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送完今天最後一單外賣後,我刷到了一個帖子。


 


“說一個埋藏心底的秘密。”


 


裡面八卦眾多,有海王養魚的,也有差點SS人的。


 


一個熟悉的頭像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說:“我用一個善意的謊言收獲了親情友情愛情。”


 


“他是領我進門的師兄,極地科考我們被困冰天雪地,他受了重傷後跌落冰洞。”


 


“我不想他拖累救援進度,所以告訴來救援的人他攜物資逃了。”


 


“他成了科考史上的罪人,被剝奪了所有榮譽。”


 


底下的人都在罵他,有人叫囂著要人丨肉他。


 


“如果再讓我選一次,

我還是會這樣做。”


 


這句話後帶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刺痛了我的眼睛。


 


1


 


他的回復瞬間火了。


 


徐澤說他是以大局為重:“你們不懂,救援隊在冰面上逗留多一分鍾就多一分風險,我不能拿他們的命去冒險。”


 


“你們說我自私,可你們不知這是人性的抉擇。”


 


他說隻要身邊人都理解他,便無怨無悔。


 


“他的父母認我做幹兒子,那些年一直跟我懺悔,說師兄拖累了我,那次科考我們本該有重大突破。”


 


“團隊裡的專業人員都站在我這邊,我馬上就要領榮譽功勳了,為什麼你們那麼狹隘。”


 


“是,

我確實娶了他的老婆,我們是真心相愛,他已經S了,難道還要悅悅為她守寡嗎?”


 


“再說了,我也養大了他的孩子,你們憑什麼罵我。”


 


我的心髒猛地揪了起來,摸了摸左手斷掉的那根手指,


 


那是被徐澤踹入冰洞時攀在邊緣,他用刀子割斷的。


 


我就是那個帶他進門的師兄。


 


在冰凍餓了三天三夜,後來另外一支科考隊路過將我救下,我陷入昏迷,幾乎是植物人的狀態。


 


靠著那一份不甘心和對家人的不舍才醒來,可我醒來已經是三年後,


 


我回到我爸媽家,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反而是他們冷漠的眼神。


 


我爸說:“你為什麼要回來,還不如S在外面。”


 


“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丟了我們**家的臉面。”


 


他們說我自私自利,因為我的事情害得他們抬不起頭,我解釋自己是被徐澤暗算,是他想要搶資源逃跑,也是他將我推進冰凍的。


 


可就在話音落下時,我的妻子簡悅從屋內出來。


 


她說對我太失望:“你知不知道這些年隻有阿澤在尋找你,單位已經放棄你,也隻有他替你守護著那些功勳。”


 


簡悅說本該我的榮譽會被沒收,是徐澤替我奔走,可沒有想到我這個團隊害蟲卻在詆毀徐澤。


 


他們將我趕出門外,任憑我說破大天,他們也不信我一個字。


 


那幾天,他們對我熟視無睹,當做透明的空氣。


 


直到我思念自己的兒子,偷摸著跟去學校,簡悅徹底炸了。


 


她紅著眼質問我:“你非要小鑫的同學知道他有這樣一個父親嗎?


 


簡悅說我不僅竊取徐澤的研究成果,還總仗著資歷深壓榨他,甚至攜帶物資逃跑的時候對他下了狠手。


 


“阿澤因為你患上很嚴重的寒症,就當我求你了,他現在才是小鑫的父親。”


 


簡悅說著要給我跪下,她說我缺席了小鑫的人生,為什麼不消失地徹底。


 


她哭著質問我:“為什麼你還要回來?”


 


那一刻,我的心都麻木了,我將這一池平靜的水攪得翻天覆地。


 


那一刻,我哭著搖頭,我求簡悅信我,下一秒,小鑫抓起旁邊的雪攥成巨大的雪球朝我臉上砸來。


 


他罵我是“叛徒”,還說要我跪下給徐澤道歉。


 


“我真的沒有做過,我們夫妻那麼多年,

為什麼你不肯信我。”


 


“證據呢,江燼,拿出證據。”


 


我啞口無言,簡悅抱起小鑫決絕的離開。


 


2


 


那天過後,我瘋了一樣找證據。


 


我去單位找一起共事的隊友,可他們卻像見到晦氣玩意一樣。


 


“老徐,被困的時候你知道的,我把自己的食物全都拿出來,我一口沒吃。”


 


“我什麼樣的為人你最清楚。”


 


這個團隊是我一手帶起來的,我以為我們多年出生入S的情分會讓他們站在我這邊。


 


可沒有想到推我進絕境的就是他們。


 


“江哥,我實話告訴你吧,是嫂子求我們在口供上籤字的。”


 


老徐說是簡悅拿來那份口供坐實我的罪行,

也把功勞全部都記在徐澤頭上。


 


“徐澤是組織目前最看重的人,他下半年就要授勳了,江哥,你就……唉。”


 


老徐紅著眼,他抓著我的手都在抖,他給了我一筆錢,說他對不起我。


 


“要不是江哥帶我,我也賺不到錢給媳婦看病,可事已至此……我們沒有辦法。”


