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等我們反應過來,那面具男陡然從屋頂滑翔著飛來。


呂含姿退了一步。


 


「茵茵,你看他是朝我們來嗎?」


 


我也跟著後退。


 


「很明顯是的……」


 


我倆後知後覺,慘叫一聲,扭頭就要逃,那套坑爹的恐龍服再次把我絆倒。


 


我摔了個狗吃屎。


 


我在地上蛄蛹著,好不容易爬起來,忽聞耳邊一聲慘叫。


 


「啊——!」


 


我抬頭一看,呂含姿被那吸血鬼撈著腰往敞開的窗戶飛去。


 


4


 


「姿姿——」


 


我拼命扯掉身上礙事的恐龍充氣服,追了出去。


 


我跑到外頭的庭院,半空中的呂含姿正展開自救,她對著那吸血鬼連抓帶撓,

不慎將對方的面具也扒掉了。


 


面具飄落,呂含姿看清對方的模樣後,叫得更悽厲了。


 


「陸斐?你怎麼在這裡?」


 


我追到一半,定住了腳步。


 


陸斐,呂含姿的前男友,也是我們學院的校霸。聽說他家黑白兩道通吃,在本市頗有勢力。


 


他的黑發挑染出幾縷酒紅,狹長眼眸裡是漫不經心的桀骜,高挺鼻梁下的薄唇抿成冷冽弧度。


 


我自言自語道:


 


「陸斐為什麼要 cos 吸血鬼?他的口頭禪是『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應該 cos 路飛才對嘛……哦,對了!因為姿姿 cos 清朝僵屍,所以陸斐要 cos 西方僵屍配合她?」


 


呂含姿朝我吼道: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救救我救救我!


 


陸斐猛然加速,帶著呂含姿飛向天際,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空中。


 


我踮著腳,手搭涼棚看遠處,事不關己地朝他們喊話:


 


「你們幹甚去啊?還回家吃飯嗎?」


 


我身後驀地傳來一道熟悉又陰沉的聲音:


 


「要不你擔心一下自己?」


 


我轉頭,對上一張帥絕人倫的臉龐。


 


男子墨發如瀑垂落,襯得他面容冷白似玉。身形挺拔如松,寬肩窄腰線條利落,玄色長袍勾勒出緊實肌理。


 


喲,這不是我那個隻會圍著阮棉棉轉的前未婚夫嗎?


 


此男名叫宮夜寒,這名字聽了就叫人宮寒。


 


宮夜寒比我大 7 歲,宮家跟我家是世交,不過我家富不過三代,來到我爸這一輩時,家世已大不如前。


 


宮家有心拉我們一把,

便讓宮夜寒跟我聯姻。


 


誰知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宮夜寒壓根兒就沒瞧上我,人家心裡隻有嬌滴滴的女主啦!


 


我打量著宮夜寒,暗自琢磨,他怎麼穿得像東方清倉似的?高冷的宮家大少也喜歡玩 CosPlay 嗎?


 


我夾著嗓子朝他打招呼:


 


「好巧呀~~夜寒哥哥,你也來了?這套造型好適合你哦~~帥帥噠~~」


 


宮夜寒猛地跨步上前,用力扣住我的手腕,他皮笑肉不笑道:


 


「俱樂部的男模帥嗎?」


 


我暗忖,他怎麼知道的?還一副老公抓奸老婆的口吻?我找男模幹他屁事?


 


盡管心裡罵罵咧咧,可我的人設是綠茶,不能 ooc。


 


我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故作無辜道:


 


「夜寒哥哥在說什麼?人家怎麼聽不懂呀?


 


宮夜寒逼近我,陰影籠罩在我身上,壓迫感十足。


 


他輕喃道:


 


「撒謊的小朋友可是要打屁股的哦……」


 


這近乎調情的口吻,讓我抖出一身雞皮疙瘩。


 


我滿 18 了,小朋友你妹!少 TM 給我立嬌妻人設!


 


我強忍著罵街的衝動,故作嬌羞地推開他,茶味十足地發言:


 


「夜寒哥哥,你別這樣……你是屬於棉棉姐姐的,要是讓她看到了,我怕會引起你們的誤會……」


 


我搓了搓手掌,盡管隔著幾層布料,不過仍然能感受到宮夜寒那雄壯的胸肌。


 


好家伙,平時穿西裝蓋得嚴嚴實實的,原來他深藏不露啊!


