈力,拼盡全力將此方天地當作丹爐運轉。
一旁的飛元見我靈力漸漸不支,拼著畢生修為不要,將渾身靈力傾入我的體內。
一種無比熟悉的漣漪在我心湖炸起……
我凝聚天地靈力,執掌乾坤,將魔淵內的靈力盡皆壓縮起來。
然後,魔淵就炸了。
32
一道頂天立地的金色光柱迸發,
魔淵內部肉眼可見地坍塌。
隨後,魔淵竟是盡皆化作靈霧,在外界的上空凝起一片片黑色雷雲。
最後,天上竟是下起了一片金色的雨!
準確地說,天上此刻,竟然是在下金丹?
無數修士此刻隻當老祖顯靈,跪倒在地,紛紛喜極而泣。
隻不過,他們的手那真是一點沒闲著,逮著金丹就往各自的懷裡揣。
33
困擾三界多年的魔淵自此便消失不見。
許多宗門老祖下令,讓麾下弟子紛紛上交所有撿到的金丹。
「這來歷不明的東西實在危險,你們小輩把握不住。」
這些在山上避禍多年的老修士一臉大義凜然。
魔淵消失前他們不敢露頭,金丹出現後他們便挨個粉墨登場,紛紛出來主持公道。
數天過後,
許多修士發現,宗門老祖們要麼化形成了靈獸,要麼直接返老還童,一個個換上了尿布。
更有甚者,竟是一夜看清世俗,出家剃了光頭。
34
多年過後,丹宗山腳。
我從山下尋回一名銀發少年,將他背在身後,緩緩上山。
「師尊,咱們丹宗宗訓是什麼?」
他好奇地問道。
「炸爐是成功之母。」
我笑著答道。
而後,我突然想起了什麼,試探著問道。
「徒兒,你眼前有沒有奇怪的字句飄過?」
聞言,他一臉疑惑。
見此,我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
「奧對了,師尊,你今晚想洗澡不?」
他笑眯眯地問道。
我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傻在原地。
好家伙,天S的彈幕還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