 


老徐說我的家人全部都站在徐澤那頭,他膝蓋一軟,想要給我跪下。


 


可我卻制止了他,我理解他的為難,也知為什麼會到這樣的局面。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


 


想我跟簡悅的人生過往,我們青梅竹馬感情要好,是所有人眼裡幸福的一對。


 


我跟徐澤剛認識那會,他窮困潦倒,

為了吃飽還偷同學的錢,那時候我在他們學校任職,出於好心資助他。


 


簡悅說徐澤這種三白眼的面相一看就不好,她不許我跟徐澤往來。


 


甚至還說徐澤身上有一股窮酸味,那年我帶他回我家過年吃餃子,簡悅生氣的沒有回家。


 


想不清楚什麼時候開始,簡悅提起徐澤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她會喊他“阿澤”,帶去單位的飯也有徐澤的份,甚至她會為徐澤定制西裝,會為他做穿搭。


 


在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也是出發去極地科考前最後一個假。


 


我沒有等到簡悅,卻發現他們醉酒抱在一塊。


 


外面冰天雪地,他用身子溫暖簡悅,女人抖得厲害,似是在哭。


 


她說,我年紀太大,還結了婚,生過孩子,我怎麼配得上你呢。


 


徐澤說,

沒關系的,悅悅,在我這裡你永遠是小公主。


 


那晚簡悅很晚才回家,她身上帶著徐澤的氣息,撲到我懷裡哭了很久很久。


 


她來脫我的衣服,說很久沒有感受過婚姻的激情,可是後來啊,簡悅罵我隻知道醉心科研,不關心她。


 


我心裡愧疚的很,也知道簡悅跟徐澤沒有越過雷池。


 


我將那個秘密藏在心裡,卻沒有想到徐澤對我下了S手。


 


……


 


我試過找證據,也以為知道找到證據,我就能回到從前。


 


可我沒有想到,這竟然會推我入更深的深淵。


 


3


 


興許是上天垂憐我,在我奔波找證據的那一年,救我的那支科考隊修復了我的錄音筆。


 


他們讓我過去拿。


 


我激動地帶著證據,

裡面是徐澤跟我對峙時說的話。


 


我知道自己可以打一場很漂亮的翻身仗。


 


恰好那天是小鑫的生日,簡悅破天荒地給我打了個電話。


 


她說:“再怎麼樣你也是小鑫的親生父親,我……還是來吧。”


 


我沒有拒絕,甚至為了去見小鑫,還特意地剪了一個利索的發型。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蒼老了不少的身影,也怕給兒子丟人,裡裡外外收拾了一番。


 


那天是小鑫第一次給我倒酒,簡悅坐在一旁,笑著讓他喊我“爸爸”。


 


但小鑫愣住了,他的眼神閃躲,看著一旁的徐澤,像是在尋求徐澤的同意。


 


我的心裡泛了酸水,很不舒服。


 


“我隻有一個爸爸,

他不是我的爸爸!”


 


小鑫哇地一下哭了,大概是簡悅逼的緊了,一側的徐澤生氣極了,他做出要教訓小鑫的模樣。


 


“江哥才是你的生父,你不能這樣對他,雖然他之前做過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爸爸,那個叛徒才不是呢,你沒必要替他說話。”


 


小鑫怨恨的眼神瞪著我,他就在席間堂而皇之地控訴我。


 


說我是自私鬼,是S人犯,他指著我的鼻子咒罵,徐澤在一旁幫襯:“江哥,這些年你沒有回來,孩子跟你不親,你別介意。”


 


“是啊,江燼,畢竟也是阿澤養我們母子。”


 


簡悅幫著說話,我爸媽皺著眉頭,滿臉嫌棄,說好端端的生日宴都被我攪黃了。


 


“我早說了,他是掃把星,你非要請回來。”


 


我爸更是心狠,他說我早就不是他們**家的人了,他們丟不起這個人。


 


他們怒氣衝衝地叫我滾。


 


徐澤出面為我求饒,他說那是危急關頭:“換做是我,可能也是逃,隻是……江哥那時候真存了S我的心思。”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怒斥道,“你不會真以為我手裡沒證據吧?”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拿出了那支錄音筆。


 


徐澤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裡面清楚地記錄了當時的情況,是你要偷物資跑,我是去攔你的,也是你把我推進冰凍的。”


 


“我知道你們不信,

那就讓事實說話吧。”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等著我放出錄音時,


 


突然裡面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那是我的聲音沒錯,但那卻不是我說的話。


 


“去S吧,徐澤,你不S,早晚有一天會搶走我的悅悅。”


 


徐澤哭著哀求我:“我跟嫂子真的沒什麼,是你誤會我們了。”


 


啪。


 


簡悅一個巴掌打在我的臉上,她怒斥道:“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你嫉妒阿澤,心髒的人果然看什麼都髒。”


 


“保安呢,把這個人丟出去。”


 


他們都說我瘋了,不僅差點把徐澤害S,還給簡悅造黃謠。


 