 


我正在胡思亂想,

宮夜寒猛力把我拖進懷裡,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什麼棉棉姐姐?你敢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他咬牙切齒地說完,拽著我走向庭院外。


 


我使勁抽出手,他的爪子像鐵鉗一樣,根本掙脫不了。


 


我裝出哭腔:


 


「夜寒哥哥,你要帶人家去哪裡呀……」


 


「跟著來就知道了。」


 


宮夜寒大手一揮,一道霞光閃過,草地上憑空出現了一條巨大的黑龍。


 


臥槽!這又是什麼?連坐騎都出來了?


 


大哥,需要玩這麼大嗎?


 


我快裝不下去了,尖叫著被宮夜寒強行拖到黑龍背上。


 


5


 


半個小時後——


 


我站在穿衣鏡前,

望著自己一身翠綠色的嬌俏小仙女打扮,陷入了沉思。


 


宮夜寒把我帶到一處中西合璧的城堡,很快就有一群侍女 NPC 湧上前來為我梳妝打扮。


 


「是要上演霸道魔尊愛上我嗎?可為什麼女主角會是我呢?」


 


我正自言自語著,一侍女前來喚我:


 


「姑娘,尊上要見您。」


 


我被帶到宮夜寒跟前,他正姿態瀟灑地斜倚在一張鋪著白虎皮的羅漢床上,見我來了,旋即朝我伸出手。


 


我畏畏縮縮地把手藏在背後,宮夜寒不耐煩地皺眉,語氣一沉。


 


「過來。」


 


不娶何撩?我都把訂婚戒指退回去了,這宮夜寒還跑來糾纏我,算幾個意思?


 


我心念急轉,怎樣才能在不崩人設的前提下拒絕他呢?


 


我靈機一動,哭唧唧道:


 


「含姿不知道被帶去哪裡了,

我好擔心她,夜寒哥哥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


 


宮夜寒好整以暇道:


 


「這個遊戲是我們跟陸家共同開發的,陸斐不會對呂含姿不利。」


 


他說完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一把將我扯過去。


 


我「哎喲」地嬌羞地喘,宮夜寒咬著牙道:


 


「你最好別再發出這種聲音,不然我不排除會對你做出什麼事來……」


 


我忙捂著嘴裝純。


 


「夜寒哥哥你要對人家做什麼?」


 


我邊說邊默默挪動,盡量拉開與他的距離。宮夜寒察覺後,他眸光一暗,又將我拽了過去。


 


還強迫我坐在他大腿上。


 


我在心裡狂罵,這家伙不是號稱鑑茶達人,最煩綠茶女嗎?


 


我都裝得這麼假了,他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


 


我趁他有進一步行動前忙打岔道:


 


「可我還是很擔心姿姿,要不,你告訴我她在哪裡,我去找她吧……」


 


宮夜寒拗不過我,幹脆變出一顆水晶球。


 


球內顯示出陸斐和呂含姿的影像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就見呂含姿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陸斐跪在她跟前苦苦哀求。


 


「我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是她突然頭暈撲倒我懷裡的,你平時總說我太粗魯沒愛心,我就沒好推開她。」


 


呂含姿拽拽地彈了彈指甲,冷淡地問道:


 


「那你喝她剩下的水,為了她打架又是怎麼回事?」


 


陸斐叫冤:


 


「她把水跟我的放在一起,我拿錯了!我才不是為了她打架,那群混混之前欺負過我兄弟,我本來就要教訓他們的!


 


呂含姿還是不信。


 


「你省點吧!你跟你兄弟吐槽我沒女人味,說阮棉棉這樣的才叫女人!我都聽見了!我可不是沒自尊的賤人。」


 


陸斐激動地辯解:


 


「你當然不是!那天在場有個混蛋喜歡你,我才故意這麼說的!想讓他去追阮棉棉!我之前有個兄弟就是整天炫耀他媳婦,結果被撬牆角了!我怕有人惦記你,所以不敢說你好,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


 


呂含姿眯著眼靠近他。


 


「真的?」


 


陸斐對天發誓:


 


「絕對是真的!我最煩那種軟趴趴一捏就碎的女人!」


 


呂含姿冷笑。


 


「哼!軟趴趴的女人招你惹你了?你如何一步一步走來的,本宮都看在眼裡,你有何苦衷?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滾吧!」


 


陸斐急得眼都紅了。


 


「不行!你必須喜歡我!我的肌肉也練得很好啊,你想什麼時候摸都行!你不許摸其他男人!」


 


陸斐言出必行,這就開始扯開自己的衣服。


 


哇哦!發福利了!


