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會我唱時,擴音器傳出巨大的響屁聲。


 


緊接著,整個大廳彌漫臭氣。


 


同事們皺起眉捏住鼻子,嫌棄地看著我。


 


文員任嬌嬌誇張地尖叫:“天啊雪姐,你這是表演才藝呢還是釋放毒氣呢?”


 


所有人聞言大笑。


 


我憤怒地看著她:“任嬌嬌,你又搞什麼惡作劇?”


 


她一副無辜的表情:“你放屁怎麼還賴我頭上了?”


 


“我平時是愛開玩笑,但你也不能借機把我當背鍋俠吧?”


 


“好吧好吧,就當是我的錯行了吧,怪我沒提醒你上臺前少吃紅薯。”


 


“大家,就當這屁是我放的哈!”


 


我氣到發抖。


 


自從任嬌嬌來到公司,她就不斷設局讓我出醜。


 


因為沒有證據,我隻能一次次吃啞巴虧。


 


可這一次,任嬌嬌,你徹底惹到我了。


 


……


 


公司同事紛紛指責起我來。


 


“雪姐,你別欺負人家小姑娘,不就是放了個屁,誰也沒說你什麼啊。”


 


“不就是個小小的組長,官職不大還想壓榨員工給你當背鍋俠?”


 


“這屁又不是嬌嬌給你捅出來的,你怪的著人家嗎。”


 


“本來嘛,放屁是人之常情,大家笑笑就過去了,你非揪著不放不是自找尷尬麼。”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坐實了我當眾出醜放屁,

還試圖用職位逼新員工背鍋。


 


承辦年會的飯店工作人員全都捂著嘴竊笑。


 


臭味還在彌漫,有同事不懷好意道:“雪姐,你不會還在偷偷放啞炮吧?”


 


“你要是想拉屎就趕緊去,這大廳本來就小,你擱這一直釋放個沒完,我們可就中毒了!”


 


“我午飯都快吐出來了。”


 


“這味衝的,你不會拉褲子了吧?”


 


我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你們是聾嗎,剛才聲音分明是從音響裡傳出來的!”


 


“我沒有放屁!”


 


同事們捂起鼻子躲得我遠遠的:“感覺你張嘴都噴出臭氣了。”


 


“誰讓你非吃紅薯的,

為了滿足口腹之欲一點道德都沒有。”


 


我崩潰大喊:“我沒吃紅薯!今天為了年會忙到現在,我根本顧上吃東西!”


 


“得了吧,人家任嬌嬌都看見了,你還不承認。”


 


“嬌嬌,你剛才是不是說她吃紅薯了?”


 


任嬌嬌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雪姐,我……”


 


“嬌嬌你怕什麼,她一個小組長,還能開除你?”


 


“她要是敢給你穿小鞋,我們都去老板面前幫你做證!”


 


任嬌嬌對我做出一副抱歉的表情:“雪姐,你剛才明明吃了一個那麼大的烤紅薯,怎麼不承認呢?


 


“其實紅薯吃多了會放屁很正常啦!至少你現在知道了,以後就別在公開場合吃了。”


 


她表面關心,眉梢眼角卻隱藏不住得逞的笑意。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這樣,就調監控查查那個‘屁’到底從哪來的吧。”


 


“服務員,你們飯店的監控室在哪?舞臺播放設備那裡應該也能拍到吧?”


 


“我懷疑我的音源被人替換了。”


 


任嬌嬌神色變得緊張起來,她迅速調整了下表情:“不是吧雪姐,你何必較真呢?”


 


“你這不是耽誤大家時間嗎?如果調出監控發現沒人換你的音源,

你是不是又要找別的原因?”


 


“現在都已經折騰十分鍾了。”


 


同事們一聽到耽誤時間,七嘴八舌地指責起我。


 


“陳雪你有病吧,我們還盼著趕緊開完年會回家呢!”


 


“你沒老公沒孩子不著急,就不體諒別人?”


 


“因為個屁大的事還沒完了!”


 


“為了個屁調監控,傳出去我們全公司陪你一起淪為笑柄了!”


 


任嬌嬌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


 


“好了雪姐,你非說是我幹的就是我幹的吧,別鬧了行嗎?後面同事的節目還要演呢。”


 


“就當是我對不起你吧。


 


同事們贊揚地看著她:“嬌嬌你真有大局意識,不像有些人,心裡隻有自己。”


 


我氣到發抖:“任嬌嬌,這不是你第一次對我惡作劇了!”