我被保安們撵了出去,那一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錄音筆的內容會變。


 


但那天過後,我的人生墜入了地獄深淵。


 


4


 


我像是過街老鼠,因為生日宴的視頻被發出去,我成了網暴的對象。


 


我走到哪裡都有人拿石頭砸我。


 


我爸媽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在那裡我遭受了慘無人道的電擊。


 


整整一年的折磨,我幾乎葬送了半條命。


 


好不容易臨近年關我逃了出來,從那之後,我隱姓埋名,跟過去的“江燼”徹底做了切割。


 


……


 


我騎上小電驢往家裡去,今天是冬至,突然一輛車子強行攔住了我的去路。


 


車上下來一個裝扮精致的女人。


 


簡悅的眼眶含著淚水,看著我的眼神微微顫動。


 


“爸媽包了餃子,

讓我帶你回去。”


 


這麼多年沒見,簡悅依舊長得那麼好看,隻是這副皮囊下的她早就變得很陌生。


 


“我不知道你混得這麼慘。”


 


簡悅說曾經的學神居然淪落到送外賣跟人搶單,我扯了扯嘴角:“怎麼,看不起送外賣的?”


 


“不是,我沒想到……我刷到帖子了。”


 


簡悅說她刷到徐澤發的那個帖子,也知道這些年自己是被騙了。


 


我的心口一片漠然,我扯了扯嘴角,突然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


 


“何必在我面前演戲呢,當初把我錄音筆換掉的也是你。”


 


我的錄音筆跟簡悅的是情侶款,幾乎一模一樣,

那段時間能有機會接觸我的隻有她。


 


簡悅搖搖頭:“不是的,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你得了失心瘋,也怕繼續鬧大會讓你活不下去。”


 


簡悅說壓根就沒有那支錄音筆,她說我是在妄想。


 


我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我翻遍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所謂的證據,而且那個時候也是阿澤授勳的關鍵時期,那是爸媽的意思。”


 


“對不起,阿燼,是我錯了。”


 


淚水從她精致的臉上落下來。


 


她伸手想要抓我,我卻猛地躲開了,簡悅讓我給她一次贖罪的機會。


 


“不必,我現在過得很好。”


 


“就當是為了讓我求個安心,也給爸媽一次補償你的機會,

還有……小鑫他想見見你。”


 


耳邊響起一些嘈雜的聲音,那些過去被我壓抑在心底的痛苦在蔓延。


 


曾經我那麼渴求我的家人能夠信我,可是他們做了什麼。


 


最先背刺我,把我推向風口浪尖的也是他們。


 


我沒有那樣的爸媽,也沒有那樣的妻子,更沒有那樣的兒子。


 


就在簡悅“良心發現”,非要拽我回去過冬至的時候。


 


身後一道怒氣衝衝的聲音響起。


 


“好你個陸燼,難怪打不通你的電話,在這裡泡妞呢。”


 


“不是的,元元,你聽我解釋。”


 


女人氣鼓鼓地一張臉看向我,她叉著腰,我瞬間就軟了膝蓋。


 


“老婆大人,

我知道錯了。”


 


“老婆?”簡悅驚愕的看向我們,“你結婚了?”


 


5


 


程元元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她跟一旁的簡悅控訴。


 


“你別被他騙了啊,他是已婚男,是不是搭訕你,我幫你揍他。”


 


我沒辦法隻能由著媳婦兒鬧騰,無奈地把她抱了個滿懷。


 


簡悅看著我們嬉鬧的模樣,神色漸漸冷了下來,最後居然失控地質問我。


 


“我們還沒離婚,你怎麼敢再娶的?”


 


我驚呆了,錯愕地看向簡悅。


 


她早就已經嫁給徐澤了,而且也把我們的兒子改成徐鑫,她聯合徐澤惡心我的時候,怎麼不說再婚的事情。


 


程元元瞬間知道了簡悅的身份。


 


她猛地將我護在身後:“你就是那個毀掉阿燼的前妻?居然是你。”


 


程元元氣得牙痒痒,


 


“你自己都再嫁了,嫁給一個差點SS阿燼的兇手,你不信任阿燼,現在有什麼資格來找他?”


 


簡悅冷聲道:“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我跟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們之間的感情很深的。”


 


“我們還有一個兒子,他爸媽現在也跟我住在一塊,你呢,不過是他落魄時候相互取暖的……”


 


“夠了。”


 


我怒吼道,讓簡悅閉嘴,我抓住程元元的手:“元元是我的妻子,你我之間早就沒關系了,你再敢詆毀她一句,

別怪我不客氣。”


 


“江燼!”


 


“錯了,這個世上早就沒有江燼了。”


 


我早就不是江家的人了,也不會再以江燼的身份活下去。


 


“我是陸燼,是程元元的丈夫。”


 


“你,你。”簡悅捂著心口,她說之前自己是被蒙蔽了,“你不必用她來氣我的。”


 


我說的很清楚,所謂的爸媽我也不要了,她我也不要,徐鑫我也不要。


 


“走吧,老婆,回去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