 


我瞬間瞪大雙眼,水晶球突然變成雪花屏幕。


 


我懊惱地轉頭,撞上宮夜寒慍怒的眼神。


 


6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我,威脅道:


 


「閨蜜的男人不能看。」


 


我雙手握成貓貓拳,抵在臉上衝他賣萌。


 


「閨蜜的男人在我眼裡都是河童,不過他倆已經分手了呢,看一眼不打緊吧?」


 


宮夜寒冷嗤。


 


「分不了,陸斐不會答應的。」


 


我想起陸斐的解釋,這樣看來,確實是誤會一場,他並沒對阮棉棉動心。


 


可宮夜寒呢?


 


我可是親眼看到他送阮棉棉回家,與她撐傘雨中漫步,脫下西裝外套給她披上。


 


哦哦,還有呢,在阮棉棉被刁難時挺身而出替她解圍,為了送她生病的母親去醫院,連我的生日會都來不及出席……


 


我就是不想做妨礙別人的惡女人,才主動退出的。


 


宮夜寒見我不吭聲,開口問道:


 


「你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我茶裡茶氣道:


 


「沒有……我不會妨礙你追求真愛的,我隻想祝福你,能跟棉棉姐姐有情人終成眷屬……」


 


宮夜寒冷聲打斷:


 


「她是我爺爺的私生女。」


 


「……」


 


我後面的話全卡在嗓子眼裡了。


 


爺爺?私生女?


 


我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力出錯了。


 


我沒記錯的話,宮夜寒的爺爺兩年前已經病逝了。


 


宮夜寒詳細說明:


 


「我奶奶去世後,爺爺一直沒再娶。阮棉棉的母親是護士,20 年前,爺爺去檢查身體時偶然認識了她,她長得跟奶奶年輕時很像,爺爺一下就陷了進去,於是有了阮棉棉。」


 


後面的發展就很好猜了,宮夜寒的爺爺為了保護阮棉棉母女倆,把她們送到國外去。阮棉棉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直到宮爺爺去世。


 


他臨終前放心不下這個老來女,於是臨終前託付宮夜寒好好照顧她。


 


我結巴道:


 


「這麼說……阮棉棉,是你的……姑姑?」


 


宮夜寒環住我的腰,

把我往他身上湊。


 


「沒錯,你讓我怎麼跟自己的姑姑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我繼續推他,尷尬地賠笑。


 


「原來是誤會啊……真是的,害人家傷心了一場……」


 


宮夜寒似笑非笑地勾唇。


 


「傷心?點男模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嗎?男人就像口香糖?嗯?」


 


我的笑容僵住。


 


這家伙,沒完了是吧?


 


宮夜寒幹脆利落道:


 


「我知道你真實的性格是怎樣的,你沒必要在我面前偽裝,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真實的性格?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懶得裝了。


 


我從他腿上跳下來,一腳踩在羅漢床上,粗著嗓子吼道:


 


「是的!

我就是一個拜金的女子,我是崇尚物質主義的。我的性格就是貪慕虛榮,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金龜婿、大富翁的,加入豪門後我就什麼都不做了,哦呵呵呵……」


 


我說完一段後發癲一般掩嘴狂笑。


 


宮夜寒面不改色地看著我,我嘴角一抽,忽地停止了奸笑,變臉一樣瞪向他。


 


「幹嘛啊?給點反應好不好?」


 


宮夜寒配合我道:


 


「拜金也無所謂,你想要的,正好我都有。」


 


這話聽得我心中警鈴大作。


 


我把腳放下,往後連退幾步,防備地盯著他。


 


「你不是宮夜寒,我不管你是誰,趕緊從他身上下來!」


 


宮夜寒愣住,我手裡捻訣開始念咒: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巴麻哄!


 


他滿頭黑線。


 


「你在做什麼?」


 


我抓起桌面上的香蕉指著他一頓晃。


 


「大膽妖孽!我要你原形畢露!」


 


7


 


宮夜寒無奈地接過香蕉,剝了皮就開始啃。


 


「我不太懂你們年輕人的梗,不過我盡量配合吧。要我現什麼原形?」


 


我怒道:


 


「我從剛才就覺得奇怪了!夜寒哥哥是遺世獨立的高嶺之花,他怎麼會說出『撒謊的小朋友打屁股』、『不排除會對你做出什麼事』、『你想要的我都有』這種惡心的話……不對,這種接地氣的話!所以,真相隻有一個,你是假的夜寒哥哥!」


 


宮夜寒搓了搓下巴,喃喃地反問道:


 


「高嶺之花?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