 


自從任嬌嬌來了公司,我就開始不時地出醜犯錯。


 


一次從洗手間出來,所有人爆笑出聲。


 


“雪姐,人家衛生巾都貼裡面,你怎麼貼屁股後面?”


 


“好惡心啊,你是想展覽你的姨媽量大?”


 


我震驚地摸向身後,摸到一個帶血的衛生巾。


 


我瞬間惡心不已。


 


那天我不在生理期,這衛生巾根本不是我的。


 


而且我去的那個隔間紙簍都是空的,不可能是不小心粘上去的。


 


當時在洗手間,我和任嬌嬌擦身而過了。


 


難道是她故意貼的?可是怎麼可能有人這麼壞……


 


沒幾天,開會做報告時,我的PPT一打開,畫面在播放日產愛情動作電影。


 


老板當場黑了臉,原本要提我做主管的決定擱置了。


 


我的U盤是提前就插在會議室電腦的,顯然是被人調包了。


 


負責準備會議室的人就是任嬌嬌,開會前除了她沒別人進去過。


 


可會議室沒有監控。


 


沒有的證據我也隻能試探著問她,有沒有動過我的U盤,是不是不小心弄錯了。


 


結果任嬌嬌“哇”地一聲大哭起來:“雪姐,我知道你覺得自己丟人了,可你不能把鍋甩給我啊!”


 


“你如果不下載那些髒電影,

不就不會出醜了。”


 


“你自己的問題,為什麼要怪我呢……”


 


她委屈的幾乎要斷氣,同事們紛紛被她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雪姐你怎麼欺負人家小姑娘?就算你今天丟人了,也不能亂發火吧?”


 


“難不成人家小姑娘給你U盤裡裝了顏色電影?真有意思。”


 


大家圍著任嬌嬌,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我分明看到,她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可沒有證據,我隻能作罷。


 


轉天,我從工位起身要去接水時,感覺鞋底粘粘的,抬腳都費勁。


 


任嬌嬌看著我走路的姿勢,發出竊笑。


 


“那個,

你們看雪姐的腿,好像很累的樣子。”


 


“像不像,像不像昨晚被人給……”


 


大家大笑出聲。


 


“也是,U盤裡下那麼多片,肯定憋不住吧。”


 


“雪姐,你不是單身嗎?難道你有這方面的‘好’朋友?”


 


“這朋友身體不錯啊,看你路都走不動了,來了幾次?”


 


任嬌嬌眨巴著“純潔”的眼睛:“啊?雪姐沒男朋友啊?”


 


“雪姐,這方面你還是得注意啊,不能隨便亂約,會得病的。”


 


“要是髒病還好說,

萬一染了艾滋那種傳染性的病,我們大家豈不是都人人自危了。”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抬起腳,從鞋底揭下了一張強力膠貼。


 


原來,是這個膠貼粘地,讓我抬不起腳。


 


同事們閉住了嘴,任嬌嬌無辜地說:“雪姐,大家和你開玩笑呢,你別介意。”


 


我冷冷開口:“這不叫玩笑,這叫造黃謠。”


 


幾個同事一臉不屑:“不就是隨口調侃幾句,你少胡亂上升。”


 


“心胸真窄,連開玩笑都開不起。”


 


我歪頭看著她們:“你們嘴巴怎麼這麼髒,是不是昨天晚上在虹燈區兼職的時候,那玩意吃多了?”


 


那幾人震驚地看著我,

我聳聳肩:“不好意思,我開個玩笑。”


 


聽到我提起這些,任嬌嬌委屈地掉了眼淚。


 


“雪姐,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我承認我說話有時候沒分寸,但你說的這些不是我做的!”


 


“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換了你的U盤,在你鞋底貼膠紙?”


 


其他同事也開口道:“難怪你當不了主管,心眼比針鼻都小,一點事你記到現在?”


 


“明明就是你一直欺負嬌嬌,現在想歲月史書還太早吧,我們都還記得呢!”


 


任嬌嬌哽咽說:“算了,我知道雪姐一直都瞧不起我。”


 


“當初我請大家喝奶茶她都直接丟了。”


 


“我給她點的還是最貴的。


 


同事們更生氣了:“對,嬌嬌不說我們都忘了!”


 


“人家嬌嬌好心請大家喝奶茶,你當時什麼態度!”


 


任嬌嬌剛入職的時候給每個人帶了奶茶。


 


我喝了一口,感覺臭味彌漫,惡心的差點吐出來。


 


我怕大家集體食物中毒,連忙阻止大家:“這奶茶味道不對,大家快別喝了!”


 


我當時以為,是無良商家用了變質的配料。


 


可其他同事喝過後,像看神經病一樣看我。


 


“怎麼不對了,這不是挺好喝嗎?”


 


“嬌嬌好心請大家喝奶茶,你幹什麼掃大家興?”


 


“你不會是因為新員工請的奶茶比你升組長的時候請的貴,

面子上掛不住了吧?”


 


我端起奶茶強忍著惡心又試了一口:“真的味道不對,你們喝不出來?”


 


“要不你們試試我這杯……”


 


話音沒落,任嬌嬌委屈地打斷我:“雪姐,你這杯和別人的不一樣,我特意給你買的店裡最貴的。”


 


“我隻是想表示一下心意,沒想到因為點的高端品牌惹你不開心了。”


 


“下次我請蜜雪好了。”


 


我張了張嘴,沒再說話,以為隻是我那杯太貴了,原材料消耗慢所以壞了。


 


事後,我把那杯奶茶扔了。


 


沒想到,如今這件事成了我一向“瞧不上”任嬌嬌的罪證。


 


任嬌嬌此刻哭著看著我:“你知道嗎,你扔的那杯奶茶38元!我至今都不舍得給自己買一杯嘗嘗……”


 


大家手忙腳亂地哄著任嬌嬌,和以往每次一樣。


 


“陳雪!你給嬌嬌道歉!”


 


“大家叫你聲雪姐你還真把自己當大姐大了,你這是對嬌嬌霸凌!”


 


霸凌?


 


到底誰在霸凌誰啊!


 


“我不會為我沒做錯的事道歉。”


 


我穿上外套,離開年會會場。


 


一次次的惡作劇沒完沒了,任嬌嬌,既然你這麼沒下限,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


 


放假回來,同事們紛紛不理睬我。


 


我也懶得理會他們,

直接拿了個U盤給任嬌嬌:“幫我打份東西。”


 


她不知道,我表哥是頂級電腦高手。


 


趁放假,我讓他幫我做了個木馬。


 


隨著U盤插入任嬌嬌的電腦,她的電腦以後可以隨我操控了。


 


在之前衛生巾惡作劇後,我瞥到過任嬌嬌電腦上的聊天記錄,分明看到一句:“我今天又整到她了,好爽!”


 


後來,她一再針對我,我不是沒想過去她電腦裡找證據。


 


隻是那時覺得,偷窺這個行為實在不妥。


 


可現在,我明白了,面對沒下限的人,就要不擇手段的回擊。


 


掌控她的電腦後,那些聊天記錄映入眼簾。


 


她每次惡搞完我,都會得意洋洋地跟閨蜜分享。


 


而最新的聊天記錄,

我看到了她接下來的計劃。


 


“我要讓這個陳雪坐實放屁女王的稱號,哈哈哈哈!”


 


“到時候,看她還有沒有臉繼續在公司混。”


 


看著她的計劃,我笑了。


 


任嬌嬌,這一次讓我來教教你,什麼叫“請君入瓮”。


 


周三老板要來開例會,任嬌嬌自告奮勇獨自去布置會議室。


 


會議室內,我們全體站在自己的座位旁,等趙總落座。


 


趙總剛一坐下,椅子晃動了一下。


 


低頭一看,椅子的一條腿螺絲松動了。


 


我連忙拉開趙總的椅子,把我的椅子推到他身後。


 


“趙總,您坐我這把椅子。”


 


“不行!


 


任嬌嬌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她一臉驚慌,連呼吸都格外急促。


 


趙總淡淡看了她一眼:“什麼不行?”


 


任嬌嬌意識到自己失態,忙擠出笑臉:“我想說把螺絲緊緊您再坐,沒必要換椅子。”


 


我笑著說:“不用,我最近正練身體平衡力呢,正好坐這把活動的椅子。”


 


“趙總,您開始吧。”


 


趙總點點頭,所有人都坐到了座位上。


 


任嬌嬌緩緩地坐下,臉上的慌亂再也掩蓋不住。


 


我分明看到她額頭滲出汗水,甚至連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趙總坐定後,開始針對新一年的工作進行部署。


 


沒說幾句,

趙總身下忽然傳出一聲屁聲。


 


趙總愣了一下,調整了下語氣繼續講話。


 


不一會兒,又一聲屁響了起來。


 


會議室同事們悄悄低頭對視,想笑又不敢笑。


 


趙總皺起眉,又一聲不規則的屁響了起來。


 


他頓了幾秒後,開始無視那些不時響起的屁聲,一口氣把會議內容講完。


 


所有同事都忍笑忍得渾身發抖,隻有任嬌嬌汗如雨下。


 


開完會後,趙總放下收稿,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墊子。